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冷小弦家,季晶晶就變得很安靜,坐在沙發上不哭不鬧,只是望着季樹不停地眨眼睛。季樹不理她,顧自窩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看着冷小弦跑東跑西,
冷小弦給季晶晶倒了杯水,季晶晶很乖地就接了,抱着杯子繼續眨眼。冷小弦有些擔心,季樹卻說沒事的,你不用理她,等下她就好了。
果然幾分鐘後,季晶晶眨累了,就開始唱歌,翻來覆去地唱同一首歌。
季樹顯然是很清楚季晶晶醉酒的這一套路,繼續無視她,對着冷小弦道:“你很怕我!”
“沒……沒有啊!”冷小弦握着杯子的手明顯地顫了一下。
季樹笑。
冷小弦覺得自己特沒骨氣,難爲情地低下頭。
“兩天沒見,你就一點也不想我?”
出於思維慣性,冷小弦立即反駁:“不想。”末了,又低聲承認:“想的。”
“呵,那你爲什麼不來找我?”
“我……我上班。”話說你也沒來找我啊。
“哦……上班。上班是不是也可以給我打個電話?”
這回冷小弦記得了,要反將一軍:“那你怎麼也不打電話給我?”
季樹一臉無辜:“因爲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
嗚嗚,氣場強弱太懸殊,她又輸了……
季晶晶唱歌唱累了,睡着了,季樹將她抱到客房去。替她蓋上被子,季樹輕聲道:“傻瓜,你以爲子墨不知道你的過去嗎?既然他愛你自然不會在乎。”
他的聲音那樣輕,那樣柔,放佛是另一個人,又好像這樣的他纔是真正的他。冷小弦站在房門口癡癡望着他的背影,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希望此刻躺在牀上的那個能是她。如果……
季樹作勢要起身,冷小弦趕緊轉身躲到牆邊。季樹走出客房,看見立在牆邊雕塑一般的冷小弦,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走到客廳繼續窩在了沙發上,喝了口水,擡頭望了眼牆上的掛鐘:“呵,夜深了。”
冷小弦這才發現竟然已經是凌晨2點。偌大的客廳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相對無言。季樹不說回去,她自然也沒有趕客人走的道理。可是,可是她明天還要上班……
“很晚了,我就不回去了。”
什麼意思?冷小弦愣,傻傻地應了一句:“好。”可是,可是這房子本來就是三室兩廳的設計,主臥自己睡,客房有季晶晶,書房自然不能睡人,那季樹要睡哪裡?
她下意識地瞧了瞧沙發……
季樹站起身:“我睡你房裡。你……”
她立即道:“好,我睡沙發!”
季樹轉頭:“一起睡。”
浴室裡,季樹在洗澡,好像他纔是這房子的主人,而冷小弦只是個手足無措的過客。她傻傻地站在牀邊,看着季樹披着浴巾出了浴室,看着季樹拿着換下的衣服去陽臺找乾衣機,看着季樹回過頭一本正經地說:“很晚了,你趕緊去洗。”
冷小弦愣,他想幹什麼?偷偷地瞄了一眼季樹裸露的後背,不禁臉上一陣潮紅,羞得她立即蹦進浴室。
等她從浴室出來時,季樹已經躺在牀上睡着了。她聳了聳肩,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輕輕地爬到牀上。低頭望着季樹的睡顏,從未曾這麼近距離地同他接觸過,望着他,哪怕此刻他閉着眼睛,冷小弦都覺得自己快要迷失了。
冷不防他睜開眼,冷小弦嚇得驚呼一聲,雙手一軟,趴在了他的身上……
季樹皺了皺眉:“你怎麼穿這麼多?”
她汗顏,尷尬地從他身上爬起,低頭瞄了一眼自己,不就是純棉睡衣嘛,哪裡多了?
“不多?長褲長衣也就罷了,呵,連襪子也武裝了。”季樹撐起身子,側身望着冷小弦,嘴角含着一點點的笑意:“怕我吃了你?”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哪……哪有?”冷小弦嘴上雖強,身子卻是不由自主地發抖了。她沒經驗,她害怕,可她說不出口。
“你……心跳得很厲害。”季樹定定地望了她一會,翻過身去,替她蓋上被子,“睡吧。”
“……”什麼意思?他不是想要嗎?冷小弦望着季樹發呆……
“你很失望?”季樹撐起頭,“雖然我有點累,但你要是很想要……”
“我不想,我一點都不想。”冷小弦急忙搖頭,“我睡覺,我想睡覺,我很困,很困……”
關了燈,閉上眼睛,冷小弦卻怎麼也睡不着,她一向喜歡趴着睡,可是卻不敢在季樹面前展露這麼醜的睡姿,她睡不着想翻個身,卻又怕驚擾了季樹,於是躺着一動不動,連頭也不曾轉一下。
一夜未眠。
天亮了,有幾縷陽光透過窗簾中間的縫隙灑在了地板上。估摸着上班時間快要到了,冷小弦輕輕地下牀,躡手躡腳地走進浴室。
出來時她發現季樹已經穿好了衣服,站在牀邊,朝她微笑着。她靜靜地望着季樹,彷彿時間就此停滯,幸福的感覺洋溢在心間,一夜失眠換來這一個微笑也值了。
“你上班要遲到了。”
“呃?”冷小弦回神,開始驚慌,找手機,找包,找鑰匙……
“等下晶晶要是醒來了,你就打這個電話號碼可以叫粥吧外賣。”冷小弦一邊穿鞋一邊交代。匆匆出了門,又想起了什麼,趕緊又跑了進來,從鑰匙扣上解下了一把鑰匙遞給季樹:“等下你們要是走了,記得幫我鎖門,鑰匙就放在晶晶那裡好了,下次我找她要。”
“我會等你回來。”季樹接過鑰匙:“我們同居吧!”
