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東羽發現了一件事。
船上的小朋友都愛圍着書茉玩。
因爲別的小朋友跟他不一樣, 人家都喜歡被拍，還做出各種各樣的姿勢，對着鏡頭那邊的書茉說：“姐姐, 我這個姿勢怎麼樣？”
“可以。”
“姐姐你好了嗎？我再換一個pose！”
“姐姐我想和我同學合照！”
“姐姐！……”
書茉忙得支不開身。
傅媽媽走到傅東羽身邊, 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下, “發什麼呆, 過去找姐姐玩啊。”
“我纔不去。”傅東羽高傲地撅起嘴巴。
“那你幹嘛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其他的小朋友。”
“哪有眼巴巴。”傅東羽不承認, “我纔不會。”
他看到書茉從小孩兒堆裡站起來，目光探尋地環視，似乎在找什麼人。
傅東羽故意看向自己媽媽隨便閒聊, 然後用餘光觀察書茉的動作。
他看到書茉朝自己走過來。
雖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繼續着和媽媽的話題，裝作沒看到她過來的樣子。
“阿姨！”先聽到她叫他媽媽的聲音。
“誒。”
“嗨, 弟弟！”下一秒, 頭就被按住了。
*
傅東羽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居然有穿女裝的時候。
都怪書茉，硬是要他參加船上的變裝大賽。
這是船方爲了增加娛樂而面向所有學生乘客開展的活動, 簡單說就是通過變裝，經過觀賽家長的投票，誰獲勝就可以免費吃喝玩樂整艘遊輪。
傅東羽發誓，他是真的不想參加，他只是不忍心拒絕書茉。
絕對是這樣。
雖然他比書茉矮一點, 但是船上她的裙子, 還是有點撐。
書茉從行李箱裡拿出了假髮。
傅東羽都驚呆了, “你出門旅遊還要帶這玩意兒？”
“你明顯不懂女生。”書茉拿過假髮, 給他弄造型, “爲了拍出好看的照片，這些都是必需品好不好。”
“我以爲你只拍風景。”
“哈, 天真。”書茉給他把紮了兩個辮子的假髮扣好。
“來，再抹點口紅。”書茉端正他的下巴，“啊~~~”
傅東羽的表情別提多扭曲了。
等塗好了，書茉讓他抿抿。
傅東羽隨口問道：“這是你的口紅？”
“不然呢？”
“那你爲什麼不先抹在手上再給我塗。”
“啊……”書茉一拍腦袋，“忘了。”
傅東羽：“……”
外面傳來敲門聲，書茉喊了聲進，房間裡就瞬間涌進了一小堆畫着妝的小朋友。
“姐姐，你看我們！”
傅東羽回頭一瞧，全場小孩們全都睜大眼睛。
“哇，姐姐好美啊！”
傅東羽：“……”我謝謝你們。
*
不負衆望的，傅東羽輕鬆拿第一。
書茉居然開心地吹起了口哨。
他只能在心底翻白眼，臉上笑嘻嘻。
“來，站好拍照啦！”比賽結束後，書茉坐在舞臺下面，朝臺上的孩子們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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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茄子！”
“那個弟弟笑一下。”書茉放下相機叫他。
“姐姐讓你笑一下！”身邊的小胖男孩好心提醒他。
“知道了。”傅東羽不耐煩地表示大家話都好多。
“來，一、二、三，茄子！”
“人類！”傅東羽表示，我，就是不一樣。
5
“給我刪掉！喂！刪掉！”
“不刪不刪！”
踏踏踏——
兩人在甲板上你追我趕。
事情的起因是書茉拍了張傅東羽打瞌睡的照片，嘴巴微張着，有點憨。
傅東羽覺得很蠢。
書茉覺得很可愛。
於是就出現了這麼一幕。
書茉在前面跑，傅東羽在後面追。
他的父母靠在船邊看着他們笑。
終於追上了，傅東羽抓住書茉收腰的羣帶。
書茉停下來，食指對着他的臉晃No，警告他：“別扯啊，扯了你就死定了。”
傅東羽也不甘示弱，“那你給我刪了。”
“刪什麼啊這麼可愛，你偶像包袱有點重哦。”
“那我就扯掉。”
“敢扯我就敢打你。”
她明明就是吃定了傅東羽這樣的孩子不會扯。
於是傅東羽只能垂下手，依舊傲嬌：“不刪就不刪唄。”
他可以找準機會自己偷偷刪。
“這才乖嘛。”
晚上，他睡不着，找到書茉的房間敲門。
半天裡面纔出來開門。
“大晚上不睡覺，找我幹嘛？”
“能給我講故事嗎？”
“我是你媽嗎？”書茉起牀氣明顯，非常不耐煩。
傅東羽被這句話噎住，氣沖沖地跑了。
書茉關上門，只想睡覺。
第二天，平時都會來找自己一起吃早餐的傅東羽不來了。
