自從陸如沐和李霖浩死後,野田就以假死的名義離開了日本軍隊,他去參加攻打陵縣的時候,殺了一名日本士兵,把自己的軍裝給他穿上,並把他的臉戳爛。
他成功金蟬脫殼,他以最快的速度參加共產黨,他改了名,換了姓,從此這世上沒有野田風下這個人,只有程一木。程一木,憶沐……
1937年12月13日,南京大屠殺,殺了三十萬人,多麼龐大的數字,野田聽到的時候,他都感到不可思議,他雖然殺過中國人,那都是迫不得已的,他麾下的軍隊紀律嚴明,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殺人的,當然很多日本士兵都對之嗤之以鼻。
活埋的,當槍靶子的,是殺人遊戲的玩物。
可他們是人,活生生的人。
野田不敢想象他的國人會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他徹底對日本人失去希望。
1941年12月,野田成功的成爲地下黨,以他出色的中文,沒有人會發現他。他看了看陸如沐留下的遺物,一個是她成親時候的照片,另一個就是那沾着陸如沐血的旗子,只不過時間長了,不復鮮紅是讓人感到壓抑的暗紅,野田嘆了口氣,想着李霖浩怎麼什麼都不給我留下……
他去了李霖浩的家,已經被火燒盡了,李霖浩的父母也在他和陸如沐成親後的第八年去了。
斯人已去,何故其念。
“一木,快走吧,鬼子馬上要來了。”一個鬍子拉碴的人說着。
野田收起相片和旗子放進衣服裡,對那人說“嗯,鬼子是小部隊應該不會太快追上來。”
“可是他們快要到了,難道你推算錯了?”男人說道。
野田想了想,回憶起剛剛攻打的日軍,大驚道“壞了,我們驚動鬼子大部隊了!”
“那……那……我們怎麼辦?”
野田想了一會兒,說“跑去山裡,立馬地勢複雜,他們應該不會輕舉妄動,糧食還夠,到山裡再想想辦法。”
“好。”
野田隨部隊逃到山裡,時至冬天,山裡也沒多少食物,還好乾糧足,夠吃十幾天,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過了十二天,鬼子大部隊仍然窮追不捨,一直守着他們,野田先後派去幾個人打探根本無法逃脫。
乾糧剩的不多了,只能夠維持一兩天,野田召集了大家開了個會,他說“我要十幾個人和我一起突擊,然後護送其他人走。”
所有人都驚呆了,鬼子那麼多人,他程一木就要
十幾個人,那必定是有去無回,那麼剩下的人呢,他們猶猶豫豫,最後一個人起來喊道“我去,老子當兵就是保家衛國的,怕什麼死!”這句話好像是壯膽藥似的,一個個人都陸續站起來說“我去。”野田挑了幾個人,然後說“大海,如果我死了,把我葬在杭州西湖旁,那裡有兩個墳堆,把我葬在右邊。”
那個鬍子拉碴的男人聽後,拍了拍野田的肩膀,珍重的說“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
野田笑了笑沒有說話,晚上,他拿起一支鋼筆,那是陸如沐送給他的,野田打開筆帽,在那暗紅的旗子上寫東西,好像在寫遺書。
第二天早上,野田帶領小隊突擊去了。大海帶領剩下的成功逃脫。
日本兵走後,大海帶領回到那裡,找到了野田和其他將士的屍體,野田屍體都涼透了,失血過多而死,腿被打到了大動脈,那需要多長痛苦的時間才能死去……
大海謹遵他的遺願,葬在西湖旁,那裡確實有兩個墳墓,他們挖了個坑,正要放進去的時候,大海檢查他身上是否留有遺物,在他身上找到一個新娘照片和一個滿是黑色鋼筆字的暗紅旗子。
他們把野田安葬好。便看了看那旗上的字,講述了他和陸如沐,李霖浩從日本相識相知,到最後的三堆墳墓。他們現在才知道程一木是日本人,忽然有個人哭了起來,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相貌清秀,“唉,蘇子,你怎麼哭了?”大海問。
蘇子沒有回答,野田在旗上寫着“我一直都沒有查出告密的人是誰,那些奴僕都死了,阪田他又不告訴我,是我一生的心結。”
蘇子現在才知道,原來那黑衣人給的不是糖,是命,是災難。他爲什麼要接下那顆糖,爲什麼?是不是不接下那顆糖,他的如沐阿姨,霖浩叔叔都不會死。如沐阿姨最後的最後還讓他逃出來。
蘇子看了墳墓好久,他跪下來,磕了幾個響頭,然後對大海說“排長,你手裡的相片可不可以給我,那是我阿姨的照片。”
大海把那個照片給了蘇子,蘇子看了看照片,眼淚又止不住留下來,照片裡的人正是如沐阿姨啊。
蘇子把眼淚擦乾,振作起來,對大海說“排長,走吧。”
蘇子不會再這麼亂接別人東西了,尤其是他以前最愛糖現在最厭惡的糖,蘇子走了他兜裡放着陸如沐的照片,他知道如沐阿姨,霖浩叔叔還有……程一木會一直陪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