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
蘇子妤心裡暗誹,一邊踢掉高跟鞋。一把甩開提包。咚咚咚地踱進自己的房間,砰一聲關上門。
這是一套150平的高層公寓,裝修品位甚佳。白百葉窗,米色玫瑰牆紙,柚木地板,簡歐風情濃郁。三室兩廳,一個連着客廳的開放式陽臺,正對着下頭生態公園那汪波粼粼的湖水。
不管是風格,氣派,乃至風水,都非常合乎蘇子妤的心意。可惜,如果家裡只有她一個人的話,就可以盡情穿着小可愛什麼的,現在倒好,還要避這個避那個的。
跟那個叫程非的男人合租將近一個月,倒也是相安無事。他來去匆匆,且早出晚歸,很少有正面碰到的機會。按照蘇子妤糟蹋屋子不給臉的效率,很少有人能夠忍耐這麼久不發一語的。奇怪,這男人就有這樣的功力,不管屋子客廳被糟蹋得有多亂,他依舊能面不改色地跨越一切障礙物,然後,裝得很蛋定地(至少蘇子妤是這麼認爲的)幹完自己該乾的,倒水,迅速一氣呵成地關上自己的房間。
有時候兩人碰巧都在家,他態度淡淡但也算有禮貌,但最多點點頭示意下,話非常非常的少,要不是前幾日,他質疑過蘇子妤是女人這個鐵板釘釘的事實,還以爲是個靦腆的男孩子。現在看來,估計是不屑跟她講話。
蘇子妤,典型的人來瘋也,可如果沒有人起頭瘋的話,不給力啊。這難弄男,軟釘子什麼的,她還是左右下不了手的。
有時,路過他的房間,能見他一臉專注地在畫板上畫着什麼,各式各樣的尺子擺了半個屋子。
都說女人迷戀男人認真時的樣子,如果他再長得風流的話,就可謂殺傷力無限了。蘇子妤不敢多在他房前停留,只是自然地瞅瞅,再不露痕跡地轉身離開。但那樣俊秀的側臉,況是何人都忘不了的,柔和高挺的鼻子弧線,殷紅的薄脣,周身散着悠悠的儒雅散淡之氣。
哎呀,這種僞神秘男,走個性風路線的,反而更加能激發她的戰鬥力和征服欲,蘇子妤心裡暗搓搓地偷笑。
&&&&&&&&&&&&&&&&&&&&&&&&&&&&&&&
說到蘇子妤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她年輕,美麗,富有,出身不凡。是令大多數男生望而生畏的類型。
當然,她也確實是很優秀。
但是,無數實踐曾告訴過我們,極致的對立面同樣是極致。
蘇子妤自封蘇嬸,看似交際花面皮之下的某嬸厭惡一切應酬,遠離無聊聚會,酒吧夜店無能,先天KTV不給力,典型宅縮。在家像一團抹布一樣懶散生活是她的長久目標;抱着筆記本趴在沙發上蠕動是她的真實寫照。
人生準則是:遠離打掃,裝逼更健康。
氣質,戀愛,愛情,人生什麼的,對於蘇子妤而言,可能還沒魷魚絲來得有意義。
地球生物們,乃們怎能要求幹物女,宅縮這類的生物懂得愛情。所謂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你要是問她們哪種生啤最好喝,她們會很樂意給你意見的。
對於乖乖女出身,二十幾年來謹遵父母嚴厲教導,從重點小學一路直上,十六年來所向披靡直到重點大學研究生畢業,接着還溜出國門玩了一大遍資本主義國家的蘇子妤來說,她真的麼有時間麼有意識知道神馬是戀愛,所以,她還真沒談過戀愛...
說那時十幾歲的她不期待,不躁動,不浮想聯翩,那怎麼可能是真的!
可惜那些年少的悸動在殘酷的競爭面前,被毋庸置疑地掩埋放置在了排名分數後面,蘇子妤總是這樣解釋爲毛自己米有學生時代的初戀:“人的第一本能自然是要生存,是吧,姐從來都生活在所謂人吃人吃死人的重點,雖然我也沒有那麼大志向,可總也是要活下去的是吧!神馬十六歲的花季啊,青春的傷痕啊,少年的白襯衫啊。對於那些活在重點的孩子來說太奢侈了,畢竟活下去並且吃得飽的傢伙才能享有這樣的特權。”
對於愛情,蘇子妤只是單純地敬畏而已,保持一定的距離總是對自己麼壞處的吧。
誠所謂,無心之人,所向無敵啊。
蘇子妤向來信奉之爲真理。
蘇子妤家世亦不錯,父親是政府幹部,母親是律師。但她現在,沒錯,很俗地離家出走了,詳情在後頭。
可悲可嘆,在中國,官大一級壓死人,這是句適用範圍相當廣的句子蘇子妤舉四肢同意。領導當慣是要當出慣性的,所以從小生活在此等環境下的她,極端非常厭惡瀰漫在家裡長長久久的權力□□。
她蘇子妤一直以來有着過富家女的條件,卻總是在父母嚴厲束縛下過着牧羊女般的生活。什麼都要自己來,什麼都要靠自己的努力去爭取,被鉗制在既定的軌道上,不知疲倦地走着走着,甚至不知道那個盡頭是否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所以,倦了厭了,自然就想着人就應該換種活法了。她興致在文史類,無奈大學跟風學的是經管,不討厭也不喜歡,但如今爲了管飽肚子,也只能暫時在×銀行當着理財經理。是吧,在想清楚前,跟錢過不去的也只有豬蛋蛋,不然,房租何來,衣服何來,首飾何來,美容何來。一切都是要錢錢錢的。
雖然經濟來源華麗麗地被斷了,可是獨立自主什麼都能自己來,有膽識有腦子的蘇子妤怎能輕易被生活所累!話說人家還要撲騰騰地狼奔追逐她滴夢想呢~
&&&&&&&蘇嬸分割線&&&&&&&關於小非非的八卦線&&&&&
程非是個冷淡的人,真的,他好冷,他冷得就像一輪淺淺的月,事不甘己地閒適掛于山的一角。甚至連他的名字都是第一天無意間撿到他工作牌,才知道的。
按道理說,話少的傢伙存在感都不會太強。但小非非氣場灰常強烈,一坐在那沙發上,姐的眼睛就不知道移開了,東瞄西瞄,不是程非的白毛衣就是程非的長腿。
誒,就知道是個工程師,因爲他的屋子裡有畫畫用的支架板和數不盡的尺子,還有兩臺電腦。
他穿着簡單卻考究,氣質確實突出,簡簡單單也難掩一身清華。
可他好冷。絕對是傲嬌。
我一定要好好找個日子正式把自己介紹給他。蘇嬸篤定地想。
某一天
小非非要出門了。
“額,那個”,蘇嬸發現今兒小非非出門出得有點晚,好不容易碰上,抓緊機會搭話啊搭話啊“今天你出門有點晚了,嘿嘿”望着芝蘭玉樹般的小非非,某嬸倚在穿衣鏡前強裝鎮定ing.....
