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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之路長漫漫

救贖之路長漫漫

季雁秋剛上樓,便看到一箇中年男人抱着一束鮮花站在逐愛門口。

“你找誰?”季雁秋問了一聲。

那個男人循着聲音回過頭,季雁秋看着他雖然有些滄桑但卻非常乾淨的臉,心想着,一看就是個有文化的人。

“我是來給蘇南送鮮花的”。中年男人說到。

季雁秋笑了笑,然後說到:“進去等她吧”,然後走過去打開門。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才跟着季雁秋走了進去。

“你先坐吧,蘇南姐應該馬上就到了”。季雁秋說到。

男人環顧四周,看着船木桌上那個被養的古潤的美人肩紫砂壺,心裡涌起一絲甜蜜,那是他曾經送給她的禮物。

“算了,我還是先走吧”,男人說到。

於是放下鮮花轉身欲走。

正在這時,蘇南進來了,兩個人相對而立。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蘇南一時思緒萬千,好幾年不見了,他怎麼老了這麼多?他怎麼瘦了這麼多?

蘇南忍住自己的淚水:“請你離開這裡。我不想見到你。”

“一切都過去了蘇南。我們就不能重新開始麼?”男人悲傷而又祈求地說到。

“不!”蘇南突然怒吼起來,“一切都沒過去!你我這種罪人就應該在悔恨中過一輩子!”

話音剛落,又見美麗和藍羽一起走了進來。想必兩人剛纔已經聽到了蘇南的怒吼,藍羽看了看那個男人,見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便走了上去,“你再不走我可動手趕你走了!”

那個男人又望向了蘇南:“我走。可是蘇南,你真的忘的了我麼?你真的不愛我了麼”?

“出去!”美麗大吼一聲。

美麗上前樓了摟蘇南的肩膀。

“我沒事”。蘇南說着,“我去靜一靜。”邊說邊走進了另一個房間。

看着蘇南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中年男人輕輕說了聲:“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等到中年男人離開,季雁秋問美麗到:

“美麗姐,那個人是誰啊?怎麼你們都這麼不待見他?”

美麗輕輕地搖了搖頭:“你去問藍羽吧,我不想提這件事”。

於是季雁秋便立即跑到了藍羽面前。

藍羽說到:“那個人叫秦斌,曾經是蘇南最愛的人。可惜他們相遇的並不是時候,那個時候,他已經有老婆了。他答應爲她離婚,而且也真的去辦了,可是誰也沒想到,在辦理離婚手續的時候,他的老婆帶着他十歲的兒子跳樓了,都沒有搶救回來。”

季雁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沉默半晌才又問到:“所以蘇南姐後來才成立了逐愛麼?她一直活在內疚之中對麼?”

“對。她曾經半夜打電話給我,哭着說她又夢到那個女人和孩子了,眼睛血紅,流着血淚問她爲什麼要害死他們。”

“那這個男人真的是太沒良心了。就這樣忘記去世的妻子和兒子了麼?”

藍羽思索了一下說到:“或許沒有忘記。但是更忘不了蘇南”。

“那南姐還會接受他麼?”

“不會。”藍羽斬釘截鐵地說。

季雁秋見好不容易有機會給藍羽談到了感情的事,便想開導開導他,於是繼續說到:

“那你遇到過愛的人嗎”?

“你想說什麼”?藍羽感覺季雁秋話鋒轉向了自己。

“美麗姐姐那麼愛你,等了你十年了呀!十年呀大哥”。

“我知道”。

“你出車禍她擔心得恨不能自己能替你去受罪”。

“我也知道”。

“好吧,你什麼都知道,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個混蛋”!季雁秋突然生氣地說到。

“我的確混蛋。或許,我不該出現在美麗面前”。

“你想要的愛究竟是什麼啊?”季雁秋望着藍羽的眼睛,眼裡居然有了淚水,她是真的很喜歡美麗,她替美麗感到遺憾和難過。

可此刻,藍羽竟然也說不出自己想要的愛是什麼了——志同道合?浪跡天涯?花前月下……猶豫半晌,他才說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對美麗的愛是朋友之間的愛”。

“很好,你連自己想要的愛是哪種都說不出來。你愛的不過是愛情本身罷了!你們男的就喜歡那種愛而不得的感覺吧,愛你們的反而不珍惜了!”

