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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男人總是很貪心的】

97.【男人總是很貪心的】

吃一頓早飯的時間不長, 前後也不過二十多分鐘,但是我卻覺得這二十分鐘像二十個世紀那樣漫長。此刻我只想讓眼前的一切都儘快結束,我想快點兒離開滑雪場, 回到只有我一個人的家!我是真的打心眼兒裡不想再見康寧了, 我恨他, 真的恨他。雖說我明白這恨是由愛而生的, 但是, 如果這愛只能結下恨的惡果,我又何必在乎它的根是什麼?我不想再受這樣的折磨了,我只想把康寧從我心裡連根拔了。我知道這很難, 但是我寧可連我自己的心也一併切除掉,我對自己說, 哪怕忘記他即刻就死了, 也要忘記!

不過, 心情不好的似乎不止我一個,好像沒誰心情是好的, 因爲在吃飯的過程中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連很擅長調節氣氛的黃皮條也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可嘉,四號才上班呢,這兩天你有什麼計劃嗎?”就在我喝完了碗裡的最後一點粥的時候,黃皮條終於率先打破了沉默。

“沒有什麼計劃。”我心不在焉地答。

“要不要跟我去上海?”

“去上海?幹什麼?”我傻傻地問。

“當然是去上海玩兒兩天了!我跟你說, 上海可是我的根據地, 而且我們不用住酒店, 住我家就可以了。我讓我媽給你蒸小籠包吃, 我媽蒸的小籠包絕對是上海一絕, 你吃了就知道了。到時候我可以帶你在上海轉轉,上海好玩兒的地方我知道的不要太多哦!怎麼樣?去不去?你只要點點頭, 我立刻打電話訂機票。”

“我……”

“康欣,你不是說明天要約可嘉去家裡吃飯的嗎?”我剛要說話,卻被突然開口說話的康寧給打斷了。

聽了康寧的話,康欣不禁愣了一下,然而也只是愣了一下,康欣是誰呀,那麼冰雪聰明的姑娘怎麼會不明白哥哥的用意。

“逸飛大哥!你平時上班的時候天天都能看到可嘉姐,她好不容易放兩天假,這兩天你把她讓給我吧!你別帶她去上海好不好?”康欣不禁向黃逸飛央求道,多聰明的女孩子啊,她不來求我,反去求黃皮條,因爲她知道,只有這樣我才無需選擇去或是不去上海,如果一定要我選,那麼不管我怎樣選,都有一方會尷尬。不過,我想,羅湘怡很可能就要開口說話了,而康欣的這番苦心恐怕要白費了。

“康欣,別這樣,你怎麼可以妨礙黃總監跟可嘉約會呢?想請可嘉吃飯的話以後還有都是機會嘛!等他們從上海回來,我們可以請他們倆一起到家裡吃飯啊,到時候我會親自下廚燒幾道好菜的。”不出我所料,羅湘怡果然不失時機地開口了。

我對羅湘怡隨時隨地想要操控一切的這種處事風格忽然反感到了極致,所以她的話音一落,我便立刻接着她的話說道:“不用麻煩了!什麼時候康欣想跟我一起吃飯了,我會讓有慶把她接出來,我們單獨到外面去吃就可以了。我怎麼敢勞煩你這個大律師爲我下廚呢?還有,黃總監,也謝謝你的盛情,上海我暫時是不想去的,昨天滑了一天的雪,加上昨晚又沒睡好,我真是感覺挺累的,想在家好好歇歇。等什麼時候想去上海了我一定告訴你,我想將來我一定有機會親口品嚐到你媽媽包的小籠包的。”

我這樣說其實既拒絕了去康寧家吃飯同時也拒絕了跟黃皮條去上海,康欣一片苦心想讓我免除選擇的尷尬,可惜她的苦心被人說成了妨礙,既然如此,我便兩邊的邀請都不接受好了。

“那好吧,可嘉,你是知道我的,我從來不強迫女人做她們不想做的事!我看你好像確實也挺累的,臉色很不好啊!既然你不想去,那這次就算了。不過以後什麼時候想去了,你隨時告訴我,利用週末的時間就可以去的。”黃皮條很大度地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的邀請!”

“嗨,跟我你還客氣什麼呀!”黃皮條一邊說一邊很瀟灑地衝我揮了揮手。

吃過早飯,我們各自回房間把行李拿下來,然後便各自上車踏上了回程的路。回去的時候還像來時一樣,我跟鐘有慶坐黃皮條的車,康欣和羅湘怡坐康寧的車。鐘有慶昨晚大概是一夜都沒睡好,所以車子纔開上高速他就開始打鼾了。其實昨晚我睡得更不好,幾乎等於沒睡,可是我卻一點而睏意也沒有,我想這大概是因爲我跟鐘有慶的心情很不同的關係吧!他是正沉醉在跟康欣甜美的愛情裡,醉得深了大約就想睡了,而我此刻的心情就卻翻江倒海一樣鬧騰得緊,哪裡還會想睡覺呢?

