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素生日的這天, 冷小弦特地請假去做了個髮型,讓化妝師化了個美美的淡妝。
晚上,她早早地到了明珠大酒店, 站在門口等安芬, 結果卻先看到了郭總。郭總的眼睛在冷小弦的身上轉了轉, 笑道:“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話不假, 你這麼一打扮, 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冷小弦乾笑,覺得有些尷尬,因爲今天她請的是病假。好在郭總並沒打算同她較真, 只是催她一道進去。
“應素,生日快樂!”推開門, 看見立在門邊的應素, 冷小弦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遞過禮物之後纔看見窗戶邊坐着一個美女,正望着她, 眼裡透着那麼點笑意,帶着幾分冷豔。
她就是應悅吧!這一照面,頗叫冷小弦感到有些氣餒,覺得自己今天的一番心思都白費了。兩個人的差距在外表更在氣質上,小家碧玉遇上大家閨秀, 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謝謝!”應素將禮物擱在一旁, 爲他們介紹說:“這是我堂姐應悅, 這位帥哥是我們郭總經理, 這位美女就是我的好姐妹冷小弦。”
“你們公司果然地靈人傑, 盡出美女俊男,不曉得的還以爲是開模特公司的呢。”應悅站起身, 伸手拉開了一張椅子,“郭總,請坐。”
“讓美女代勞,真是不好意思了。”郭總含笑坐下。
應悅笑:“郭總真是客氣了。”轉頭拉着冷小弦坐到自己左手邊,“常聽應素提起你,說既是同學又是同事,真是有緣了。聽得多了,這不才一見面,就覺得你特別親切,就像是我家的小妹妹一樣。”
冷小弦乾笑,默默地抽回手,心裡卻嘀咕:什麼小妹妹,纔不要和你做什麼姐妹!
這時安芬他們幾個都到了,在冷小弦左手邊挨個坐了下來。
最後,桌上只餘了一個空位,應素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郭總與應悅的中間。
曾賢帶了個大蛋糕過來,大家點了蠟燭關了燈起鬨着讓應素許願。應素擺擺手說算了,許什麼願呢!
“許個吧!你不許我都想替你許了。就願你今年能找到白馬王子,來年生個孩子。”應悅笑着推了推應素。
“纔不許這個呢,姐你就會起鬨。”應素閉上眼睛默默許了個願,吹了蠟燭。
“我怎麼起鬨了?你今年都多少歲了,還一個人孤零零地,別說我看不下去,你問問他們是不是也替你急?”
“急,特別急!”曾賢坐在應悅的對面應得很快。
“聽聽!”應悅道: “再這樣耽誤下去,你可就是單位的老姑娘了。屆時人家都挽着另一半,你一人乾站着,忒沒意思了。”
“那樣,我就挽着小弦。”應素說:“反正啊,我倆是好姐妹。對了,小弦,你沒不聲不響找了吧?”
冷小弦下意思地抓緊了領口:“你不找我哪敢找?誰叫我們是姐妹啊!”
應悅舉起杯子向着郭總道:“郭總,我敬你一杯。方纔她倆的話你可聽到了,這倆小妮子這麼胡鬧,你身爲公司領導可是有責任的。”
“美女你這頂帽子可扣大了。”郭總笑,碰了杯,先乾爲敬。
“當領導可不只是要鞭笞員工辛勤工作的,員工的生活幸福也要略爲照顧一下才對。公司裡就沒有什麼有爲青年可以給她倆介紹介紹的?或者你郭總身邊就沒有未婚的朋友什麼的?”
“這個嘛!”郭總乾咳一聲,“不知道應素想要找個什麼樣的?”
“要求不高,找個能相稱的就行。我們應素上得廳堂,入得廚房。”應悅轉頭瞥了冷小弦一眼,“小弦也是這樣的吧?”
冷小弦頗覺有些尷尬:“我還沒學會下廚……應素先找,我繼續努力。”她默默喝水,下廚可是她的硬傷啊!
“慢慢學,總能會的。”應悅笑:“郭總你就看着辦吧!”
郭總打太極:“回頭我物色物色。” 端起酒杯向着大家道:“今天是應素生日,我們舉杯爲她慶祝一下,等下你們每人都要敬壽星一杯酒,誰都別想賴!”
“郭總這是要把我灌醉呢!”應素笑:“這杯我喝光,大家意思意思就好。今晚不過圖個熱鬧,給我留幾分清醒,等下回去還得給我爸媽打電話呢。”
“真是個孝順女兒!”曾賢隨口讚歎。
“沒辦法不孝順啊,我爸媽對我太好了。我調到這裡他們還捨不得呢,三天兩頭說要過來看我。”
應悅說:“說到應素的爸媽可真是挺搞笑的,雖然家裡不是很有錢,可是很有愛。前天還說要不要舉家搬來A市,把這傻丫頭嚇的,就怕二老真的過來,天天催婚。這樣想來,一個人住倒也有一個人住的好處,尤其是對她們這種大齡未婚女青年來說。” 應悅轉頭看向冷小弦,“小弦,你和你爸媽住一起,他們也念叨的吧?”
冷小弦乾笑:“還好,我一個人住。”
應悅不解:“好像聽說你是本地人啊,怎麼不和爸媽一起住?一家人住在一起不是更好嗎?”