“你個小丫頭倒給我講起愛情來了,你談過戀愛嗎”?

“我沒有談過戀愛。但是我知道,一個人如果連嘗試的機會都不給自己,又怎麼能嚐到未知的味道呢?”

藍羽沒有想到,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季雁秋,此刻卻像半個知心姐姐了,他心想,季雁秋畢竟還是太年輕,倘若自己接受了美麗的愛之後發現還是不能愛上她呢?對於美麗來說,是得到後再失去更讓她難過還是從來沒得到過更讓她難過?他不敢去賭,因爲他不願意傷害美麗。

“美麗姐還在計劃給你’復仇’呢!她說等她收拾了傷害你的人,她就再也不會打擾你了!開心吧?我看你啊,還不如那個公子哥佟鑫呢!“季雁秋孩子氣的樣子讓藍羽一點也生不起氣來,而且他也明白,季雁秋只是心疼美麗纔來說這些,換作別人,是沒人敢用這種語氣給他說話的。

“對了,我祝你早日遇上你的愛情!”季雁秋說完便氣呼呼地走了。

季雁秋提到佟鑫時,藍羽心裡又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這個名字何時在他心裡加重了份量?藍羽感覺最近的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然後又開始擔心起美麗來。這個美麗啊,還是那樣固執,他都說算了,她還是不肯罷手。他知道文琪是一個厲害人物,可美麗卻執意要聯手蘇南給他“討回公道”,雖然美麗家有錢,但在權利面前,金錢或許也解決不了問題,藍羽害怕美麗和蘇南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他想起美麗在病牀前在他半昏迷時說的那些話,腦袋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美麗離開了這個世界,他會怎麼樣?他被自己萌生的這個念頭嚇壞了,趕緊晃了晃腦袋,繼續寫自己的新聞報道。

“雁秋,晚上來店裡吃飯吧!阿姨的媽媽來老家看她了。而且我還有好消息要告訴你!”林航打電話給季雁秋。

“好,我晚點就過來。”季雁秋高興地說到。

等季雁秋到了林航家的小店,大家已經坐在桌子上等她了。旁邊的桌子還有一些客人。

“奶奶你多吃點!”季雁秋不住地給劉豔紅的媽媽夾菜。

劉豔紅也不住地給季雁秋夾菜,“你也多吃點”。

然後季雁秋轉過頭問林航:“你不是要告訴我好消息嗎?”

“我拿到獎學金了!”林航激動的說着。

“真的呀?太好了太好了!”季雁秋激動的拍了拍桌子。

“伯父,快把你店裡的好酒拿出來,必須喝酒慶祝一下!”季雁秋笑着說。

“好好好,我去拿,我今天也是高興得很哪!”林航的爸爸邊說邊轉身去拿酒。

劉豔紅和她的母親也喜笑顏開。

“真是好孩子,有出息!”劉豔紅的母親說着。

可劉豔紅笑着笑着,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如果她還在,一定也能考上研究生一定也能拿到獎學金吧。

等到林航的父親把酒拿過來,劉豔紅也難得的喝了點白酒,幾個人在一起,其樂融融。

林航準備送季雁秋離開時,劉豔紅把季雁秋拉到了一邊,說是有話對她講。

“雁秋,你說過蘇南是大律師,你能帶我見見她嗎?”劉豔紅拉着季雁秋的手。

“當然可以呀阿姨,不過你是有什麼事麼”?