“這小子,昨晚沒睡覺是怎麼的?”見鐘有慶這麼快就睡着了,黃皮條不禁笑着說道。

“他是沒睡好!”我答道。

“爲什麼沒睡好?”

“說是被康寧攪的!”

“康寧不是跟羅湘怡一起住的麼?怎麼攪着他了?”

“康寧昨晚跟鐘有慶一塊兒住的。”我故意輕描淡寫地說道。

“啊?不會吧!”黃皮條聽了我的話不禁驚訝地問。

“……”對於黃皮條表現出的驚訝我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真是奇怪!既然他不想跟羅湘怡一起住,他爲什麼要那麼說呢?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我忍不住問道。

“他那麼說不是真想跟羅湘怡一起住,他只是想讓羅湘怡同意康欣跟你一起住!”黃皮條回答。

“……”我沒說話,因爲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事實上他的說法也在驗證着我的猜測。

“現在終於真相大白了,我承認我原來對他的猜測錯了。康寧費了這麼大的周章刻意安排康欣跟你一起住原來不是爲了羅湘怡,而是爲了你的緣故!”

“爲了我?”我不禁心驚肉跳地問,我真怕黃皮條會說出跟我的猜測一樣的答案,如果他說的跟我猜的一樣,那我幾乎可以認定那就是事實了。

“對,爲了你!他就是不放心你一個人住。他爲什麼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呢?因爲他擔心別的男人會趁虛而入!”

“別的男人?誰?”我越發心驚肉跳了。

“除了我還能有誰?鐘有慶是老實人,他完全不用擔心。但是我不一樣,他大概早看出我不老實了,他怕我對你圖謀不軌,所以他便想了個很聰明的辦法,他讓康欣你跟你住一起,這樣康欣就可以做他的眼線了!哈!不愧是做律師的呀,有一套嘛!”

“……”聽了黃皮條這番話,我覺得我渾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了,手腳冰涼,四肢麻木。

“可嘉,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黃皮條見我沒說話便接着問道。

“意味着什麼?”我淡淡地問。

“羅湘怡是他的女朋友,可他一點兒都不在意她,他反而很在意你,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他對羅湘怡的感情很深的!”我淡淡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

“我聽康欣說的!他們兩個的故事很曲折,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總之,他是很愛很愛羅湘怡的!所以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訴你,他非常非常的在意她!而不是在意我!”

“他可以很在意羅湘怡,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同時在意你呀!男人總是很貪心的,吃着碗裡的看着鍋裡的是常有的事!”

“你說的是你自己吧?說自己就說自己,別把所有的男人都拐在裡頭,這世界上還是有專情的男人的!如果男人個個都像你,女人還有活路嗎?”不知道爲什麼,我非常不喜歡黃皮條把康寧說成是什麼吃着碗裡望着鍋裡的男人,就算他真是這樣的男人,我也不喜歡別人這樣說他。

“我在你眼裡就那麼差勁啊?”黃皮條很不服氣地說道。

“不是差勁!而是花心,是風流成性,是靠不住,是不能託付終生!”我一口氣給黃皮條下了一連串的定義。

“這倒是的!”想不到黃皮條竟然乖乖地承認了,坦然承認自己的壞——這也許這正是他的可愛之處吧。

“……”他這麼痛快地承認了,我反而沒話說了。

“不管你怎麼說,我的直覺告訴我康寧很喜歡你!”黃皮條固執己見地說。

“就算他喜歡我,那又怎樣呢?反正我也不可能跟他有什麼……”話說到這裡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說真的,如果他真喜歡你的話我高興!”

“你高興什麼?”

“我喜歡跟人競爭!對手又是個那麼優秀的人物!這讓我感到興奮!我希望有機會跟他一較高下,看看最終誰能征服你!”

“有空你還是先征服一下自己好了,別讓自己再這麼無聊下去了!你沒聽說過嗎?一個人最大的敵人就是他自己,你不認爲跟自己競爭更有挑戰性嗎?”

“我就喜歡你這樣,你不是第一個罵我的女人,但是絕對是第一個越是罵我越讓我覺得受用的女人。可嘉,萬一有一天我不得不跟你分開,我真害怕我瀟灑不起來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可真是我黃某人的大不幸啊!”

“爲了避免這樣的不幸發生,你還是改了那風流浪子的毛病吧,你就不能找一個好女人然後認認真真地談戀愛嗎?你不覺鍾情其實是很美好的事嗎?”