她坐在自助餐廳裡，左顧右盼纔看到一個人坐的傅東羽。
書茉像往常一樣坐到他對面，結果人剛坐下，傅東羽端起盤子就走。
“喂。”書茉愣了，把酸奶放桌上。
傅東羽停下來，轉過身，一副等着她道歉的樣子。
“桌上的垃圾。”書茉用下巴示意他留下的用過的衛生紙。
傅東羽的臉更黑了，又走回去，拿起紙巾，氣呼呼地想，不要和她玩了。
“等等。”書茉又叫住他。
“幹嘛？”他回頭，心裡想的卻是，哄我，立刻哄我，馬上哄我，我就不生氣。
“爲什麼看見我就跑？”書茉把她拿的陽春麪放到他桌上，“我專門給你拿的哦。”之前他很想吃廚子叔叔做的面，但每次排隊老長，他又不喜歡排隊，所以一直都沒吃到。
麪條色澤誘人，香味噴鼻。
“愣着幹嘛？還吃不吃了？”見他半晌沒動，書茉也要沒耐心了。
“吃就吃。”傅東羽走回來，把餐盤放下，拿出筷子吃麪。
不吃白不吃，都給他端來了，爲什麼不吃？
6
船上有賭場，但只對大人開放，學生是絕對進不去的。
書茉也不知找誰要了副撲克牌，又找了兩個年級相當的學生，拉了傅東羽過來鬥地主。
“小賭怡情，我們打一元的，把你們的壓歲錢準備好哈。”書茉洗牌，手速賊快，看得傅東羽眼花繚亂。
“我不會。”他舔舔嘴脣。
“什麼？”書茉吃驚，“鬥地主，不會？”
作爲從小就在棋牌室混的書茉，實在難以置信，“你的童年都玩什麼？”
她的童年，有玻璃珠，溜溜球，小陀螺，撲克牌，麻將桌。
“象棋。”傅東羽弱弱地說，“奧數，畫畫，吉他……”
“好了！”書茉打住，確定了他就是別人家的小孩，“我來給你說一下規則……”
好在傅東羽聰明，解釋一次就會了。
四個人的鬥地主需要對家，地主牌隨便報一個牌，有這個牌的人就是地主的隊友，但只有這個隊友知道他是隊友。
書茉抽到了地主，叫了紅桃4.
傅東羽手裡有紅桃4，但是他的牌太差了，根本出不了。
偶爾終於有自己可以出的牌，但出下來，書茉老是叫過。
“你鐵定不是我隊友。”書茉盯着身邊的三人：“隊友啊，好好打啊。”
傅東羽使勁給她眼神。
“你眼睛進蟲子了？”顯然，對方並不能get到。
傅東羽本以爲他們這局會輸，但是他低估了書茉這隻戲精愛演的程度。
一開始那些，都是她的□□。
等她只剩兩張牌時，傅東羽清楚地看到她抑制不住的微笑弧度。
“該我了該我了！”書茉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梨渦，總讓人想多看兩眼。
“來，王炸！轟！”書茉甩出最後兩張牌，激動地左右搖擺，“快，給錢給錢！”
三人把牌放下，這才發現傅東羽的牌裡赫然留着紅桃4.
“你這個隊友，一點存在感都沒有。”一旁的人說。
“第一次玩嘛。”傅東羽撓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書茉大哥似的，“沒關係嘛，我帶誰帶不動？豬都沒問題！”
傅東羽怎麼聽怎麼覺得這句話在罵他。
但他沒有多想，跟着他們一起笑起來。
7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傅東羽每天都想去找書茉玩。
他覺得她特別有趣。
雖然只比自己大了一兩歲，但好像去過很多地方，他總喜歡聽她講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地震？那不是很嚇人？”傅東羽瞪大眼睛，一邊給她剝葡萄。
他發誓並不是他自願的，他只是看不慣她一口就把葡萄丟嘴裡，最後才吐出葡萄皮。
所以他才剝的。
“是很嚇人啊。”書茉想起當時那個場景都還心有餘悸，“天旋地轉，明明在往外跑，卻一直在原地，你說呢。”
“那你現在還敢去嗎？”
“爲什麼不敢？”書茉解釋說：“像那個的大地震還是很少發生的，小地震根本不用怕。”
“那萬一再碰上大地震怎麼辦？”
“不用跑。”
“嗯？”
“碰上大的，你想跑也跑不掉啊。”書茉告訴他，“遇到這種事情一定要冷靜，一般情況下，躲在桌子底下，牀底下，或者洗手間等待救援比較安全。”
傅東羽居然無言以對。
“你好像很懂。”傅東羽想起她之前幫自己急救，感覺她有超出年齡的鎮靜。
“因爲我聰明啊。”書茉說的認真，一點都不害臊。
“那你說，要是我們這艘船突然沉船或者遇到大型風暴怎麼辦？”傅東羽問。
“好問題。”書茉像是考慮了一下，說：“我上船就把整艘船跑遍，救生衣救生艇放在哪兒的心裡也有數，而且我自己還帶了救生衣。”
“但是這裡是大海誒，如果真不幸發生了這樣的事，救生衣有用嗎？”
“沒用。”書茉搖頭，“真發生了這樣的事，只能自求多福等待救援。不過，應該不會這麼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