“你陪我去見她時就知道了。”

“好,我明天就帶你去見她。你今晚好好休息,別忘了給伯父請個假”。

“好,謝謝你雁秋”。劉豔紅握着雁秋的手。

等到季雁秋和林航離開後,林航叫了一輛的士,因爲兩人都喝了酒不能開車。

林航和季雁秋並排坐在的士的後排,季雁秋的臉因爲喝了酒而變得紅紅的。

“阿姨剛纔找你什麼事啊?”林航問到。

“阿姨想見蘇南姐,具體什麼事情我也還不知道。”

“哦。”

“林航,我真替你高興。”季雁秋回過頭望着林航。

“高興什麼呢?”

“我覺得你變了。以前感覺你只會打籃球,特別貪玩,沒想到現在這麼努力了,不但考上了研究生,還拿到獎學金了”。

“啊?我以前在你眼裡就是這樣啊?”林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然後又說到,“我只不過不想跟你差太遠”。

“我?我有什麼好的”。

“你爸爸是警察,你媽媽又是企業家,你還那麼善良”。

“哎呀,我爸媽是我爸媽,我是我,我可沒你那麼厲害!讓我去考研究生我才吃不了那個苦呢,好不容易畢業纔有了這難得的自由!”

林航笑起來:“你那麼喜歡自由,等以後有機會,我們一起去周遊世界怎麼樣?”

“好啊!”季雁秋笑得特別開心。看着她笑得那麼燦爛,林航感覺夜晚的燈變得溫暖起來。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將來才能實現自己的諾言,天涯海角,陪着她,看春來冬去,繁華落盡。

第二天,季雁秋陪着劉豔紅來到了逐愛。

“蘇律師,我想知道,像我這種情況,如果離婚的話,能爭取到兒子的撫養權嗎”?劉豔紅問到。

“離婚?”季雁秋很是疑惑。“雖然我對陳剛印象並不好。可是爲什麼會想離婚呢”?

“昨天我媽媽來找我,告訴我陳剛在村裡養了一個女人。我開始也很奇怪,每次我休假回家,他都對我不冷不熱的。後來好幾次回去都聽到一些風言風語,但我也沒當回事,但是現在,大家都有目共睹,自從他有了錢,確實像變了一個人,吃喝嫖賭可是每樣都沾了,這種錢他都用得心安理得,完全沒有過思念陳敏的意思。連我媽媽都看不下去了,昨天來勸我離婚,說這種男人不要也罷。她還說她進城打工,掙得錢都給我和她孫子用。”

“想不到農村的男人一樣的壞哦,還以爲都很質樸呢”,季雁秋小聲嘟噥到。卻被蘇南聽到了。

“這不是農村城市的問題,也不是男人女人的問題。而是人的本質問題”。蘇南說完望着劉豔紅:

“阿姨,恕我直言,兩地分居這種事情,確實對夫妻感情很不利,如果能夠一起,或許感情會有轉機。你不要聽別人怎麼說,要聽自己的內心,要用心去看人、看問題,你要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要離婚,如果不是你自己的決定,我怕你會後悔”。

“我想離婚”。劉豔紅篤定地說,但又馬上面露難色,“但是我又怕他跟我搶孩子”。

“這點不用怕,你只要蒐集到他出軌的證據,撫養權我可以幫你爭”。

“我還怕。我的工資不足以養活我兒子”。

“就算離婚,你老公也有責任拿撫養費的。”

見劉豔紅還是很糾結的樣子,蘇南繼續說到:“我們工作室現在還差個保潔員。你以後下班後就過來幫我們打掃衛生,鑰匙我到時候交給你,這樣你就能掙兩份工資了”。

”真的嗎?”劉豔紅終於露出了微笑。“蘇律師你真的太好了!謝謝謝謝”。

“那你現在真的確定要離婚了麼?”蘇南問到。

“確定。”

“那你記得蒐集你老公的出軌證據,錄音,照片,短信,微信,錄像,等等等等,想盡一切合法的辦法去搜集證據,之後我把哪些可以用作證據的發到你微信,你們儘可能多的去搜集”。

