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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傷春(修)

55.傷春(修)

自那晚大醉以後, 我閉門休息了好幾天,好好地睡了個飽,學校也放寒假了, S城過年的氣氛愈濃, 滿大街的中國結, 觸目都是一片紅, 又快是新的一年了, 我心底裡卻是秋風落葉般的蕭瑟和冰寒,想想去年這時候楨南還和我整天粘在一起,今年竟然已是天人永隔了。

走在路上, 大衣毛衫緊裹着自己,還是冷得心裡直抖,

小區路邊的小蘑菇喇叭裡飄蕩着林憶蓮纏綿悱惻的歌喉,

怕來不及

我 要抱着你

直到感覺你的皺紋

有了歲月的痕跡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

直到失去力氣

爲了你我願意

動也不能動

也要抱着你

直到感覺你的發線

有了白雪的痕跡

直到視線變得模糊

直到不能呼吸

讓我們形影不離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

只因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這裡就是生命的奇蹟

也許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

就是不願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我總記得在那裡

怕來不及

我 要抱着你

直到感覺你的發線

有了白雪的痕跡

直到視線變得模糊

直到不能呼吸

讓我們形影不離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

只因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這裡就是生命的奇蹟

也許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

就是不願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我總記得在那裡

我們好不容易我們身不由己

我怕時間太快不夠將你看仔細

我怕時間太慢

讓我日夜擔心你

恨不得一夜之間白頭

永不分離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

只因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這裡就是生命的奇蹟

也許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

就是不願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我總記得在那裡

在那裡...

在那裡.

也許, 在一個幸福人的眼裡什麼都是幸福,在一個悲哀的人眼裡, 什麼都是悲哀。

聽着這憂傷的歌詞,我心頭刺痛,腿腳打顫,想想我們到最後,終究還是一切都沒來得及,

楨南!如今你到底在哪裡?。。。。。。沒有回答, 只有風吹過竹梢頭髮出的嗚嗚聲, 就象一個聲音被扼住了喉嚨在哽咽, 在掙扎, 在迴盪。。。。。。

我蹲在草坡上竹林最深處的泥巴地裡,埋首放聲痛哭, 從此以後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我再也看不到你的身影。一切的一切,這麼多年的相偎相依和回憶都隨着這凜冽的寒風煙消雲散了嗎?剩下的只是一些拼不全圖畫的瑣碎的往昔片段和一些傷心的淚水。

回到家裡,紅姐看着我紅腫的眼睛有些焦心的樣子,她動了動嘴終於還是忍不住勸慰了一句,“凡事要多想想小孩,人世間,只有享不了的福,沒有受不了的苦。這一陣熬過去了就好了!”

我默默地接過小昶,親了親他,把他緊緊地樓在懷了,這孩子也不知怎麼了,我一接過來他就醒了,瞪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高興地看着我,眸光清澈溫柔,就象楨南無聲地在凝望着我,然後他咧咧嘴,模糊地歡快地叫了一聲,我悄悄把臉貼到孩子的額上,呆坐了許久許久。。。。。。

每一次沉在冰峰底的心被淚水沖刷過以後,痛苦好象就暫時能被壓制住一些。但是我知道,過了一段時間,這層深切的痛就會死灰復燃,就象一隻蠢蠢欲動的覺醒的蝶,急着要破繭而出。

然後再一次痛斷肝腸的大慟,就這樣周而復始。。。。。。。

我不知道這種情況還要繼續多久,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繁重的考試和醫院的籌建工作來麻痹自己,儘量讓自己不要徹底崩潰,畢竟還有孩子需要我的照顧。

過了幾天,子奇竟然約了我去泡溫泉,事先說好沒有其他人,就我們兩個,我猜他可能是想和我談點事,就答應了。這幫人最近好象一下都變成富貴閒人,無所事事的主,沒事就拉着我去吃吃喝喝,要不就是去打高爾夫球,好象一直在用小資生活和情調一點點在腐蝕我,我一般推個三四次纔出來一次,這樣不會得罪朋友也不會弄得自己太疲倦,反正有了孩子,藉口也好找。不過人之常情,心裡還是蠻感動的,起碼還有朋友惦着你,再清高的人在落魄的時候,潛意識裡還是需要朋友的關心和指引的。

