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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2.chapter2

書茉高中時玩過幾次密室逃脫,大多是逃脫型,唯一一次恐怖型——和她前男友一起去的。

當時那個姓蔡的本來想在她面前表現一下,樹立男友力Max的高大形象,結果自己被嚇得屁股尿流,躲在書茉身後哭得像個小慫包。

至今同學聚會,大家說起那個故事還是會無情嘲笑呢。尤其是書茉加入嘲笑隊伍的時候,當事人就更不樂意了。

“茉茉,你怎麼也能笑呢!”蔡同學也要面子的呀!

“對不起,我應該哭對不對。”書茉學着他當時躲在她背後,緊緊揪着衣服不肯往前的哭像,“你看學得像不像?”

那之後蔡同學有一個月沒理她。

不過作爲女孩子,書茉的膽子也大不到哪裡去,她沒受驚嚇的原因實在是——去的時候沒帶眼鏡。

事實證明,很多時候,人都是自己嚇自己。

但這次就不一樣了,書茉的確低估了董希望那顆愛作的心,選啥不好選了[昆池巖]。更讓書茉嗓子發緊的是,她今天帶了隱形眼鏡!

所以當她進門,隨隊友掃射的一束紅色燈光望去,打量面前的佈局時,不小心掃到了天花板縫隙裡伸出來的一隻白花花的胳膊。

“啊!”董希望緊緊抱住她的腰,先她叫了出來。

前面的隊友沒被房間裡的陳設嚇到,倒是先被這叫聲嚇了一個機靈。

許諾之一邊揪緊吳航的衣服,一邊抓緊傅東羽的手腕,聲音往後:“大妹紙,你別嚇人……”

“騷凹瑞!騷凹瑞!”希望把下巴直接擱書茉肩上,“奇戚,你可要保護好我啊。”

書茉覺得希望跟她就像連體嬰,這纔剛進門就嚇成這樣,待會不得直接嚇昇天啊。

“你抓緊我。”書茉輕輕嚥了咽口水。

“大家別怕,跟着大部隊,別走散了就不會怕!”那對健談的新婚夫婦中的丈夫走在最前面,正說着,來到了一個破敗的走廊,地上有碎石,兩側都是房間。

周遭都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細微的風聲,也不知道是店主放的BGM還是真的風聲。

希望的呼吸聲就在耳畔。

書茉閱片無數,她知道按照故事發展邏輯,越安靜就代表越危險,即將迎接他們的,必定是——

“啊——!!”

果然,隨着突如其來的陰森BGM,有東西好似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希望的分貝如同天籟,書茉耳膜受到重傷,但她根本來不及關注。

因爲裝鬼的NPC衝過來的同時,希望也放開了她,前面的隊伍亂作一團,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大家開始逃竄,逮着屋子就鑽。

當下鬼魅的追趕讓衆人失去了理智,腳比腦子快,腦中亂作一團的時候,腳已經跑了起來。

書茉和希望跑散了。

書茉闖入了一個單間,縮在門後的三角區。

剛纔頭髮老長老長的白衣貞子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只記得爲了掙脫開那人兒拼命奔跑,有路就跑,完全沒管會闖入什麼地方。

第一波預熱結束,NPC們轉了兩圈,沒發現藏在角落的書茉便回到原來的位置待命。

書茉蜷在角落抱着膝蓋,放輕呼吸,心如死灰。

“希望!”書茉擡起頭叫了兩聲,沒有迴音。

“希望!”