“好。謝謝你蘇律師,老天還是有眼啊,讓我失去最愛的女兒,卻讓我遇見你們這些好人。以後,逐愛的衛生一定是整棟樓最好的!”劉豔紅開心的笑着。

劉豔紅剛離開,就見秦斌又抱着一束鮮花敲開了逐愛的門。

“你走吧,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你了”。蘇南這次根本不願意看秦斌一眼。

秦斌站在門口:“蘇南,她當時已經答應和我離婚了,而且家裡的一切我都說好了留給她,我一分錢都沒留給自己。我真的沒有想到她會選擇這樣一條路。這些年我也一直活在內疚中,我把自己的房子車子全都賣了,錢交給了她父母,我不奢求他們的原諒,只希望他們能過得好,因爲活着的人畢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是,但是我們不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蘇南閉上眼睛搖着頭。

“蘇南,你就不能放過你自己嗎?”

“不能!”蘇南突然哭着吼到,“你知道這些年我有多少次從噩夢中驚醒嗎?我每次看到小孩子我就會想,如果他沒有離開,現在該有多大了。那麼可愛的孩子,如果沒有我的出現,他應該可以健康快樂的成長……”

蘇南的眼淚不住地流下來。

“可是也不完全是你的錯呀!”

“就是我的錯!我在明知你有家庭的情況下,還接受你的愛,放縱自己的愛,我就是始作俑者”。

“是我,我纔是始作俑者”。

蘇南聽着秦斌的聲音變得哽咽,終於忍不住望向他,這一望,回憶便漫上心頭——

秦斌是蘇南的研究生導師。

起初,蘇南非常欽佩秦斌,因爲他不僅專業知識極強,而且還和她一樣很喜歡詩詞歌賦。兩人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經常一起去

一家茶館品茶。

秦斌喜歡普洱生茶,他說喜歡那種先苦後甘的感覺。見蘇南也喜歡茶,還親自教她茶藝,兩人還相約着一起去茶山採茶製茶,感情更是像他們做出的茶一樣,日溢瀰漫出香氣。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蘇南也不知什麼時候便開始喜歡上了秦斌。秦斌自然是能察覺到的,但是兩人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蘇南從小就比同齡女孩要穩重敏感,她知道如果自己和一個有婦之夫且是自己老師的人談戀愛,會給他、給自己帶來多不好的影響。所以蘇南一直壓抑着自己的感情。她把自己的感情全部和着酒和茶裝進了肚子裡,再把滿腹的情意藏進了她的文字裡:

青燈古卷卷茶香,

陋室竹椅倚蒼涼。

夜夜思君君不知,

杯杯酒滿漫相思。

……

直到研究生畢業那天,蘇南才鼓起勇氣,表達了自己對他的愛慕。她以爲畢業後,兩人從此便可再無交集,告訴他也是讓自己的人生少一分遺憾。

可蘇南哪裡知道,她以爲的結束,卻是悲劇的開始。

她並不明白,在朝夕相處中,秦斌對她的喜歡已經與日俱增,甚至上升到了愛。

秦斌與自己的妻子本就是在當年雙方的父母撮合下走到了一起,說沒有感情也不可能,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是秦斌很明白這種感情不是愛,他和她,甚至沒有共同語言。直到蘇南的出現,他才覺得他的人生有了色彩。

他喜歡看她笑,她一笑,他的整個世界就不再是灰色了。

他喜歡看她泡茶的樣子,專注的神情彷彿就是一個茶葉仙子。

他喜歡看她寫的詩,滿腹的少女情懷繾綣在淡淡花香的信紙上。

他覺得她是自己的知己,但有時候,又覺得她柔弱地像他的女兒,需要他的保護需要他的擁抱。

而此刻,自己一直想擁入懷裡的女人,自己想守護一生的女人,居然用她嬌嫩的雙脣說她愛他。

秦斌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感情,走上前去用力得抱住了蘇南:“我也愛你,好愛你”。