冷小弦答:“一個人住着舒坦。”不知爲何,心裡頭覺得被什麼紮了一下,不很痛,卻有點涼颼颼的。
“姐,你是不是看上小弦了,怎麼總盯着她瞧。”應素假意撒嬌,“你再這樣,我可要吃醋了。”
“呵呵,你姐要是看上別人,應素,還有我們愛你呢。”安芬站起身,嚮應素敬酒。
喝完後,她坐下暗暗踢了冷小弦一腳,示意她也敬酒。
冷小弦正要端起酒杯,卻見應悅站起,對着郭總說:“郭總,這杯酒,我替應素敬你。謝謝郭總這些年對應素的擡愛,以她的性格,若是沒有郭總的照顧,斷然也沒有今天。”
郭總同應悅碰了碰杯:“美女真是客氣了,應素靠的是她自己的努力。像她這麼細心體貼又能幹的,哪個總經理不喜歡?H市分公司的王總可一向對她是讚不絕口啊!”
“郭總真是謙虛了,不過大家心裡還是明白的。”應悅望着郭總,笑得有些曖昧。
望在郭總的眼裡,那眼神就像一把利箭安在弦上,隨時可能射發,致人傷亡。
應素站起身,也向郭總敬酒:“郭總,不知不覺我們已經一起共事很多年了。從我畢業起,到如今,從H市到這裡,整整6年了。時間過的真快!”應素笑了一聲,“郭總,要不,我們爲了這個乾一杯吧!”
不知爲何,應素的笑容明明很燦爛,可此刻冷小弦卻覺得她竟有幾分淒涼,想起那晚,想起小旗說的人流室,想起了大學時同應素相處的點點滴滴,她心中一陣激動,不禁脫口而出:“兜兜轉轉又在一起,真是緣分哪!”
郭總的手明顯地抖了一抖,他端起酒杯笑道:“來,我們乾杯。”
“你們滿上吧!”應悅往應素的酒杯里加滿了紅酒,擡頭看向郭總,卻見郭總拿着酒杯的手往一邊縮了縮,她向着衆人道:“所謂全心全意,我們應素這麼對郭總,郭總也應該這麼對應素,你們說是不是?”
衆人互望一眼,一致點頭。
“郭總,男人要比女人豪爽,上司要比下屬果斷,不就是一杯酒嘛,就算你酒量再不濟,喝了頂多醉一晚,又不是一生,有什麼好可怕的!你們說是不是?”
衆人毫不遲疑,一致點頭。
郭總沒法,只得伸出酒杯讓應悅倒了個滿,眼看着酒都溢出來了,應悅卻不停,郭總乾咳了一聲,應素輕輕喚了聲“姐”,趕緊拿紙巾給郭總擦手。
應悅這才停了動作:“真不好意思,一不留神就……你看我這人……唉,可見凡事都要小心,一不小心過分了,事情可能就遭了。郭總你的衣袖,回頭我讓應素給你洗洗?”
“沒關係。”郭總索性捲了衣袖,同應素碰了杯,仰頭一飲而盡,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爲表示歉意,我自罰一杯。”應悅給自己倒了個滿杯,一口喝光。
“應大美女好酒量,難怪應素酒量也好,果然是兩姐妹。”曾賢無限佩服,誰叫他酒量公司裡倒數。
應悅卻道:“此言差矣。應素可打小是不會喝的,只是工作後沒有辦法,爲了應酬,纔開始拼命。要說酒量天生,我可聽說小弦在大學時候是出了名的醉不倒。想必公司應酬的話,小弦一定是個酒桌名將。”
怎麼話題又繞到她身上?她在大學裡可沒怎麼喝酒啊,醉不倒這個外號這還是第一次聽說呢。她悵悵然道:“說我酒量好,那是誤傳,我可是出了名的一喝就倒,加上現在胃不好,也不能喝了。我這種人要是上了酒桌,豈不是倒了公司的面子?”
“看來你倒挺養身的,還是你這樣子好!”應悅感嘆道:“不像我們應素,明明不喜歡應酬,明明不能喝酒,卻總是想着公司,想着上司,逼着自己去陪酒。這些年因爲喝酒,倒是把身體給喝差了,一年比一年瘦。”應悅心疼地撥了撥應素的頭髮,“你呀,多向小弦學學,要愛惜自己一點。自己的身體只有自己知道,你一聲不吭,別人哪能明白?”
“別!小弦這是反面典型,遲早要被□□!”郭總道:“不過這些年是難爲應素了。你呀,要是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早點同我們說,該休息的要休息,該上醫院的還是去看看比較好。你要是倒了,我們公司損失就大了。”
應素的眼眶微紅,卻是笑:“我多謝郭總關心了!”
“有郭總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她一個女孩子隻身在異鄉,又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悶性子。郭總你是她的老上司,小弦你是她的老同學,我們應素今後還須得承你們兩個多加照顧。”應悅舉起滿滿的酒杯,“我敬你們兩個一杯。”
冷小弦趕緊拿起酒杯,喝了滿滿一大杯。望着應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突然有些明白了。
同在H市,實習生藍蘭能聽說的那些謠言,資深秘書應素應該也能聽說。她常常要應酬,肯定能聽得老總們聊一些八卦。
不知道應悅曉不曉得她同季樹的關係,看樣子似乎是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今晚非常明顯的,她在給她難堪。
晚上散席後,安芬打電話給冷小弦。
“妞啊,你感覺到沒有?那個應悅來勢洶洶,而且似乎來意不善。”
冷小弦道:“嗯。”
“你小心點,我猜想應素八成也是聽說了那個八卦,今晚,你覺不覺得應悅一直試圖在郭總面前倒你的臺啊?”
“這麼明顯,怎麼能不覺得?反正郭總也不是我的菜,印象差點就差點吧,誰叫那些也是事實啊!”
“唉,你個可憐的孩子!話說回來,這個應悅可比應素要潑辣得多,眼神犀利,目的明確,句句都在針對你和郭總。看來郭總這回是踢到鐵板了,萬幸他不是你的菜!”
可季樹是我的菜!想到將來要同應悅正面交鋒,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甩甩頭,她告訴自己,不怕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