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性涼薄, 沒心沒肺,孤高自傲,這樣的人簡直就是垃圾。”
“拍拍屁股轉身就走, 這麼沒有責任心, 不是人渣是什麼?”
“小弦姐, 我跟你說, 這世上越是髒的人就是越是有潔癖, 明白我的意思吧,他的潔癖就是爲了掩蓋他內心深處的骯髒。”
“現在你有沒有一點恨他?”
“不恨!”冷小弦淡淡地應道,“恨他做什麼?我已經把他給忘了!”
“可我大哥走了才三天?”季晶晶坐在沙發上不解地望着冷小弦, 已經忘了?那昨晚抱着自己哭得死去活來的那個人是誰?是誰哭着喊着問,他爲什麼不喜歡她?
“走了就是走了, 三天也好, 三年也好, 再也回不來了!”
恨?恨你作什麼?你走了,我就把你忘了, 忘得一乾二淨!從今往後,你再不是我什麼人,再不能左右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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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弦啊,我聽隔壁李阿姨的兒子說,你上次帶回來的那個男朋友開跑車的?叫蘭什麼的, 一輛要幾百萬?”
“管他開什麼車, 跟我有什麼關係?”冷小弦一邊吃菜, 一邊回答。
“你怎麼說話的你?我是你媽, 又不是你仇人, 講話怎麼這麼硬氣?”頓了頓,冷媽媽又說:“我想了又想, 既然你喜歡,你再把他帶來給我看看吧。”
“媽媽你不是要我們分手嗎?我們,就分手了。”
“你……”手機那頭的冷媽媽突然覺得一陣暈眩,左手趕緊扶上了額頭,“冷小弦,從小到大,也沒見你聽過我一次話。你是存心要氣死我吧?”
“就是因爲以前太不聽話,纔想說,那就聽一次吧!媽,我還有事,先掛了!”冷小弦掛了電話,面對含着筷子瞪大眼睛的安芬說:“吃啊,看我幹什麼?”
“你……真的分手了?”
“對哦,我還沒告訴呢,他出國去了。”冷小弦沒事似地繼續扒飯。
“……”安芬的筷子從嘴巴上掉下,“你沒事吧?要不晚上我們去酒吧喝個痛快怎麼樣?”
“舉杯銷愁愁更愁,何必呢?我都不記得他出國多久了,早忘了!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不像……”安芬小聲嘀咕,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冷小弦,你太不正常了……
“我沒事,真的。”冷小弦強調。
“我明白。”安芬拍了拍冷小弦的肩膀,眼裡滿是同情。
冷小弦瞥了她一眼,端起餐盤,起身走人。
我不需要同情!我不要把自己搞得那麼可憐,不過沒了一個男人,這個世上誰沒有誰活不下去!
去S市培訓了七天回來,冷小弦回公司上班,停車場遇見郭總。郭總望了望冷小弦,頓了頓,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年輕人繼續努力。”郭總走了。
冷小弦揉了揉肩膀,他說的這哪跟哪啊,能不能不要拍得那麼重啊?走進辦公室,發現所有人一致望着她,眼神頗爲曖昧。她摸摸頭,再看看鞋,沒有什麼異常啊?可恨安芬到S市培訓去了,要不然以她的性子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她究竟怎麼了的。
她再瞄了眼衆人,衆人卻均已作一副埋頭苦幹的樣子,其實大清早的辦公室真沒什麼好忙的。
拿了杯子去茶水間倒水,走到茶水間門外,她總算徹底明白了……
“看不出來她還挺能裝的,居然是陸副總的外甥女,也不知道這陸副總是怎麼想的,自己人也不提拔提拔,這都在辦公室混了多少年了?”
“唉,她也怪可憐的,本來一大齡女青年,嫁不出去就夠愁的,這會還讓人給玩弄了,怪只怪她八字不好!”
“可不是,聽說那個男的還挺有錢,開一輛蘭博基尼的,八成是個富二代。這年頭,人富二代可都挑得很,就她長那樣,這麼大歲數,還想嫁入豪門,這不白日做夢嗎?真不知道她是天真還是愚蠢?”
“唉,其實我覺得她條件倒是不差的,說實話,我還覺得她和郭總挺登對的。不是說郭總對她有那心思嗎?這會,知道了她的遭遇,不曉得郭總會怎麼樣?”
“郭總?跟自己有一腿的女人不只紅杏出牆,還被人甩了,我看,依他的性子,這冷小弦的日子要苦好一陣子了吧!”
“小弦姐,你沒事吧?”藍蘭拿着杯子站在冷小弦身後關心地問道。
冷小弦站在門口直直地望着茶水間裡的兩個人事部同事,手裡的杯子握得緊緊地,臉上卻露出一絲笑容:“我,有沒有打攪到你們倒水?”
“……”兩人落荒而逃。
茶水間內,藍蘭說:“小弦姐,你別生氣,人事部的人就是嘴巴大,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冷小弦反問:“我是哪樣的人?”
“她們說,說你是陸副總的外甥女,說你和郭總……說你想傍富二代被甩了,說……小弦姐,我知道的,你不是這樣的人!”
“謝謝你!”冷小弦喝了口水,轉身走出茶水間。究竟是誰捅出這些事的?知道她是陸副總外甥女的人不多,知道她和季樹在一起的人更是隻有安芬一個。何況他們倆都分手一個多月了,這會才被捅出來,未免時機也太巧了些?
