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弦同季樹的同居生活纔剛剛進入狀態,郭總的一個電話便把一切攪合了。
“不帶這樣的,哪有突然通知人去出差,還立馬起身的,是去S市,又不是很近……”放下電話,冷小弦一邊抱怨一邊收拾行李。
臨出門前,季樹從身後抱住了她:“回來後去我家找我。”
帶着滿腹牢騷,冷小弦到了公司。見到司機老江,才知道原來出差的只有她跟郭總。真暈!
郭總一出現,冷小弦劈頭第一句便是,郭總,怎麼不是應素去?
郭總愣了下,拉下臉:“你不是辦公室員工?”
冷小弦糾結:“我是……” 可是您老人家帶着助理或者專人秘書去開會會不會專業一點?我不過就是一辦公室打雜的,一不會速記,二不會吹牛,現在連酒也戒了,帶我去會不會太詭異了一點?
郭總的聲音裡透着明顯的不悅: “你不樂意?”
她燦笑:“我樂意!能跟郭總一起去參加這麼高級的會議,我真是三生有幸,求之不得啊!”要是換做三年前,她一定會說自己不方便,不能去。可是人總是要長大的,所謂的成熟,不過是變得言不由心罷了。金融危機之後,找工作很難,找一份好工作更難,所以愛崗敬業這四個字不可思議地跳進了冷小弦的腦海。她要珍惜這份工作,就最好不要去得罪眼前這個男人。領導兩個字有時候也是可以壓死人的。
“哼,馬屁精。” 郭總的臉上陰轉晴,轉身之際不經意間瞥見冷小弦的脖子上似乎有什麼,“笨蛋,脖子都沒洗乾淨!”
“呃?”冷小弦下意識地伸手摸摸脖子,出門前明明照過鏡子,遮得挺嚴實的啊!
“我看看……”郭總伸手去撥冷小弦的半高領,冷小弦嚇得心都涼了,一下跳開,“哪有人隨便看人家女孩子的脖子的?”
“看一下有什麼關係!”郭總收回手,“脖子後面怎麼了?真像種草莓啊!”
竟然沒注意到脖子後面也有,真是……不過郭總,你眼睛也太亮了吧。冷小弦摸着脖子很尷尬,乾笑:“前天不曉得被什麼蟲子給咬了。”
“哦,看過醫生沒有?”
“醫生說沒事,不用理它。”
郭總竟然信了……轉身坐上了副駕座。
冷小弦拍拍胸口,暗自幸慶自己一直名聲很好,不然就慘了……大齡未婚女青年冷小弦終於有男朋友了……還同居了……這八卦要是一傳開,公司裡就該掀起軒然大波了。
從A市到S市還是有點遠的,所幸郭總昨夜通宵打牌累着了,一上車就睡了,她一人坐在後座倒也清淨。
到了S市,已是夜深,他們直奔酒店。拿着房卡,冷小弦直感嘆,看來當今這社會,階級觀念依舊存在,階級鬥爭仍需繼續。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住五星級大酒店哪!她是個懶人,又有認牀的毛病,平時很少在外過夜,寥寥幾次出門也都是公司統一行動,住的頂多也就是三星級酒店。這就是員工跟領導的差別,兩顆星的差距……
洗完澡躺在牀上,纔看到手機上有一條短信:“我有罪,我坦白。我大前天晚上不小心發了條短信給我大哥,提起你二十歲那年的生日願望,在此本人鄭重道歉,另祝旋轉餐廳用餐愉快!”
……
出差第一個晚上,冷小弦失眠。一半因爲認牀,一半因爲想念某人。
第二天開了整整一天的會,集團公司的董事長,總經理,以及兩位副總經理輪番上臺發言。冷小弦望着那一疊疊分量十足的發言稿頗有些汗顏,什麼營運數據啦,什麼市場前景啊,別說她聽了不感興趣,壓根兒她就不大能聽懂。
冷小弦很無聊,轉頭瞧見郭總聽得很認真,又覺有些慚愧。
開會開會,屁股受罪,開會開會,精神崩潰!
出差第二個晚上,冷小弦愈發思念某人,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實在是坐了一天,累得緊。
第三天的行程是去爬山。S市的鳳鳴山遠近聞名,冷小弦爬過了,郭總爬過了,據說很多分公司的老總及其秘書都爬過了,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遠在北京的集團公司董事長沒爬過。
郭總同一羣分公司的老總在一起,一堆男人,尤其大多數還是中年男人,聚在一起的話最喜歡聊什麼?答曰黃段子。
從隱晦型的講到露骨型的,羞得冷小弦臉都紅了,最後不得不奮發圖強,加入爬山先鋒部隊。
爬到半山腰,她已是氣喘吁吁,靠在一棵大樹旁休息了十幾分鍾,才見那幾位分公司老總慢悠悠地上來。
郭總看到冷小弦汗流滿面的樣子,笑說:“不行了吧?叫你平時不運動,你看看我,氣不喘心不跳。”
冷小弦乾笑,心不跳那是死人了吧,郭總就你那身子板我又不是不清楚……咱倆絕對不在一條水平線上,也千萬不要在一條水平線上。
休息夠了,冷小弦起身要走,郭總卻把她叫住了。
他走到冷小弦面前,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笨蛋,鞋帶散了。”說完,蹲下身幫她繫好鞋帶。
他……愣了許久,冷小弦才說:“謝謝郭總!”