除了陰森森的背景音樂,沒有任何迴應。

更可怕的是,因爲聽見有人呼喊,盡職盡責的NPC又開始在單間內默默移動,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廢鐵塊。

書茉立刻閉嘴,不敢再吱一聲。她心想完了,跟大部隊走散,怕是出不去了。

她靠在牆上,連眼珠子都不敢睜,在心裡默唸富強民主自由平等科學,思考等出去了要叫希望請客吃火鍋,再默唸富強民主科學……

待她第十次默唸富強民主科學時,她終於聽見了人說話的聲音。

準確地說,是男聲。

黑暗會把聽覺能力放大,書茉記得這個聲音,剛進門的時候聽過,是她的隊友。

謝天謝地,終於找到組織了。

聽聲音,他們正朝這間單間走來。

書茉剛準備起身,就感覺他們的腳步凌亂。

她想起來,外面可是有很多個貞子姐姐的呀,她剛纔就是這麼被嚇進來的。

說時遲那時快,四個男生已經身體貼着身體闖了進來,一邊關門一邊大喊着:“快進來!快堵門!快關上!”

成功將鬼姐姐們堵在門外,大家劫後餘生般感嘆。

書茉貼着牆壁站起來,腿居然已有些麻。沒想到,男生的分貝也能如此……讓人印象深刻。

“朋友!”不過還能碰上隊伍,書茉已經很開心了。

房間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她完全是靠着剛纔幾人關門的陣勢才能判斷人站在哪裡。

她伸出手,抓住就近同學的胳膊。

那句[終於碰到大部隊了]彷彿農民遇見解放軍的感動流涕之情都沒來得及表達出口,啪的一聲,她感覺自己的右邊臉頰有那麼一點點疼。

書茉慣性後退一步,後腦勺碰到牆壁的開關,頭頂暗黃的燈光忽閃忽閃,亮了起來。

已經習慣黑暗的大家都不適地遮了遮眼睛。

時間彷彿被按了慢放鍵,被打了一巴掌的書茉眯了眯眼,還有點沒搞清楚狀況,望着手停在半空中,揹着燈光壓着鴨舌帽看不清表情的傅東羽。

忽然的明亮讓大家陷入暫時的鎮定,NPC也在燈光亮時縮回陰暗的角落,房間瞬間歸於平靜。

“阿羽……”許諾之瞅了瞅身着漢服、靠在牆邊捂着自己臉頰、一臉懵逼的書茉,再看了看傅東羽停在半空中的手掌,方纔的恐懼已經散去,臉色緩緩由疑惑、猜測、驚訝、一副臥槽該怎麼辦的表情轉變。

他剛纔在錯亂間似乎是聽到了一記啪——

“傅東羽你!”許諾之抱頭尖叫。

吳航反應迅速,立馬打掉傅東羽的手臂,靠近仍處於啞然狀態的書茉:“同學,同學你還好嗎?對不起呀,這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見。咦,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啊?”

他試圖轉移話題,扭轉一下恐怖又尷尬的氛圍。

然而書茉不接茬,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並不回答吳航,而是不容置信地望着面前這個幾乎要擋住所有光的男生,脣角微動:“你打我?”

傅東羽默默嚥了咽口水,昏黃燈光映輝之下,在下頜處分割,只看見他微動的喉結。

“爲什麼?打我?”書茉一雙杏眼,眉眼溫柔,說這話時滿臉愁容,顯得那雙眼睛無辜又楚楚動人,彷彿下一秒就能掉出滴眼淚來,看得人心底好生懺悔。

“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許諾之拍拍他,又低聲在他耳邊喃喃:“快給人姑娘道歉。”

“那個——”傅東羽舔舔乾澀的嘴脣,自知理虧:“我以爲你是女鬼……”

許諾之剛緩過神就被這話嗆得咳嗽,狠狠給他肩膀一記再補上眼刀。

有沒有搞錯!這傢伙還是不開口比較好,一開口就能活活把人氣死。

到頭來還是要本酷哥哥給你善後。

許諾之笑臉相迎,搓搓手掌:“同學你別生氣,你看這不玩逃脫遊戲嗎,我們也不知道你在這,而且你這身衣服,這屋裡瞧着確實讓人挺害怕的,我這同學人不壞,就是條件反射了,你別介意,待會出去請你吃大餐!你看成嗎?”