門口,某人當場就傻了……
季樹望了眼牆壁上的掛鐘:“你上班遲到扣不扣獎金?”
“不扣!”冷小弦本能地應道,腦子裡還回旋着季樹方纔的那句話:我們同居吧,我們同居吧,我們同居吧……
“哦,怪不得。”望着冷小弦驚呆的模樣,季樹輕笑:“再不抓緊,你到單位就只好吃午飯了。”
“啊~”冷小弦慘叫一聲,衝出了門口。
公司的電梯裡,冷小弦不幸地遇到了郭總和應素。她在暗歎自己倒黴的同時幾乎是對着郭總九十度鞠躬問好。
“早啊!”
郭總的聲線四平八穩,聽不出有絲毫感情起伏。冷小弦心想這下壞了,八成是真生氣了,連平時的冷嘲熱諷都不屑了。
她衝應素笑笑,應素道:“怎麼今天氣色這麼不好,是不是人不舒服?”
冷小弦趕緊道:“昨晚朋友出了點事情,我幾乎是天亮了才閤眼,可能是睡眠不足。”
“精神不好還開車?怎麼不打個電話跟我請假?” 郭總的聲音總算是有了點溫度,冷小弦這才放了心。雖說遲到不會扣獎金,但老遲到總是不好,給領導留下壞印象的話年終考覈可是要吃大虧的,她可不想墊底,那太難堪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安芬大爲感嘆:“你呀你,這個月都遲到幾次了?還次次都被郭總逮到。你瞧人家曾賢遲到得多有技術含量,家住那麼遠,反正起早是趕着塞車,還不如多睡會,等不堵車了再上路,橫豎是一遲到。”
冷小弦也很鬱悶:“我也不想的嘛,可人家每回都是有原因的,情有可原。”
安芬笑着說:“虧得是你,要是換成別人,郭總早就發火了。”
冷小弦吃了口飯,口齒不清地說:“有什麼區別?恩,仔細想想是有點區別,我看着他打擊我倒是比打擊你們更狠些。”
“你難道真不覺得他對你特別好?我看啊,你一大齡女青年,他一大齡男青年,合着湊一塊好了。這世上又少了兩光棍,多麼美好啊!”
“去去去,想我死呢,嫁他?”冷小弦嫌棄地說:“就他那性子? 呃~~我還想多活幾年!”
“你呀,你不喜歡人家,人家行情可好着呢!”安芬扒了口飯,又問道:“昨天和應素去逛街了?”
“沒,就一起吃個飯。逛街還是要和你一起才比較爽快,誰叫我們是最佳拍檔啊!”
“真的?”安芬想了想:“有些話我不說心裡總過意不去,小弦,我要是說得不對,你不要介意,我也是道聽途說的,我告訴你只是想你以後小心點。”
“什麼嘛,咱倆誰跟誰?”
“那天本來就想告訴你的,可是看到你和應素很親密的樣子,我和曾賢就不敢講了。其實我們以前常說的那個郭總的舊情人就是應素。”
“不會吧?”冷小弦的嘴巴張成了O型……
“這雖是傳言,但絕不是空穴來風,所以你以後切忌在應素面前講郭總的壞話,不然吃虧的那個是你。當然你和應素是同學,或許你瞭解的比我們多,認爲她不是這樣一個人,又或者她不會這樣對你,但是,小弦,我只是好意想提醒你,不想你受傷害而已。”
冷小弦想起了靠背,想起了每日一鮮,想起了摩卡薄荷咖啡,也想起了蔣老師……她笑了笑,拉着安芬的手,誇張地說:“安姐姐,實在是太感謝你了!你簡直是救了我一命啊!以後有什麼話一定要儘早告訴我,就我這樣一消息閉塞人士,沒有你可怎麼活啊?”
安芬打了個哆嗦,抽回手;“得得得,你正常點。不過話說回來,你真不考慮郭總?”
“我怎麼可以搶應素的心頭好?所以我……還是孤身一人吧!”冷小弦捧着心笑着說。
安芬很納悶:“不可能啊,據我這個星座大師推測,最近你的桃花應該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