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莊亦的生日宴會總的來說有驚無險, 不過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而已。
季樹的爸爸季正行是個古板的老先生,天天繃着一張臉,看起來不像個生意人倒更像個老學究。私底下季晶晶告訴她季正行上大學時是立志當教授的, 後來遇上莊亦, 莊亦彪悍地說當什麼教授, 我家不需要教授。美人, 尤其是霹靂美人當前, 季正行就屈服了。
莊亦這天也沒怎麼爲難她,甚至還對她送的禮物隨口陳讚了幾句。飯桌上,莊亦說:“小丫頭終於嫁人了, 也要當媽媽了,找的還是子墨這樣的丈夫, 我這個做伯母的總算了一樁心事。”
白子墨許諾, 以後一定會照顧好晶晶, 做個好丈夫,做個好父親。對於這一點, 沒有人會懷疑。冷小弦甚至都懷疑,像白子墨這樣性格的人應該是沒有脾氣的。晶晶真是找了塊寶。
她不自覺地瞥了季樹一眼,同樣是性子淡然的兩個人,白子墨給人的感覺很溫暖,季樹給人的感覺卻是很冷清……
莊亦對着季樹說:“妹妹都結婚了, 你這個做大哥的準備什麼時候?”
聽莊亦這麼一問, 冷小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季樹頓了頓, 不敢看冷小弦, 只道:“以後再說吧。”
冷小弦低着頭, 臉色黯了幾分。
季莫看不過去,直道:“大哥不會是準備和小弦玩玩的吧?”
“你覺得是這樣?”季樹望着季莫, 一字一頓地說:“很可惜,我很認真。只是愛情是一回事,婚姻又是另一回事,愛一個人要給她的是幸福,不是一座墳墓。”頓了頓,他還順手摸摸了季莫的頭,“你還太小,不懂,將來你就知道了。”
冷小弦本來正在鬱悶得喝水,看到最後這一幕嗆到了。而季莫悲催地直接噴了,不敢相信地望着季樹,太不正常了!
季樹淡然地收回手,用餐巾紙擦擦,別有深意地再望了季莫的頭髮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該洗頭了。
季莫狠狠瞪了季樹一眼,老子前天才洗過頭好不好,你個死潔癖。
季晶晶在一旁笑得很歡樂。
……
在S市呆了兩天,冷小弦感覺莊亦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雖然同她還是不甚親密,但是看她的眼神卻和善了許多。
臨走前,莊亦把冷小弦叫到一旁,十分認真地問她懷孕了沒有?
冷小弦羞得臉都紅了,難爲情地搖搖頭。
莊亦嘆息:“你想想辦法,趕緊懷孕。”
“……”這事還能想辦法?他每次保護措施都做那麼到位,她能還想什麼辦法?
莊亦見她遲遲不表態,冷聲道:“怎麼?你不想要孩子?”
“想,想的。”她趕緊點頭。不論她內心深處想不想要孩子,表面上總還是要說願意的,莊亦的意思她可不敢忤逆。
莊亦鬆了口氣:“那就好。你也不要埋怨我催你,這事我倒真是爲你好。”
雖然她不是很能明白莊亦的意思,但是粗略想來似乎這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證明了莊亦已經接納她了……
回W市時,季莫跑去坐白子墨的車了,所以一路上只有季樹同冷小弦兩人。冷小弦滿腦子都是生孩子的問題,她想來想去,這事都得季樹同意,他要不同意,就算她再怎麼努力,那孩子也是出不來的。突然間,她覺得避孕套廠家都有點多餘……
到了冷小弦家的小區,小區裡很多孩子在社區遊樂場地玩耍。冷小弦駐足看了許久,季樹問她看什麼。
她“隨口”讚道:“這些孩子是不是挺可愛?”
“嗯。”季樹點頭。
她吞吞吐吐地說:“那……你……想……不想要個孩子?”
“不想。”季樹回答得很乾脆:“小孩子太煩。”
“可你剛纔不是說挺可愛的?”這變化也太快了吧?
季樹笑:“別人的孩子隨便看看還可以,自己養的話太煩人。”
“……”冷小弦在心裡默默嘀咕,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你媽想要孩子啊。
季樹走出幾步遠,回頭見冷小弦呆呆地站着不動,問道:“你想要孩子?”
