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戀愛吧,就像不曾受過傷害一樣(原名:與愛無關) > 戀愛吧,就像不曾受過傷害一樣(原名:與愛無關) > 

7.第六章

7.第六章

即使在心裡演練了無數次再見到他時該如何波瀾不驚地打招呼,可等到他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時,吳筱桐卻什麼表情都做不出來,只能低着頭不看他。

尤其是——他的旁邊還站着顧天藍。

陸映亦拉過韓磊,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不是說就我們幾個嗎?顧天藍來幹嗎?”

韓磊也是一臉無奈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這裡了。”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沈嘉言現在一定已經死在陸映亦的眼睛下無數次。

是吳筱桐建議分組比賽,最後到的那組晚上請客。

於是,她跟陸映亦首先組成一組,上了山。

下午2點,韓磊和姜曉辰首先到達山頂,接着沈嘉言和顧天藍也到了,4個人坐着等陸映亦和吳筱桐。

半個小時之後,韓磊看到陸映亦慢慢走上來。

“熱死了,是誰選這種天氣出來爬山的?”一邊走一邊抱怨着喊。

“怎麼你一個人?”沈嘉言首先問道。

“筱桐還沒上來嗎?我們走了半小時就分開了,筱桐說這樣勝算大。”

“你怎麼回事,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呢!”韓磊一臉責備的語氣。

陸映亦也感到緊張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辦。

“打她手機啊!”姜曉辰說着。

陸映亦趕緊撥了號碼,提示語音:“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可能沒電了,她老忘記充電。”陸映亦沮喪地說。

“再等等吧!她走得慢,說不定一會就上來了。”沈嘉言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下午4點,山下已經很少有人上來,5個人就這樣一直看着來路上有沒有熟悉的人影出現。

“不等了,我要去找她。”陸映亦站起來,就要往山下走。

韓磊拉住他,說:“別衝動,不要一個找一個,再把你丟了。我們先商量一下。”

覺得他說得也對,於是陸映亦停下腳步。

“這樣吧,我在這裡等,萬一她上來又找不到我們,也不知道怎麼辦。你們3個男生下去找,有什麼消息電話再聯絡。”這個時候最冷靜的竟然是顧天藍。

3個人分三路往下走去。

吳筱桐靠着一棵樹坐着,腳踝處一陣陣疼痛襲來。是她太不小心了,居然會被路上尖銳的樹枝割破了腳腕。

她試過站起來繼續走,可是每走一步都覺得鑽心地疼,於是只能就這樣坐着。

她看着周圍的環境,苦笑了一下。原來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裡——自己果然還是放不下嗎?她找到那棵刻有她和沈嘉言名字的樹,靠着它坐下,腳下的疼痛也好像有所緩解。

你一定能找到我的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到身後有人向自己走來,她反射性地轉頭,臉上還帶着未乾的淚漬,表情卻是欣喜的。

姜曉辰走近她,緊張地問:“沒事嗎?”

她臉上的表情轉爲失望,搖着頭說:“沒事。陪我坐會兒,好嗎?”

姜曉辰在她旁邊坐下,聽到旁邊一個細細地聲音慢慢說着:“我們高二春遊的時候也是來這裡爬山的吧?”

姜曉辰點着頭,可是她卻沒有看他,繼續說:“那一天,我也是一個人,想抄近路,卻又迷了路,當時我很害怕,只能站在這裡等你們來找我。沒過多久,他就找到我,他說:‘不管你在哪裡,我總能找到你。 ’剛剛我弄傷了腿,竟然有一絲的高興,我想,如果我在這裡等他,他總能找回我。結果,他還是把我弄丟了。”

眼淚還是不爭氣地落下來,姜曉辰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口。

又坐了一會兒,聽到她說:“下山吧!他們該擔心了。”

姜曉辰揹着吳筱桐慢慢往下走,這是第一次她靠他那麼近,可是他沒有任何欣喜的感覺,只是心疼。他感到他的頸脖上有溼潤的液體不斷地往下淌,他已經分不清,是他的汗水還是她的淚水。

沈嘉言站在一棵樹後,看着姜曉辰把吳筱桐背下山,然後往他們剛剛坐過的地方走去。

他找到那棵樹,上面用刀刻着的“沈嘉言和吳筱桐到此一遊“的字已經開始模糊,他伸手撫摸着那些字,彷彿她的笑容還在眼前。

他怎麼會忘記,那天,他們全班一起爬山,最後只有她沒在指定的時間內到達集合處。那是他第一次有擔心一個人的感覺,幾乎找遍了整座山,纔在這裡找到她。

她見到他,委屈地說:“我迷路了。”

原本斥責的話在一剎那全都說不出來,甚至變成,“放心,不管你在哪裡,我總能找到你。”

她那樣笑着望着他,拉着他的手說:“我們在這裡留個唸吧?”然後,從包裡拿出把小刀,“你刻,就寫‘沈嘉言和吳筱桐到此一遊’。”

“吳筱桐,這是沒文化的人才會幹的事。”他覺得丟人,不願意幹。

“可是今天真的很值得紀念啊!你就做一次嘛,就一次,一次,好不好?”