一旁的李總眼尖,笑道:“像小郭這樣的男人實在是太難得了。做小郭的女人實在是太幸福了。”
邊上幾個老總也跟着一邊比劃一邊笑。
老總們,這下誤會大了……冷小弦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郭總笑:“身爲分公司總經理,關心辦公室員工那是必然的。實在經不起李總這般誇啊!小弟很慚愧!”
黃總說:“你小子裝什麼斯文,集團裡少女殺手的名號可飄着呢。看把人家小姑娘給迷得,面若桃花啊!”
冷小弦欲哭無淚,索性一轉身往山頂上奮進了。這一路上她愣是沒敢休息,提心吊膽地就怕再遇到那幾個殺傷力極強的老總。
晚上,集團老總在酒店裡擺了三桌。冷小弦一向自詡是個沒什麼政治覺悟的人,自然選的是沒有領導的那張所謂後勤桌,杯子裡倒的自然也是飲料。
熱菜纔剛上,集團公司的林秘書就過來傳話了:“在座各位務必要代表自己的分公司去領導桌打一圈,喝多少不重要,酒量好不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對集團領導的心意,是你所在分公司對集團公司的誠意。”
眼看逃劫無望,冷小弦死了心,第五個站起來去打圈。郭總看到冷小弦很開心,立即幫她提過酒瓶,替她一一引薦。
李總笑:“小郭你是得了寶了,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小姑娘很能喝啊!”
冷小弦沒差點一口酒噴出來,安芬曾經告訴過她,她拿酒杯拎酒瓶的姿勢看起來就像一個酒鬼。她沒在意,現在才知道,後悔都來不及了。
別人打圈啤酒一杯,她打圈紅酒一杯。
冷小弦可憐兮兮地對着郭總小聲嘀咕:“郭總,你知道的,我真不能喝。”
郭總說:“各位尊敬的領導,我們小弦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她紅酒半杯打一圈,我紅酒半杯陪喝,怎麼樣?”
黃總笑:“這美女的魅力就是不一樣,我同小郭共事這些年來,今天才知道小郭你喝酒豪爽啊!今晚這麼盡興,美女的酒自然是要滿杯的,小郭你的酒也是要滿杯的,所謂全心全意嘛!”
一桌男人看着他倆笑得很曖昧。
冷小弦很囧,郭總你還不如不說呢。
好在她的老上司林總也在,林總替她說了句話:“我們小弦呢,是個好姑娘。以前酒量是比較不錯的,酒風當然也是沒話說的,不過這兩年喝酒的容器出了點問題。我提議啊,既然小郭願意喝,不如小郭喝滿杯,小弦喝三分之一杯吧,陸副總你說怎麼樣?”
陸副總點頭:“我這外甥女的酒量我清楚,人家小姑娘,別把她喝掛了。就按老林說的辦。”
董事長笑:“怪不得我瞧着這小姑娘有點眼熟,原來是同你老陸的愛人有幾分相像啊。”
既然集團兩位領導都這麼說了,底下人自然也不會去爲難冷小弦。冷小弦端着酒杯暗自幸慶,還好咱上頭有人,不然半條小命就沒了……
散席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郭總喝高了走路有點晃。從沒見過他喝這麼多酒,以前她總笑他是公司第一賴,要不要改叫賴總算了,今晚卻不知他是怎麼了?
冷小弦頭有點暈,回到房間,才洗完澡換上睡衣,就聽有人敲門,問了才知道是郭總。
郭總進了門,坐在沙發上,直盯着冷小弦。冷小弦心裡發毛,乾笑:“郭總,我給你倒杯濃茶解解酒?”
“好。”
倒好了茶,冷小弦靠在窗邊,郭總在一旁喝着茶,一直無言,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壓抑,冷小弦覺得自己有些透不過氣來。
“小弦……”
感覺到有人正從後背抱住自己,冷小弦的心猛地向上提了。她不敢回頭,不敢說話,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環在腰上的手越來越緊,她的手抖了,連聲音都抖了:“郭總……我……我第一次看到你喝這麼多酒……”
“嗯。”他吻上她耳後,一路向下……
“郭總,你別這樣……”冷小弦急了,使勁掙扎,眼淚掉了下來。郭總頓了頓,扳過她的身子,望着她,冷笑:“看來我醉得不輕!”
郭總轉身就走。
冷小弦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出差第三天晚上,她再次失眠了。一半是因爲郭總,一半是因爲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