冷小弦想了想,搖頭。其實,偶爾她也會想生一個孩子,女人一生總歸要生個孩子纔算完整。既然遲早要生,太遲生總歸不是很好,聽說高齡產婦是很危險的。不過,想到滿堆尿布,以及小孩時不時的哭鬧騷擾,就覺得還是算了吧。
季樹輕笑,往回走了幾步,拉着冷小弦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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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冷小弦正坐在電腦前整理電子臺帳,突然聽見洗手間裡安芬一聲慘叫。
她立馬衝了過去,安芬一臉沮喪:“我的眼鏡不小心掉在地上,被我自己踩碎了。”
冷小弦無語,扶着安芬回到辦公室。安芬說小弦你趕緊去和郭總請假,我們馬上去眼視光中心配副眼鏡。
冷小弦歪頭想了一會,勸道,其實平常的眼鏡店也是不錯的,眼視光中心路途遙遠,患者重多,費用又貴,真是沒什麼好的。
安芬瞥了冷小弦一眼:“眼視光中心技術好。你快去快去,少給我廢話。”
“扎!” 冷小弦無可奈何地跑去同郭總請假,郭總看到冷小弦先是沉着一張臉,隨後又笑了笑,照例跑去看了一番熱鬧,很是歡樂。
在車上,安芬說:“我那天偶然聽曾賢提起,說是應素她堂姐應悅也在眼視光中心。”
冷小弦哦了一聲,但願等下不要遇見她。
安芬繼續說:“聽曾賢說,應素提起過,應悅還有個很帥氣的男朋友,也在眼視光中心。據說應悅就是爲了他才放棄美國的高薪毅然回國的。”
冷小弦繼續哦了一聲,但願等下也不要遇見他。
到了眼視光中心,安芬很是安分地跑去驗光,配鏡,中間過程十分乖巧,並沒聊什麼不該聊的話題,兩人也沒有遇見什麼不該遇見的人,冷小弦很放心。
眼鏡好了之後,安芬戴上,拉着冷小弦直接走向醫生公佈欄,指着上面的照片說:“我們來看看應悅的男朋友究竟有多帥!”
“這麼多醫生哪裡會知道是哪個?”冷小弦恨不得直接將安芬拖走。
偏偏安芬一戴上眼鏡那眼神就利索得不得了,指着季樹的照片說:“怎麼會不知道,一共才3個海龜男博士,看看其中最帥的是哪個不就行了,就是他了。”
“行了,看過就走吧!”冷小弦催道。
“你不正常啊你。”安芬好奇道:“冷小弦,平時你可是最喜歡看帥哥的,就這等姿色,你看都不看第二眼太奇怪了,太不符合你花癡的個性了,太……”安芬話還沒講完,就見那個帥哥正從電梯裡出來。
“天哪,快看快看,本人更帥!”安芬推了推冷小弦小聲道。
冷小弦用眼角餘光偷偷瞄了一眼季樹,咬着嘴脣,心裡默唸,你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千萬不要看見我。
很不幸,季大帥哥一擡頭就看見了冷小弦,笑了笑,徑直走了過來。
“怎麼今天到這裡來?”
冷小弦撓頭:“就是隨便來來。”
“你們認識?”安芬顯得很興奮。
“嗯……認識。”冷小弦覺得有點頭疼,轉身對着季樹說:“我們事情辦完了,先走了。”她轉身拉起安芬就想走。
安芬卻立着不動,好奇地問冷小弦:“你們怎麼會認識?”太奇怪了,他不是應悅的男朋友嗎?小弦不是不知道應悅的男朋友是誰嗎?那小弦怎麼會認識他的?明明認識卻爲什麼剛纔她要裝作不認識?
“嗯……這個說來話長,既然話長,不如不講,走啦走啦。”她顯然是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見她一副甚是爲難的樣子,季樹的心裡隱隱不是滋味,他靠近她身旁,輕聲道:“原來我見不得光!”
“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
“你……”冷小弦深呼了一口氣,索性豁出去了,對着安芬說:“安芬,其實,其實他……是我男友。”
安芬聞言驚得目瞪口呆……
不遠處,應悅拿着一疊資料,咬着嘴脣,望着眼前的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