逐愛的房間裡,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了蘇南臉上。秦斌看着蘇南眼裡的淚水泛着光,不由得又紅了眼眶。

“你沒有錯,自始至終,都是我的錯。”秦斌說着。

“那就用一生去懺悔吧。”蘇南說到,

“可是我放不下你。不管我走到哪裡,我都在想着見你。”

“你如果愛我,應該瞭解我,所以,請你放過我吧。”蘇南繼續說着。

“可我不想看見你在內疚自責中生活。”

“你的出現只會加重我的內疚和自責,提醒我我是一個罪人。如果和你在一起,我會更恨自己,所以,趁我還不恨你,離開吧,別再出現。”

秦斌愣了,他知道如果自己執意再這樣下去,蘇南真的會恨他。

“蘇南。我還是愛你。”秦斌說着,便離開了逐愛。

蘇南的回憶此刻也像斷了線的珠子,七零八落地掉在心上。這輩子,我們再也不會相見了。

季雁秋和林航有很久沒有一起打過籃球了,很久很久。

曾經的校園現在已經擴建得更大,但是以前的教學樓食堂那些都沒變。

季雁秋和林航漫步在校園,想起曾經三人一起的時光,兩人都不由傷感起來。

“你說我們才畢業多久呀,怎麼就感覺變化這麼大呢?”季雁秋說到。

“是我們的心境變了吧”。林航說到。

“如果,陳敏還在…”季雁秋說着便哽咽了。

“走,打籃球去,你答應陪我的還沒做到呢!”林航邊說邊牽起季雁秋的手往籃球場走去。

季雁秋的手被握在林航手裡,她曾無數次想象過這個畫面,但是此刻,她居然茫然了。於是她用力把自己的手掙脫了出來然後大步跑向前去:“看誰先到!”

林航錯愕得呆在原地,然後才追上前去:“好”。

等到打籃球結束林航送季雁秋回家後,張潔正在客廳看着手機。

“回來了。”張潔見季雁秋進門後便說。

季雁秋蹦蹦跳跳坐到張潔身邊:“回來了,媽”。

“怎麼一身臭汗味呀?”張潔問到。

“剛纔去打籃球了!”

“和林航麼?”張潔笑了笑。

“對。”季雁秋笑了笑,但表情卻又突然僵住了。

張潔看出了季雁秋有心事,便問到:“怎麼了?你和林航之間有什麼事麼?”

“今天,他牽我手了”。季雁秋說到,

“我本來應該很開心的,但是我卻並沒有,我掙脫了他的手,我能感覺到他很尷尬。”

“那你不開心麼?不喜歡他了嗎”?

“不是。但是我想到了陳敏,我不知道林航對我的喜歡是哪一種,是像陳敏一樣朦朦朧朧的喜歡,還是真的明確的喜歡我,不是因爲我喜歡他而喜歡我。”

張潔笑了笑:“媽媽都快被你繞暈了。喜歡哪有那麼多種,喜歡上就是喜歡上了。就像你喜歡林航,有原因嗎?”

“那你是說林航喜歡我嗎”。季雁秋有些激動。

“喜歡一個人很容易,但愛一個人很難。動情容易長情難吶。”張潔說到,“不過,你年齡還小,有些東西只有經歷過纔會明白”。

“媽媽,其實我不開心還有一個原因。我在逐愛,見了不少,也聽了很多,現在真的還有愛情嗎?爲什麼男人有錢就變壞了呢,爲什麼都那麼輕易被誘惑呢”?

“我就猜到了你會這樣”,張潔拉起季雁秋的手,“女兒,這世界上本來就是善惡共存的,如果不能堅持自己的善,最終也會被惡傳染。所以,即使見過醜惡,也應該堅信美好呀。黑暗過後不總是光明麼?”

