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吼累了,冷小弦頭一歪,倒沙發上了。
“回房去睡。”季樹站在一旁觀望了會,見她實在是爬不起來了,只好伸手將她抱到臥室去。誰知,一沾到牀,就聽冷小弦嘀嘀咕咕道:“我得先洗澡……”
“你都醉成這樣了,明天睡醒再洗!”
冷小弦一把掀開被子,十分不高興地吼道:“必須得洗,你以爲就你有潔癖啊?你以爲潔癖了不起啊?你以爲我就很髒嗎?哼!我告訴你,我也有潔癖!”
季樹無語,覺得既好氣又好笑,眼睜睜地看着冷小弦搖搖晃晃地進了浴室,又聽她砰了一聲甩了門,然後門又開了……
第二天,手機鈴聲不知響了多少遍,冷小弦總算是醒過來了。迷迷糊糊地接起,原來是安芬。
“幹嘛呢?一大清早就擾人清夢。”
“清早?”電話那頭傳來安芬高分貝的尖叫聲:“我都在食堂吃午飯了你還清早?”
“啊~死了死了死了,你不要嚇我,郭總來了沒有?”
“當然來了,一個小時前他還問我小弦怎麼還沒來?是不是腳傷復發了?要不要全體員工下班後去看看她?”
“郭總還真是一如既往地關心我啊!我真是太感動了!”
“你昨晚幹什麼去了?今天要睡這麼遲!難道真被我說中了,遇到了朵好桃花,然後就……”
“你思想怎麼這麼不純潔?我像是那種人嘛,我不過是昨晚喝多了……啊……我昨晚喝多了!!”冷小弦望了望自己的手臂,再掀起被子瞄了瞄,沒差點暈過去。
“小弦?你還活着沒有?你慘叫什麼?是不是發現自己沒穿衣服,渾身無力,四肢痠痛,再轉頭一瞧身邊有個男人?”安芬果然是學美聲出身的,手機掉在牀上,聲音聽起來還能這麼響,“帥不帥?”
冷小弦無力地拿起手機,深呼吸深呼吸,然後開口道:“我身邊沒有男人……我在自己房間好好的,就是頭有點暈……你幫我跟郭總請個假,就說我感冒了,千萬不要來看我!切記切記!”
掛了電話,冷小弦望着自己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衣服呢,哪裡去了?手上的烏青是怎麼回事?掀開被子,腳上也有,腰上也有……
難道她……於是趕緊看牀單,瞧見上頭那一抹觸目驚心的紅時,她徹底崩潰了!
我和誰?
到底是誰?
呆了足足兩分鐘後,她的腦子開始有點條理了。相親過後,她就和鄭XX分開了,所以不可能是他……後來她遇到了冰山,但冰山是同性戀,所以應該也不是他……後來和冰山去了一個不記得叫什麼的PUB,見了幾個怪怪的人,仔細想想,想不起名字,不過喝了兩杯雞尾酒她倒是記得……好像他們說要送她回家,還說到制服誘惑……
這下,冷小弦不只是頭痛,連心都痛了……
後來她又清醒了幾分,想起最後是冰山送她回家,冰山送她上樓,冰山……所以結論是冰山!
她自覺酒量很好,酒品也不差(從來沒醉過),沒想到如今居然因爲醉酒和人那什麼了,還是和個同性戀……
什麼叫做欲哭無淚,她現在就是,明明心裡很難受,卻硬是擠不出一滴淚。她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機,按了季晶晶的號碼。
“好啊!”
“咦?我打錯了?”怎麼聲音是個男的?
掛掉,再打……
“你沒打錯,晶晶出門忘帶手機了,我是季莫。”
“啊……晶晶什麼時候回來?”
“你的聲音怎麼在發抖?”
“晶晶要是回來了叫她打個電話給我。我掛了。”
“別掛,她去H市了,要回來至少也得三天,你有什麼事跟我說也一樣?”
能一樣嘛!雖然我只是想要個電話號碼……
“聽你聲音有點怪,是不是年糕吃傻了?要不要我過去看看你……反正我今天也空。”
“不用不用,我真沒事!”掛了電話,冷小弦又覺心裡堵得慌,於是又打了季晶晶的電話。
“給我你大哥的電話!”
“你怎麼……”
“少廢話,給我你大哥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季莫沉默了會,報了一串數字。
掛了電話,冷小弦立即撥打了季樹的手機,鈴聲剛響,她就覺得害怕,掛了。掛了之後,又覺得心裡難受,又打了,響了之後想想不知道如何開口,又掛了,掛了之後又覺得十分地不甘心……
一分鐘後,冷小弦的手機響了,是季樹的號碼,響了一遍又一遍,她就是不敢接。
等到停了,她才覺得她這是給人佔了便宜她有什麼好難開口的,她不是應該打電話過去痛罵對方一頓纔對嗎?
正好,手機又響了,她接起……
她沉默,對方比她更沉默。
她狠狠一咬牙:“你……你昨天晚上幹什麼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冰冰地:“送你回家,然後我自己回家!”
“你送就送,幹嘛要脫我的衣服?”
“我沒有!”
“難道還會是我自己脫的?”我又沒有裸睡的習慣……
“就是你!”
“那……那我身上怎麼會有淤青?”我還自己虐待自己不成?
“你醉酒洗澡摔了。呵!你摸摸自己的後腦勺看,是不是有個包?”