溫泉在山裡,開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子奇借了一輛東風標誌,普通的商務車,開起來蠻快的,四個小時的路程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他事先包了一個湯浴間,車一到我們就直接進去了,這個湯池在著名的勝地,風景如畫,恆溫的池子裡放了說不上名的白色花瓣,一股子清香味,

屋子選用的敞開式設計,但用的大片玻璃,無處不顯示一種低調的貴氣。屋子裡的一切棲息的椅子都是用原木製作的,上面鋪着色彩暗麗的精美的絲毯,旁邊的几案上隨意地放着一些花茶和飲料。

還有這樣的好所在?以前都不知道

我事先帶了一件最普通不過的連體的藍色游泳衣,懶懶地靠在壁沿上,水氣氤氳而上,疲倦一陣陣襲來。月子沒做好,總是腰疼。這溫熱的水,泡泡也好,解乏,而且能把身上的寒氣逼出來。

泡了一會,周身白皙的皮膚都泛起了一層奇異的粉紅色,我也昏昏欲睡。耳邊響着一些悅耳舒緩蕭幫的鋼琴曲。

子奇的身材很好,白皙修長只是顯得有些羸弱,大概平時缺少鍛鍊的緣故吧,他一邊摘下眼鏡擦着一邊望着我,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們公司在楨南大學附近有個分公司,我去那裡出差的時候經常去找他玩,

畢竟我們也算是親戚了,我感覺楨南這個人是真正的大道之人,生活上待人柔順隨和,春風化冰,但是工作上他不是很進取,他之所以混得還不錯是因爲他的責任心,他父母好象一直在無形中緊逼着他往前走,所以儘管他聰明有天份,我還是覺得他特別象莊子書裡說的那種出世的寧靜淡泊崇尚無爲的人。

我們晚上躺在一起的時侯也經常談起生死的問題,楨南喜歡和我談儒家,談老莊,所以我比較知道他真實的想法,他說如果老天和大環境出了問題,他不希望那兩條魚太執著,他還是喜歡莊子說的一句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這樣對大家都是個解脫,所以小熙,就把這當作他最後要對你說的話,不要太執著你的執著,要學會慢慢放下,放下並且遺忘,如果實在忘不了,就深深藏在心裡好好地活着,這樣對你和你身邊的人都是好事。也是楨南所希望看到的最好的結果!”

我默不作聲,緩緩垂頭,眼裡有氤氳的水氣。

他接着低聲又說道,“你畢竟是我妹,我總希望你好,女人太要強,不是個好事情,

周圍的人都很關心你,可是連莫大人的幫助一你都不要,你一個人撐着,又打算要撐到幾時?再強大的女人,最後她也是要走進家庭的,需要個家吧?需要能和她說說笑笑一起過日子,遇到困難能有個肩膀靠一靠的人吧?所以,千萬不要把你的獨立和你的幸福對立住,這是兩碼事!

還有,韓皓哲這人吧,我和楨南也琢磨過他,都沒琢磨透,不過看來他是另一種人,他是屬於尊崇權利醉心事業開拓疆土喜歡當王的人,霸道凌厲,應該是孟子所說的那種出仕的人,不過看起來他是對你真的好,至於你要不要接受他?你自己感受,我絕不象父親一樣逼你,鞋子合不合腳,只有自己知道,女孩對感情慎重些總比隨便要好,總之一句話,凡是不要太刻意,否則你累,你身邊的人也累,要記住一切順其自然,自然是王道!”

沒想到子奇如此侃侃而談,這麼能說,可能他的立場裡沒有利益這兩個字,,所以他看問題也比較通透純淨,我覺的他的話比較深奧,需要靜下來想一想才能理解。

只是他的話題衍生了另一個問題,於是我很白癡地仰起頭問他,“如果最後不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

婚姻的價值又在哪裡?如果大方面說是爲了社會的和諧穩定,繁衍後代,我也已經做到了,竟然通過婚姻只是爲了合法地要個孩子,象我這樣已經有了孩子又何必再要婚姻?”

“天啊?”子奇面紅耳赤,十分尷尬,“我身爲男人都要被你說的話羞死了,你意思說女人在婚姻裡心靈和精神還都是獨立的,只是爲了合法生孩子才需要婚姻這個保護傘?難道我們男人在婚姻裡的功能就是爲了繁衍子嗣嗎?小熙,你的話對我們男人是莫大的侮辱,你這不是回到母系社會了嗎?”