“那媽媽,你愛爸爸嗎?”季雁秋突然問到。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想知道你和爸爸離婚是不是因爲爸爸出軌。”

“不是。“張潔堅定地說。

“沒有出軌,你又還愛他,那你們爲什麼離婚”?

張潔沉默了半晌才說到:”你現在也長大了,我想,我也是時候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了。”

原來,季雁秋母親生她之後身體恢復得不太好,**脫垂,壓力性尿失禁,半晚還經常被劇烈地腰痛折磨到醒來,更嚴重的是,她的心裡也有了陰影,做過好幾次心理疏導還是沒有用——她害怕並拒絕和自己的丈夫有肌膚之親。季雁秋的爸爸一直很尊重張潔,但是張潔覺得這樣對他不公平,而且長此以往,兩人肯定會有矛盾,這不只是愛不愛的問題。與其等到矛盾出現彼此鬧得不愉快,還不如趁彼此都有感情的時候和平分手。思索再三,商量再三,最後兩人還是悄悄離了婚,並約定等季雁秋高考後再告訴她。這期間,季雁秋的爸爸也遇到了他如今的妻子,那個女人爲了他,選擇了低調結婚,只是領了結婚證,也沒有辦酒席,就是怕被季雁秋知道了影響心理健康和學習成績。

“那你後悔生了我麼?如果沒有我,或許你和爸爸還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季雁秋聽完媽媽的講述,已經紅了眼眶,父母爲她犧牲的真是太多了。

“不後悔。你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我唯一不能放棄的,只有你。”

季雁秋抱緊媽媽。

“但是雁秋。一定要真的愛一個人才能生孩子明白嗎?因爲生孩子和帶孩子,真的是很折騰人的一件事,不僅是精神,你的身體也會跟着發生改變。如果意志不堅定,很容易被摧毀。現在的產後抑鬱症越來越多了。”張潔突然語重深長地說到。

“媽媽你想的太遠啦,而且這些話也有人對我說過。我們工作室以前一個客戶叫孟菊,她就是生了孩子後慢慢和丈夫感情疏遠的,因爲有了孩子,要面對的現實問題太多了,簡直是身心雙重考驗,要是再攤上不懂事的老公和不省油的婆婆,崩潰簡直太容易了。”季雁秋衝媽媽笑着。

“看來你真的長大了呀”。張潔欣慰的笑了。

季雁秋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給爸爸發了條微信:爸,媽把一切都告訴我了。謝謝你。替我向她問好。

第二天,季雁秋按照約定接到劉豔紅後和蘇南在逐愛的樓下匯合,蘇南帶着季雁秋和劉豔紅一起來到了劉豔紅的家。

這是一個寧靜的小村莊,古樸的街道在清新的空氣裡顯得乾淨清晰,在這樣的地方,很容易便懷舊起來。

季雁秋先讓劉豔紅帶着她去陳敏的墳前祭拜,看着墓碑上陳敏的名字,季雁秋的腦海裡浮現出陳敏那澄澈的眼睛和她好看的笑容,想起陳敏那句“雁秋,我一直把你當作我最好的朋友”,季雁秋的眼淚奪眶而出。

之後,季雁秋跟着劉豔紅和蘇南一起去了她們以前住的老房子。

老房子現在是劉豔紅的母親在居住。陳敏的房間被打理的乾乾淨淨,牆壁上還貼着她小時候的獎狀,獎狀旁邊掛着她和劉豔紅還有外婆的合照,還有一張便是季雁秋林航和她的合照。看到這張照片,季雁秋鼻子一酸就要掉下淚來。

之後,蘇南和季雁秋一起跟着劉豔紅去了他們家現在的樓房見到了陳剛。

陳剛見到季雁秋便知道事情不妙,因爲之前打過交道,知道她不是好欺負的。

“我是劉豔紅女士的代理律師,她的離婚事宜由我全權負責”。蘇南平靜地說到。

“好啊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陳剛看着劉豔紅憤憤的說到,“我其實也早就不想和你過了,離婚就離婚!不過兒子和房子都是我的,你什麼也別想拿到”。

