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疏矜用紙巾慢慢擦着自己身上和臉上的水漬,半分不失優雅,只是臉色蒼白以及頭上的青筋暴起還是沒能掩飾住,輕輕抿脣不做聲,抓起旁邊的手包和外套。
“林總,別外敵還沒殲滅,自己內院就先着起了火。”優雅起身,整整比攔住自己去路的女人高了半頭。“小姐,借過。”
“林非南,你找的狐狸精真是一個比一個氣勢大啊,連我這林家少奶奶都不放在眼裡,好,很好!”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女人又轉過臉來,“喲,瞧您這話說的,咱話都沒說完…您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張疏矜雙手環胸,歪着頭看着自己眼前的女人,絲毫不將對方放在自己眼裡的表情,徹底惹怒了“林家少奶奶”。
張疏矜這邊也是火大,她張疏矜何時受過這麼大氣?法官落錘之前都要先在心裡掂量一下她的名氣;就算是她心裡佩服到死的頭兒,也不敢強逼她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劉建仁雖囂張、欠扁,卻也不曾真的不給過她面子。誰見了她不都要低頭讓三分,就算不看她的面子也要給Sunday半分薄面,今天偏偏來了一個不知道是不識貨的還是財大氣粗的主,就這麼不分青紅皁白的潑了她一身的水。
慶幸今天選擇的地方是包間,不然她張疏矜這張老臉還要是不要?
張疏矜也不做聲,但看着那女人臉上僵硬、嘴角諷刺,也只好無奈的聳聳肩、攤了一下手,然後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着對面的男人,臉色更是好不到哪裡去,從頭至尾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一臉隱忍的怒氣。
氣管炎?張疏矜不由的擔心起今天自己的命數,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
對面的林非南不是歐雅的那個林總又是哪個?自上次不情願的舞會之後,就一直找機會約自己見面。這次來也不是旁的什麼事情,而是歐雅又吃了官司。張疏矜說過不會再接歐雅的案子就說到做到,可是那天劉建仁竟然問起了歐雅案子的事情。
張疏矜也不禁好奇,這案子裡有什麼玄機讓劉建仁都想要插一腳?直到歐雅的電話再次直接打到她的電話上來,她幾乎開始對劉建仁進行了祖宗上的問候,對面熟悉的甜美嗓音重複着之前的話語,“張律師真的對歐雅的這個案子沒有興趣嗎,歐雅這次可以保證絕對不是我們這邊的問題。”秘書在那邊從容的問着。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張疏矜也不由得微微遲疑,怎麼說歐雅也是國際性大公司,自己真的要斷了這條路麼,要說教訓也教訓的差不多了,看樣子也長了不少記性。於是大手一揮,就這麼接下了這個幾乎沒有難度係數的案子。
今天可不就是來跟歐雅的人面對面詳談麼,來的是這個林總張疏矜也沒有多少驚訝。她進來的時候那男人正坐在位子上嗅着紅酒,聽到動靜也沒有動作,等他欣賞完紅酒之後才睜開眼睛,用略顯沙啞的嗓音問她,“張律師不介意吧。”
張疏矜怎麼也不能把眼前沉着冷靜、氣質出衆的男人和一直邀約自己的歐雅總經理聯繫在一起,只微啓紅脣爽快的答應,“當然不。”
男人的格調一直是不緊不慢的,張疏矜也吃的很舒服,這種來自上層社會的氣息撲面而開,讓張疏矜聞着也歡喜的很,這麼長時間沒有這樣近距離的聞到這種氣息了,原來還是一樣的熟悉,一樣的美好。
一場飯吃下來氣氛恰到好處,她身心放鬆大呼高興,當然若是沒有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她幾乎都要覺得這是十年來吃的最舒服的一次了。
“這位小姐現在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坐在林非南身邊的‘林家少奶奶’用極度柔和的聲音和張疏矜說着話,柔和到張疏矜都誤以爲對方是自己多年的閨蜜了。
張疏矜雖是在劉志強眼中是典型的人情世故白癡,但任何人在這種場合不用費半點腦子,都能明白對面女人的意思是什麼。“林先生,難道接手這個案子……還要清楚內人是誰?”
對面的男人微微抿脣,臉色更是黑了一層。“張小姐,讓你看笑話了。”此言一出張疏矜小小驚訝了一下,這種時候還能這麼有格調,嗓音更是迷人的很。微微挑眉,不錯不錯。只見男人又轉身看了身邊的林家少奶奶一眼,“內人今天情緒不好,芸容,回家吧。”
聲音裡的有條不紊絲毫聽不出半分怒意,卻也沒有任何討好的成分。就算這樣還能顧全身邊女人的面子,實屬不易。
那林家少奶奶聽後只掛了一抹嘲諷的笑在臉上,“回家?你還記得回家的路怎麼走嗎?”
“老萬記得。”
“呵。”林家少奶奶諷刺一笑,轉身操着優雅的步子走出了包廂,留下男人和張疏矜尷尬坐在原處。
“張律師,改天再約吧。”男人說完款款起身,拿着公文包和西裝外套不緊不慢的走了出去,張疏矜則在原地目送男人從起身直至走出去,然後咧開了了嘴角。
明明她應該生氣,明明她應該不屑一顧,明明她應該煩躁,可她偏偏心裡歡喜的要命,可她偏偏被男人的格調吃得死死的,可她偏偏被那格調狠狠征服了,右手撫上心臟的位置,臉色微紅嘴角微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