冷小弦伸手摸了摸,果真有個包,還不是一般的痛……
“那……那……那牀上怎麼會有血跡?”
“嗯?”電話那頭沉默了會,“你看看你是不是來了例假?”
於是經他這麼一說,她就悲催地發現……她……的的確確是來了例假了!
“我……” 實在是太丟人了,她的臉像火燒一樣,好在打電話是看不到人的……
“昨天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你一定要洗澡,然後就摔了。好在沒傷到要害。呵!我就是把你擦乾了抱回牀上去,你以爲是怎麼樣?”
“我……”
“既然你沒話講了,那我繼續睡了!”
冷小弦傻傻地看着手機屏幕上的“通話結束”,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她終於明白了她正處在生理期,於是她啊的一聲衝進了浴室……
等到洗完澡,穿完衣服,強撐着換牀單的時候,她看到牀頭櫃上壓着一張紙條,紙條上基本寫清了昨夜事情發生的經過,後面還附加了一句:我的運動衣我拿回去了。
她記得上次她在老爸家休養的時候,明明叫阿姨來打掃過了,扔在垃圾桶裡的衣服應該也被扔掉了纔對,他究竟是從哪裡翻到的衣服?
於是無法淡定的冷小弦打電話給阿姨,才知道阿姨來打掃的時候看到垃圾桶裡的運動衣,不知道是要丟的還是掉下去的,就拿出來瞧了瞧,見是九成新的,就拿去洗了掛在陽臺上,昨天來打掃的時候又收好放在了她的牀上。
想來季樹就是這樣看到了……可是他明明說了不必了,又爲什麼要拿回去?想不明白,冷小弦隨手把紙條一扔,無力地倒在了牀上……
第二天,她終於準點上班了。
“小弦,聽說你感冒了啊?嘖嘖,你的身體怎麼就這麼虛啊?” 郭總搖搖頭,“你這樣不行,你要運動,像我……”
冷小弦點頭賠笑: “是是是,我哪能和您比!”三天兩頭吃藥,動不動就打針,你替運動打廣告,誰還敢運動啊?
郭總拍了拍冷小弦的肩膀,很滿意地笑笑,轉身鑽進車裡開會去了。
郭總一走,冷小弦強打的精神立馬蔫了下來,有氣無力地走到辦公室,木然地坐下,一看到桌面,立即咚得一聲額頭親吻桌面去了。
“這妞沒事吧?”曾賢恰好從助理室出來,乍眼一看到冷小弦用頭磕桌子,很是詫異,“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是昨天腦子燒壞了吧?”
“你真當她感冒啊,不過是騙騙郭總的!”安芬站起身道:“我看啊她八成是醉酒還沒醒哪!”
“怎麼可能?我可是聽說她是啤酒一箱墊底,白酒兩斤消遣的狠角色啊!” 曾賢走到冷小弦邊上,低頭瞧了瞧,還是覺得不能相信。雖然他從未看過冷小弦喝酒,但分公司的酒桌上可都是她的傳說啊!
“你說的那不是我,那是神!”冷小弦擡起頭沒好氣地應道。摸了摸額頭,真的很痛,可是再痛也沒有心痛……
她真恨不得人生從此醉死過去纔好!何苦要醒來,何苦要那麼多的烏龍?
“你呀,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還喝,這不找死嘛!”安芬正愁無聊得緊,哪裡肯放過冷小弦,哪怕她此刻看起來要死不活,“老實交代,你前晚喝了多少?”
冷小弦默默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兩箱?”安芬驚叫:“要死了,你真不要命了,你還想再住院一次啊。”自從兩年前,冷小弦莫名其妙胃出血後,醫生千交代萬交代不能喝酒,於是她就封口了,從此酒桌上只有喝着白開水的她以及那個越傳越不靠譜的流言。
曾賢無限崇拜地望着冷小弦,偶像啊偶像,她這般地神勇叫他這個活到30歲喝紅酒從不能超過一瓶的人情何以堪啊!
冷小弦望着眼前二人,搖搖頭。
“難道是兩瓶紅酒?” 安芬的聲音轉而變得有些鄙視:“果然酒量是練出來的,你看你不過兩年沒喝,酒量就倒退成這樣了。”
“是兩杯。”冷小弦頓了頓:“雞尾酒。”
安芬和曾賢以及辦公室裡的其他五人集體暈倒了。
“你開玩笑的吧?”
冷小弦咧嘴一笑:“你看我現在這樣子,像是開玩笑的嗎?”
安芬突然想起了什麼:“小弦,你在哪裡喝的酒?和誰喝的酒?會不會是被人下藥了?”
“既不劫財又不劫色,誰會給我下藥?這年頭金融危機,蒙汗藥□□□□都貴着呢!”
“你昨天沒看新聞吧?大前天晚上有個女的在市區的一家PUB和一羣朋友喝酒,結果喝了兩杯雞尾酒就醉了。”
怎麼和她的際遇這麼像?冷小弦心虛地問:“那後來呢?”
“嗬!一覺睡醒,發現自己被人那啥了,好在這小姑娘安全意識不強,法律意識倒挺強的,當即就打電話報警了。警方火速破案,據那人交代,事先就是往這小姑娘的酒裡下了點□□便得逞了。哼!很不幸,物價上漲了,這些玩意倒還是不貴!”
冷小弦聽了一愣一愣的,暗暗發誓今後再也不喝酒了,一滴也不喝了。最好以後連酒吧都不要去了!
至於某個別人,最好今生也不要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