她晃着自己的手,臉上帶着點哀求的表情,他無奈,只好刻下這行字。

看到她滿臉得意地笑着,他也不自覺地笑了。他知道自己中了她的詭計,但爲了那個笑容,也心甘情願去做一些荒唐事。

下山的時候,她突然停住腳步。

“怎麼了?”

“沈嘉言,我走不動了。”

“那怎麼辦?”

“你揹我啊!”說完,就笑着伏上他的背。

這是他第三次揹她,感覺卻和前兩次都不一樣。她的身體在他背上不停地亂動,還在他脖子上不停地吹着熱氣,弄得他發癢。

“再鬧,我可把你丟下來了啊。”

“你不會。”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我就是知道。”

“……”

“沈嘉言。”

“嗯?”

“你要一直揹着我。”

“這個恐怕很難。你這麼重。一直揹着你,我會累死的。”

“你說什麼?”

他感覺到背上被狠狠地掐了一把,只好求饒:“好了好了,你減肥的話,我就揹着你。”

“還有,以後你不許背別的女生。”

“我媽算不算?”

“討厭。”

……

她的笑容就在他的身後。

沈嘉言轉過頭,卻一個人都沒有。

他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然後拿出手機,把那條發給姜曉辰的“她在3號路口的半山腰”的短信刪除。

要往前看,只能,往前看。

沈嘉言到山下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在等他了。

他看到吳筱桐坐在臺階上,低着頭。於是,他走過去,牽起邊上顧天藍的手,笑着說:“吳筱桐,你看你,一個人把大家弄得手忙腳亂的。”

陸映亦看到吳筱桐腿上的傷,心裡已經內疚得半死,再聽到沈嘉言的話,更是一肚子火,衝上去揮起拳頭,“沈嘉言,你別欺人太甚。”

吳筱桐連忙站起來,卻覺得腳下一陣疼,忍不住喊:“啊!”

聽到她的聲音,陸映亦又趕快轉過來,扶着她,“要趕快去醫院,不知道會不會發炎。”

吳筱桐右手搭着陸映亦的肩,想借助她的力量讓自己邁開腳步,眼前一個人已經彎下腰來,說:“我揹你。”

吳筱桐看了一眼沈嘉言和顧天藍牽着的手,終於慢慢將雙手放在姜曉辰的肩上,將自己交付於他。

沈嘉言,你看,這世上並不只有你一個人願意揹我。

“傷口挺深的,要打支破傷風針,再縫兩針。”醫生仔細觀察着她的傷口,然後說。[hanako8]

又要打針又要縫針的,吳筱桐的心即刻涼了下去。她是極怕痛的。從小,每次生病,打針吊水對她而言都是酷刑。她寧願吃10粒藥,也不願意打1針。

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問:“吃藥行嗎?”

對於這個弱智的問題,醫生連回答都省下了,直接說:“只縫2針,麻藥可以不打。”

吳筱桐的臉剎那間轉爲蒼白,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站在旁邊的沈嘉言上前一步,說:“醫生,她很怕痛。”

這樣一句極爲普通的話卻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愣住,陸映亦看着沈嘉言,嘴角有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初聽到這句話時,吳筱桐不是不欣喜的。可那只是一瞬間而已,很快,那份欣喜就被自己的僅餘的自尊壓了下來。

他是以什麼樣的立場說出的這句話她已經不想再追究,只是她厭煩了他自以爲是的瞭解,包括,他所有自以爲是的決定。

所以,她擡起頭,說:“那就不打麻藥了。”

無比鎮定的語氣,似是做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連醫生都停下了手中的筆,擡頭看她。

眼前的女孩大約十八九歲,扎着個長長的馬尾,臉色稍顯蒼白,明明是虛弱的,但全身透着一股力量,讓人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小姑娘,很勇敢嘛!”將手中開的藥單遞出去,“先去藥房取藥,再到這裡打針。”

姜曉辰從進門後就一直站在吳筱桐邊上,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因爲清楚,才更加覺得無力。

“我去取藥。”姜曉辰接過單子,起步要走,卻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什麼絆住了。

他轉過頭,看到吳筱桐一隻手拉住自己的衣角,眼裡好似還閃着淚光,看着自己,說:“你不要走,在這裡陪我。”