“那要看鐘情於誰了,如果是你讓我鍾情於你我倒是很願意!”黃皮條又用他那特有的色鬼口吻說道。

“我說的不是我,我只是在就事論事!我想說的是你那麼濫情有什麼好處呢?你想想,天底下漂亮的女人那麼多,你哪裡愛得完呢?你總應該適可而止,要懂得知足啊!”我忍不住勸道,這是我第一次懷着非常誠懇的心跟黃皮條探討他對待感情的方式。

“其實我已經夠知足的了,很多男人都比我貪,而且什麼都貪!我不是這樣的,我不貪財不貪利更不貪名,唯獨貪戀一點女色而已!沒辦法,這是我的軟肋,我控制不了自己,見到美女我就想親近!”

“女人不在多,知心才行!我勸你別整天拈花惹草了,還是找一個知心的女人,認認真真地愛一輩子吧!”

“知心女人我有啊,你不就是嘛!可嘉,你願意跟我認認真真地愛一輩子嗎?如果你願意,我保證以後絕不拈花惹草了!”黃皮條繼續發揚他賴皮賴臉色鬼的精神。

“你看過季羨林的《生命沉思錄》嗎?”我問。

“季先生說什麼了?”

“季先生說壞人是不會改好的,我越來越覺得這話真是極有道理!”

“可嘉!你又罵我!這感覺真不錯!你接着罵好不好?”

對於黃皮條的這種無賴精神我實在無語了,所以乾脆不說話了。

“哎呀,這不快到家了麼!”車子快進城的時候,鐘有慶終於睡醒了。

“有慶,你既然醒了,就給康寧打個電話吧。你跟他說待會兒進城後我們各走各的,他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用管我們了。”黃皮條一邊開車一邊吩咐鐘有慶。

“好!”鐘有慶一邊答應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康寧的號碼,康寧很快就接了電話,於是鐘有慶把黃皮條剛剛交代他的話在電話裡跟康寧說了一遍。也不知道康寧在電話的另一邊都說了些什麼,就見鐘有慶默默地聽了一會兒,然後便用手捂住電話對黃皮條說道:“黃總監,康寧說你不是要趕去上海嗎?他說怕耽誤你趕飛機所以他要送我跟可嘉回去。”

“嗨!飛機是下午兩點鐘的,這才幾點,來得及。你告訴康寧,不用麻煩他了,我送你們回去就好了。”

“哦!”鐘有慶應了一聲,然後放開捂着電話的手又把黃皮條的話說了一遍給康寧聽。康寧聽了之後好像沒再說什麼,因爲鐘有慶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鐘有慶掛斷電話後不久,車子就進城了,進城後康寧的車又跟在我們後面走了一段路,直到臨清路和怡清路的交叉路口時他的車纔跟我們的車分道揚鑣了。我從汽車的後視鏡裡眼看着他的車轉彎,又眼看着它朝着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那一刻,我在心中暗暗地跟他做着訣別,雖然我明明知道我們做不到真正的訣別,因爲我們必然還會相見。但是我跟他做的是心的訣別,是愛的訣別,是靈魂的訣別!在這次滑雪之旅開始之前我曾經還抱着那麼一絲絲幻想,可是此刻我心裡那一點點的希望之火因爲我看到了康寧和羅湘怡在牀上親熱的一幕,還因爲康寧對我的蔑視侮辱跟不信任已徹底歸於寂滅了!再不會有死灰復燃的可能了!

接下來黃皮條先把鐘有慶送回了家,然後又開車把我送到了我家樓下。

“如果我要求你請我上去坐坐的話一定會遭到拒絕的對吧?”黃皮條很識相地問。

“很對!”我很果決地答道。

“女人的心啊,真是!”黃皮條嘆息着說道。

“你更應該嘆息一下男人的心!”

“好吧,既然你不請我上去,我也不能硬要上去對吧?”

“不愧是總監,認識總是這麼清醒和深刻!”

“那就這樣吧,我先走了,我還要去買點北京的土特產帶回傷害。我總不能總是白吃我媽給我包的小籠包不回報吧!”

“你這會兒倒像個上海人了。”我評價道。

“我知道,你是想說上海人很小氣是吧?”

“我沒那麼說,我只是說你剛剛說的話給我的感覺是很像是上海人說的話!”

“就算你說我們上海人小氣也沒關係,我不在乎的!”

“行了,你快去買東西吧!”我一邊說一邊打開車門下了車。

“可嘉,你確定你不想跟我一起去上海逛逛?”黃皮條放下車窗,探着頭問。

“我真的不想去,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快走吧!在磨蹭下去該沒時間買東西了!”我忍不住催促道。

“好,那我們4號上班見!”黃皮條一邊說一邊衝我揮了揮手。

“好,4號上班見!”我應道,也衝他揮了揮手。

我眼看着黃皮條把車開走了才拉着行李箱拖着疲憊的身子慢吞吞地轉身想往樓裡走,然而就在我轉身的一瞬間,我看見一輛銀灰色的RAV4像一道閃電一樣疾朝着我馳過來,一眨眼的功夫,車子已開到了身邊並刷地一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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