“如果你們同意協議離婚,那涉及到的問題都由你們二人協商解決。但是如果不同意協議離婚,那就必須走法律程序。所以,無論怎麼樣,孩子和房子的問題都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蘇南望着陳剛,臉上沒有私何表情。

“別欺負我不懂法!我今天先不給你們說,你是律師是吧,好,我也要找律師,明天我讓我的律師給你們慢慢說!”陳剛腦子裡飛速運作。

“好,那明天我們再過來”。蘇南說到。然後起身對季雁秋和劉豔紅說到:“我們走。”

臨走時蘇南對陳剛說到:“記得告訴你的律師,我們已經掌握了你出軌的證據”。

陳剛果真把這話轉告給了他找的律師,那個律師也一定也是跟陳剛講明白了那句話意味着什麼,所以第二天見面時,陳剛的態度緩和了不少,並主動提出希望協議離婚。

“兒子可以跟着你,我也會給他生活費。但是房子就留給我吧,我一個大男人,沒有套像樣的房子,村裡人會笑話我的,而且我父母年紀也大了,這房子也住慣了,再說這房子現在賣了也不划算!”陳剛笑嘻嘻地說着。那惺惺作態的樣子着實讓人感到噁心。

“好,就這樣!”劉豔紅毫不猶豫得說到。

“劉阿姨,房子你完全可以爭取到的”。蘇南提醒到。

“沒必要了。我公婆確實年事已高,這房子,就讓他們養老吧”。劉豔紅說到。

陳剛的律師見機說到:”既然都沒意見,那我們現在就來擬離婚協議書吧。”

等到離婚的事情辦好後,蘇南便和季雁秋便準備返城。

“阿姨,等你處理好這邊的事情我再來接你好嗎?”季雁秋對劉豔紅說。

“不用了,我自己趕車就行。也沒有太多的事情,就是要交代我媽媽接送虎兒上學放學的事情,然後把虎兒的東西搬到老房子來。虎兒很懂事,雖然有些事情他現在還不太能理解,但他說他知道我是最愛他的人,只要和我一起他就開心。”劉豔紅說到這裡眼裡已經有了淚水。

“劉阿姨,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虎子這學期就先在這裡讀書吧。我託人找找關係,看下學期能不能把他轉到城裡的初中。”蘇南說到。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表達我對你的感謝”。劉豔紅熱淚盈眶。

“還是等辦好以後再感謝我吧”蘇南笑着說,接着又說到,“記得回來來逐愛打掃衛生啊,還有,第一個月工資就當我的律師費了。”

劉豔紅破涕爲笑:“好好好,能爲蘇老闆打工是我的榮幸”。

季雁秋也笑呵呵得說着:“那以後阿姨和我就是同事了,蘇老闆!”

季雁秋和蘇南順利回到了城裡,蘇南把季雁秋送到了她家樓下。

“怎麼還不下車?”蘇南見季雁秋沒有起身便問到。

“謝謝你,南姐”。季雁秋望着蘇南,她以前總覺得美麗特別好看而蘇南總是難以接近,到剛纔,她仔細看着蘇南,卻看見她眉眼之間的溫柔和溫暖,原來,蘇南也是一個多麼美麗的女人。

“謝我幹什麼?”蘇南也望着季雁秋,臉上掛着笑意。

“謝謝你幫豔紅阿姨”。季雁秋說着。

“那我也要謝謝你了。”蘇南笑着說。

季雁秋此刻卻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你謝我幹什麼呀?”

“謝謝你幫我”,蘇南又笑了笑,“快回去休息吧,坐了這麼久的車也該累了”。

“好,你也快點回家休息”。季雁秋說罷給蘇南揮了揮手便起身下了車。

第二天,季雁秋從逐愛出來後,卻看見佟鑫的車停在路邊。

佟鑫站在車旁邊,看見季雁秋便向她招手到:“季雁秋,快過來。”

季雁秋走過來後問到:“找我有什麼事嗎?