身邊的吳航和錢怔忙附和點頭,衝她賠笑。

而書茉的視線還停留在中間的傅東羽身上,遲遲沒有出聲。

許諾之忙踢踢他的鞋沿,吳航也覷他,錢怔也拿手拍他肩。

遲鈍了一秒,傅東羽擡手鬆了鬆帽檐,終於露出他的眼睛。

只是燈光太暗,看不太真切。

只聽他說:“你看行嗎?”

書茉知道現在也算不了什麼賬,當下之急是通關走出密室,不能鬧矛盾,一切等出去了再好好說!

她點了點頭。

這四個男生才鬆了口氣,緊張氣氛緩解。

“我們一邊找線索一邊聊吧!”許諾之提議。

書茉嗯了一聲,跟在他們後面,把她和夥伴跑散了的事說了一通。

“原來是這樣。”許諾之一邊翻看書櫃上留下的東西,一邊提議道:“你是女孩子,待會就走我們中間,我們會保護你的。”

一旁的吳航無情打趣:“那誰保護你啊?”

“我、我後面有錢怔,你這麼不怕死,你第一個,然後是阿羽,女生就站阿羽後面。”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頓了頓,覷一眼書茉,看見對方一副標準的微笑,傅東羽輕輕頷首,算作迴應。

對於剛纔的條件反射,他心有愧,不知該怎麼面對這個無辜的女孩子。

很快,吳航找到線索,他們準備前往下一個房間。

出了這個門又是一片漆黑,大家排成一列,許諾之抓着書茉肩上的衣服,大聲說:“大家一定要鎮定,無論等下發生什麼,千萬不要慌!”

“你別慌就行了。”吳航埋汰,“行了大家都準備好了對吧,現在我開門咯。”

年久失修的木門一打開,咯吱聲伴隨着陰森恐怖的背景音樂,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一瞬間,身後單間的燈光也瞬間熄滅,伴隨着由遠及近、若隱若現的女聲,書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唯一有心理安慰的,就是前後都有人。

她抓緊了傅東羽的衛衣,像小時候玩老鷹捉小雞時,抓緊前面同學的衣服一樣。

但書茉始終低估了店家的誠心程度,就算她之前看過《昆池巖》這部電影,甚至覺得並不怎麼嚇人,但當她身臨其境來到這個copy的場景裡時,才發現自己現在連腳步都很沉重。

她發誓以後再來找這種刺激就罰自己半個月不吃炸雞!

哐噹一聲,不知是誰踢到了堆放在走廊的鐵皮桶,堆積的東西應聲而落,伴隨着許諾之殺豬般的尖叫,書茉躬着身子,腦袋下意識貼近傅東羽的背。

很淡很淡的檸檬香。

書茉嗅了嗅他的衛衣。

吳航膽子最大,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跟隨他的步伐,幾米的距離走出了生離死別的味道。

“好像沒什麼問題,大家可以放……”

吳航剛挺直腰板,話還沒說完整,就感覺自己的肩膀一沉。

他側頭望去,踩在自己肩上的,不是紅衣女鬼是什麼,那假人嘴裡還含着綠色的燈光,看起來陰森可怖。

這玩意是從天而降意外出現的,吳航心理素質再過硬還是會有條件反射。

所以當他大叫時,身後的人當然也不分所以地大叫。

讓大家始料未及的是,紅衣女鬼並不是只有一個,書茉稍一擡頭,就看到砸在傅東羽肩頭的紅衣女鬼。

她根本來不及多想就鬆開抓住他衣服的手,眼看着女鬼已經落下來,書茉來不及思考,只能憑藉本能,推出傅東羽。

自身保護機制或許覺得這還不夠,於是她想都沒想,又加了一腳上去。

至於踢的是腿還是臀,書茉抱緊自己的腦袋,想不起來,也沒時間去區分這倆的觸感了。

只聽見某人悶哼一聲,書茉趴在地上,縮在抱緊錢怔的許諾之身旁,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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