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下來,靜得他連自己心跳的聲音都聽不到,他的眼前只剩一個吳筱桐。他竟然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比任何人都來得重要,他多麼想讓時間就此停住。

終於,他閉上眼睛,想:“姜曉辰,你真是瘋了。”

沈嘉言從他手裡拿過藥單,說:“還是我去吧!”然後走了出去。

吳筱桐拉着衣角的手放下,屋內沒有人再說話。

吳筱桐很是緊張,她看着醫生穿針引線,無法想像這線要穿過她的皮□□合該是什麼樣的感覺。除了害怕,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姜曉辰看着她皺着眉的樣子,伸出手,說:“害怕的話抓着我的手,看着我。”

此時此刻,自己那麼地想要給她所有的力量。

即使這力量那麼弱,即使這力量不是她要的——

吳筱桐,如果這場戲是你要的,那我陪你演下去。

姜曉辰感覺到一雙柔軟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掌心。大概因爲緊張,她的手心有些溼溼的,格外溫暖。

下針的時候,她的手猛地一緊,女孩子微長的指甲滲入自己的手背。有些疼,但他卻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這樣的時刻,他怎麼都不會放手。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一輩子都不用放手。

吳筱桐覺得這疼痛蔓延了全身,一分一秒都覺得難熬。閉上眼,感到前面有一個人影可以依靠,順勢將頭靠了上去。

姜曉辰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又馬上放鬆了下來。

如果他緊張,靠着他的人會更緊張吧!

1針、2針,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對於他們倆而言,卻是刻骨銘心。

一個因爲疼痛,一個因爲她的疼痛。

沈嘉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了出來,在過道里慢慢地走着。他想,打了麻藥的應該是他吧,怎麼全身都是麻麻的,心也好像被掏空了,沒有任何的感覺。

在走廊裡的時候,遇到了他爸爸的主治醫生,也是這裡的外科主任,跟他打了個招呼,知道他同學受了傷,還很熱心地說要去看看,被沈嘉言攔了下來。

是個很好的醫生吧!在他爸爸住院的這段期間裡,如此不遺餘力地照顧他們一家人。他還看見,陳醫生將他媽媽硬塞給他的紅包悄悄放在爸爸的病牀枕邊。

沒有多想,她就走出了醫院。

黃昏的陽光雖然已是最後的輝煌,卻仍然刺傷了他的眼睛。[hanako9]有些發酸。

姜曉辰扶着吳筱桐上樓,回家。

“對不起。”他聽到微弱的聲音對自己說。

“我覺得這種時候說‘謝謝’會更合適。”姜曉辰開着玩笑,想讓氣氛輕鬆起來。

“對不起。”吳筱桐還是固執地說着。

姜曉辰扶着她的手有些顫抖,但馬上又鎮定下來,笑着說:“是因爲今天你利用我在沈嘉言面前演的這齣戲而覺得對不起我,還是因爲你感覺到我喜歡你而覺得對不起我?”

吳筱桐的臉有些紅,她很感謝他今天爲她所做的一切,甚至是感動的,但是更多的,她心裡一直有很內疚的感覺,只是覺得如果不說出來,她會更難過。

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是因爲什麼,他卻用這樣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了出來,讓它無所遁形。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吳筱桐沒有說話,因爲這種時候,她無論說什麼都是錯。

姜曉辰看了看她,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明明很清楚結果,可是在她伏過他的背,抓過他的手,靠過他的身體之後,他那樣希望,在剛剛那個剎那,她會說:“我沒有在利用你。”

哪怕只有一刻,哪怕只是欺騙他,讓他相信,她對他有着片刻的真心。

可是他們倆都太清醒,所以,他狡黠地笑了笑,說:“沒關係,我心甘情願被你利用。”

吳筱桐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剛剛她竟然相信眼前這個前科累累的男生是真的喜歡着自己,還發愁着如果他真的說出口,她該怎麼辦?真是庸人滋擾了!

到她家門口的時候,吳筱桐對他說:“謝謝你,有你這個朋友,我很開心。”

“我也很幸運能認識了你。”

姜曉辰轉過身,下樓。聽到背後關門的聲音,又轉了過來,盯着這扇門良久,然後苦笑了一下。

沈嘉言,我們做回朋友。

那天晚上,吳筱桐給沈嘉言發了這條短信。

過了一會,她收到短信,只有一個字:好。

兩個人之間,如果只有一方喜歡着另一方,那他們之間永遠成不了戀人,頂多只能做好朋友。

而心甘情願做朋友的那方一定是愛極了另一方吧!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