”心裡很是奇怪。

佟鑫笑着說:“不是我找你。是她。”

然後車子的玻璃窗降了下來:“師姐!我想你了。”小侄女佟桐露出可愛的笑容。

佟鑫載着季雁秋和佟桐來到了遊樂場。

季雁秋陪着小侄女坐了旋轉木馬,又去玩碰碰車,還夾了不少娃娃,看着小侄女開心的樣子,佟鑫也開心得笑了。

回去的路上,小侄女玩得太累便躺在季雁秋懷裡睡着了。

“你的姐姐很忙嗎?一定很少陪孩子吧。”季雁秋問到。

“她在國外。”

“她爸爸呢?”

“沒有爸爸”。

聽到這裡季雁秋的眉頭皺到了一起。

佟鑫見狀繼續說到:“我姐是在精子庫選的精子人工受孕,她覺得自己太優秀了,沒有男人配得上和她結婚。但她的優秀基因應該傳承下去。”

季雁秋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佟桐很喜歡你,說你像她的媽媽”。

“那我長的真的很像她嗎?”

“不像,我姐比你漂亮多了。但有的時候側面有些像。佟桐最近不大喜歡和同齡人一起玩,我媽媽這周去了日本還沒回來,我今天難得有空去陪她,她便鬧着要我帶她來找你。她喜歡你或許只是太孤單了吧”。

“那我以後一定多陪陪她。”季雁秋看着佟桐可愛的小臉說到。

“謝謝”。

“我又不是幫你才這麼做,你可別謝我。”季雁秋開玩笑地說到。

“喂,你不會真以爲我喜歡你吧?”佟鑫突然笑着說到。

“我有那麼笨哦!我知道你的一些舉動不過是爲了刺激林航而已”。

“還是挺聰明嘛,難怪能加入逐愛。那你和那個小子最近怎麼樣呀?”

“我這些小事就不勞煩大少爺您費心了。不過我倒是好奇,你真的愛美麗姐嗎?”

佟鑫沉默了一下才說到:“她是我心裡一個無法替代的人。”

“你們說話怎麼都這麼彎彎曲曲的”。季雁秋撅撅嘴,“那你就一直不讓她知道她在你心裡的位置啊?”

“有些東西說破了反而不美好了明白嗎?或許她只是我心靈和精神的寄託,所以,我只要看着她美麗便好了,她開心我就開心”。

“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怎麼想的?你怎麼不試試自己讓她開心呢?我那天問藍羽美麗姐的事情,他也說他對美麗姐只是朋友間的愛。真搞不懂你們”。

“他給你說的?”佟鑫的手更用力地抓緊了方向盤。

“對啊。我還問他想要什麼愛,他說不知道。真是奇怪的人!你也一樣,奇奇怪怪的”。

季雁秋說完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到:“對了,美麗姐打算要離開逐愛了你知道吧?她說等她幹完最後這件大事便無憂無慮地去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佟鑫不再說話,他好像並沒有聽清季雁秋說的話,但他腦袋裡的神經卻全都緊繃起來。

季雁秋叫佟鑫沒反應,也不再說話,她望着窗外心裡想着:感情真的太複雜了,像佟鑫和美麗那麼厲害的人,也有自己愛而不得的人;佟桐的媽媽更是奇怪,不結婚卻要生孩子,有了孩子又沒時間陪;哪怕是溫和的劉豔紅阿姨,也會遇到感情問題;而蘇南姐,爲了曾經犯下的錯誤,一直沒有停止救贖……

窗外的高樓大廈勻速地後退着,想起身邊的這些人,想起發生的這些事,季雁秋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生活的和現在生活的並不是同一個世界,有那麼一個瞬間,她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做一個長長的夢,或者,她不過是別人夢中的一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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