下班時間到了,冷小弦一反常態,靜靜地坐在電腦前,等着公司的員工走光。有些話你明知道她們並非出自惡意,可聽着依舊會有些傷心。
“咦,怎麼還不走?”應素站在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開着的門。
冷小弦應道:“反正沒事,就不去擠電梯了。”微笑着顧自轉過身。對於應素,在公司裡她是能避則避,儘管這樣,卻還是在季樹走後第三天,聽到應素說,應悅又出國去了。
有時候冷小弦都有衝動想說,應素你是故意的吧?可是看着應素頗有些憔悴的容顏,面對她總是對着自己噓寒問暖一副殷殷關切的神情,一切的一切就又都壓回肚裡去了。她同應素既是同學又是同事,她寧願相信,她不是這麼殘忍的人!
應素走了之後,郭總又來了。
郭總說:“你們兩個怎麼還不回去?”
冷小弦這才發現辦公室裡還有個藍蘭,正窩在角落裡,不知道幹什麼。
“報告郭總,我電腦壞了,嘗試着自己修一下,現在好了。”藍蘭站起身拍了拍手。
冷小弦沒說話。
郭總又說:“都這麼晚了。我請你們兩個吃晚飯吧。”
藍蘭立即答道:“好。”拿了包歡快地跑到冷小弦邊上。
郭總轉身:“走吧。”
冷小弦內心強烈地不想去,但想了想,還是任由藍蘭挽着她跟在郭總後面走了出去。
農家樂的小包廂內,郭總點了幾個特色菜,藍蘭小姑娘很活躍,不停地帶話題,這頓飯開頭倒吃得挺歡樂。
冷小弦端着紅酒杯,正考慮要喝多少,或許想得久了些,便聽得郭總說:“小弦,你呀,也別太難過,男人嘛,天下多的是。”
“……”冷小弦無語,我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在難過嗎?
“小弦姐,是那個男人沒眼光。他將來一定會後悔的。”藍蘭安慰道。
“……”冷小弦手中的這杯酒再喝不下去了。
“藍蘭小姑娘說的很對,小弦,你這個人總體來說還是可以的。”郭總一杯酒下肚,話鋒一轉,說道:“就是活得自我了一點。”
“……”冷小弦無語望天,郭總,你這是安慰我呢還是刺激我呢?
“其實活得自我也沒什麼不好,至少開心啊!”藍蘭趕緊幫郭總倒酒。
郭總淺淺喝了一口:“對,至少開心!像我和藍蘭這種顧前顧後想太多的人總是活得很痛苦。”
“……”冷小弦擡頭驚訝地望着郭總,你確實想太多了……
郭總繼續:“不過這可能跟你的家庭出身也有關係。你看你,老爸是局長,家裡有點錢,又是獨生女,從小嬌生慣養,我行我素一點也是難免的。我是和你說真的,我同你共事這麼多年來,你根本沒有什麼變化,哪怕一點點的進步都沒有。從開始到現在,你這人都很難親近,跟你在一起總叫人覺得渾身不舒服。我這麼說你或許不願意聽,但我也是爲你好。有些話我原本可以不說,這麼說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你跟我不過一場同事,幾年過後,也就各奔東西了,你怎麼樣我真的無所謂,但你這樣下去,一定很沒前途。”
“沒事,沒事,您繼續說,有些東西可能我不清楚,您說了,我才能改。”冷小弦都不知道爲什麼此刻自己還笑得出來,果然,面對郭總,她的面部神經已經能自動條件反射了!
“你呀,性格太過孤僻,平時什麼集體活動都不愛參加,整個公司就你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我平時叫你們唱K打牌喝酒什麼的,都是爲了讓你們公司同事之間更加團結是不是?你非但一點也沒覺察到我的用心良苦,還屢屢推三阻四。”
“是是是,郭總,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改。”
藍蘭幫郭總和冷小弦各乘了一碗魚頭湯,郭總嚐了嚐,接着說:“你這個人平時上班只管自己幹活,像應素平時那麼忙,總加班,而你卻天天準點上下班,只管自己的事做完了,從來沒有說過要主動幫她一下。你,太不積極主動了。”
“是是是,郭總,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改。”冷小弦一臉懺悔,唉,郭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向應素學習,上班期間上網購物聊天,下班之後加班加點幹活。只是應素喜歡加班加點是爲了等你,我等誰啊?
“應素的爲人,和你正相反,她這一生都是在爲別人活着,爲人處世事事都把別人想在前頭。這點,你大不如她。而且,應素一個外地女孩子,隻身在A市,人生地不熟,你卻從來沒有好好照顧過她。你是她大學同學,她總說和你是最親的好姐妹,你卻連這一點都做不到,我覺得很失望。”
“……”冷小弦撓了撓頭,勉強擠出了幾個字:“報告郭總,我真的知錯了。”頓了頓,又道:“我爭取以後不當宅女,好好照顧應素,積極參加您老人家組織的團結友愛活動,爭取做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郭總批判完冷小弦,正逢藍蘭又給他乘了一碗魚頭湯,郭總很自然把手覆在藍蘭白白嫩嫩的手背上,讚賞道:“藍蘭小姑娘不錯,年紀輕輕,爲人懂事,待人體貼,工作積極,小弦你向她好好學學。”
冷小弦乾笑着望向藍蘭,見她笑得很甜,心裡明明白白有了幾分計較。原來郭總這麼討厭自己,原來自己在上司的眼裡還不如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
她再瞥了藍蘭一眼,心中不禁冷笑,自己確實不如她,不像她能說會道直言快語,也不像她懂得阿諛奉承照顧郭總。
很明顯她與她是兩個世界的人,平時就生分,卻爲什麼她今天突然要這般向她示好?因爲她是陸副總的外甥女嗎?還是……
末了,郭總笑嘻嘻地問冷小弦:“小弦,晚上我這麼說了,你會不會睡不着?”
冷小弦心裡恨得牙癢癢,嘴上卻依舊笑得淡然:“怎麼會呢?我一向好睡得很!”
郭總,你還可以對我更好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