“我叫蘇子妤”裝逼裝得甚是到位地伸出手,“我們還是得正式認識下吧。”乃總不能拒絕姐的!
一秒,兩秒,.....N秒。
“程非”,你喵的~終於理姐了,姐要石化了,“我叫程非。”
伸過來的手溫涼修長,只是極短地禮節性碰觸後,便很快地鬆開了。
自始至終,所謂閱人無數犀利傲嬌的本大小姐怯場了,俺米有擡過頭,米有擡過頭。
俺一直有些木訥地盯着程非伸過來的手,雖然他後頭縮回去了,並且回味着那手涼涼滑滑的觸感。
噢,這次你真的失態了。
我下意識炸裂在心窩窩,恨不得套個麻袋踢自己下海,簌地轉了個身,一把抓過鏈條包,小聲“恩”了聲,居然就這麼混混沌沌地,不對,嬌羞地?落荒而逃出了門,看來我還不是實戰派啊。
飢渴太久了,憋屈太久了,還是停留在理論階段太久了....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看姐縱橫情海數×載,只拒絕過別人,沒淪陷過自己。
這貨不是妖精是什麼。
開着開着車,突然記起今兒早上並沒有預約的客人,話說最近理財生意不好做,總行產品遲遲不下來,許多客戶的資金就這麼吊着,有些沒耐心的已是急着要撤,蘇子妤最近真是花了渾身解數絆住那些大嬸要要開溜的肥腳丫。
作爲個人銀行的理財經理,這些上門的主兒,哪個不是沉甸甸的背景啊,我真他媽投其所好,跟他們從怎麼消法令紋,哪個美容院的師傅手法好,一路漫無邊際地扯到大盤漲跌扯到金正日家族式的搞笑管理模式,天上地下,爺爺奶奶,你們就從了俺吧,你們就信了俺吧,你們就放心幾百萬地砸來讓俺幫您投些開放式基金啊,買些國債啊,多歡快啊,俺完成了任務,您們喵的又多了大把米。
蘇子妤看了看日程,發現今日居然沒有客人,方向盤一打,便決定去看李酥。
李酥何人也。
俺蘇嬸十五年的女人
別誤會。我們只不過稍微有那麼那點緣分地一起唸了小學,唸了初中,唸了高中,又見鬼地相遇在了大學而已。
畢業後,斷了聯繫一兩年,她們居然又那麼牛叉地在蘇子妤的辦公室再見了,只不過,人家小酥酥已經是銀行六星級客戶了。
差距啊差距。人家可是順風順水地跟他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老公顧域歡歡喜喜地從初戀走進了墳墓(=婚姻,蘇嬸這麼認爲的)。顧域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這兩人還見鬼的青梅竹馬,要感情基礎有感情基礎。
羨慕嫉妒恨啊。
李酥自己經營着一家綜合性書店,就是那種很難盈利的文藝書店。中文系出身的李酥有着對通俗文學難以言喻的鄙視和憤青,這也直接導致了僞文藝小青蘇子妤的口味。
她們都愛線裝書。當然這是他們極少極少的共同點。
“上班時間,你翹班了。大姐”一派慵懶腔調的李酥坐在二樓一堆書間,突然飄出這麼一句。
把剛坐定的蘇子妤嚇了一大跳,轉了個頭纔看見掩在書後的李酥。
蘇子妤搖了搖頭笑了笑,拿着勺子攪動了兩下咖啡,半玩笑式地說:
“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李酥有搭沒搭地問。
“我現在跟一個男人住在一起。”
“......”
譁―――李某金剛芭比般從書堆中撲跳出來。瞪着圓溜溜的烏珠子激光般上上下下將蘇子妤掃了兩遍。
然後沉默。
“yougada.....你這孩子終於開竅了~”
╭(╯^╰)╮
“快,迅速把那男人三圍身家財產報上來~”
“......”
突然蘇子妤感到包中手機的劇烈震動,拿出來也沒看是誰便接了。
“您好!我是*行理財經理蘇子妤,請問可以爲您提供什麼服務?”
“……”
“我是程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