我坦白地望着他,“難道不是這樣嗎?所以國家不是有法律規定不允許未婚女子申請做試管嬰兒,因爲如果能不結婚就能得到合法的孩子,很多女人更不願意結婚了,不過當然了,我不是說有前提嗎?如果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當然是另當別論了。”

他喃喃地說着,忽然一笑,”我也說不過你,不過我們剛纔好象在討論你的幸福問題而不是生育問題!”

我垂下頭,閉了閉眼緩緩沉下水,心裡默想,“我的幸福?我還能有幸福嗎?我十分懷疑?”

只聽到子奇繼續在那輕笑着自言自語,“,天啊!這丫頭實在是。。。太強大了!估計韓皓哲在這裡要氣得嘔血了,你是典型的大女子主義,他是典型大男子主義,在一起肯定是要掐架的。。。。。。。”

然後他真誠地望着我,目光柔和清亮,“我說了半天,就是讓你儘量放下包袱,輕鬆地生活,

以後無論是韓皓哲,還是其他人!我們都希望這個人能給你帶來幸福!而不是某種權益關係!”

我依然沉默不語。放下包袱?可是楨南不是包袱!

沒一會,婉宜姐竟然來電話,知道了我們在泡溫泉於是她也開玩笑說要過來,不一會,她又來電話了說剛好順路載了個朋友在路上,馬上就到了。

婉宜姐來的時候,她狹長的丹鳳眼裡有着淺淡的喜悅,她的身後還跟着一位美女,兩人邊走邊聊,相談甚歡。

那美女身材好到爆,豐腴玲瓏,腿長腰細,翹屁股,讓人沒話說,偏偏還穿着三點式勁爆的粉黃色游泳衣,

臉蛋也美,看上去很熟悉,美得妖嬈犀利,象朵盛開的大麗菊,有些張牙舞爪,

我突然想起來她是誰,莫彩華,師大的那位女老師。

這時我已經泡得渾身酥軟正準備起來了。那邊婉宜姐正在對着子奇介紹好象說是她的中學同學。

等介紹到我時,我剛上來拿起一條白色的長毛巾浴衣披上,美女走過來時很意外盯了我一眼,

突然她就揚手給了我一巴掌,“葉熙悅,打死你這個小狼羔子!”

可能我被溫水泡得時間久了,頭腦也有些遲鈍,一時也沒反應過來,我用手捂住臉,

怔徵地看着她,

“對!打的就是你!”她揚手欲再打,宛宜姐攔上去了,不悅道,,“怎麼回事情?彩華!她是我小妹妹?”那邊子奇也飛快地從水裡站上來,用身體護住了我。

“你小妹妹?那你哥和她又怎麼回事情,?呵呵”莫彩華陰沉地笑,有些咬牙切齒,女人發怒的時候真的很醜,五官都會挪位,“我和皓哲將近八,九年的感情玩完了,都是因爲她,

皓哲睡覺時在夢裡都叫着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我都忍了,一步步退讓,還是不行,到最後,他竟然還是要分手!八年的感情啊,說分就分,他那麼決情,就爲了這個女人,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她的聲音由狂亂憤怒漸漸低沉,有些傷心的哽咽,她低着頭頭髮凌亂,有些垂頭喪氣,

好象剛纔被打了一巴掌的人是她。

婉宜地低低的勸慰聲,“我當你是朋友才帶你出來玩,再這樣就過了啊!我大哥那人,雖然狂妄,可是還真跟小熙沒關係,是你誤會了!”

“怎麼可能,平時她一個電話他就象掉了魂似的,轉眼就沒影,我跟了他八年,孩子都掉了好幾個。。。。。。他拖着就是不結婚,現在又要分手,他這樣如何對得起我?難道我就不是人嗎?他要這樣作踐我?。。。。。。你去過他的住處沒有?裡面有間房到處都是她的照片。。。。。。怎麼可能沒關係?。。。”她紅着眼睛說不下去了,臉上一陣抽搐,似乎傷心透頂。

我們大家都全體石化。子奇和婉宜都齊轉過臉看我。

我默然地站在那裡,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時,子奇彎下腰把我滑到地上的浴揀起來重新披在我身上,還沒待我作聲,他揚起眉毛淡笑道,“這位小姐,男人變了心就好比酒走了味,留着也沒多大意思了,這樣吧!你就不要太擔心了,我猜韓先生在分手費上還是會優厚你的!”

“我要的是他的感情!要他的結果,要那麼多臭錢幹什麼?”

“據我所知,你們之間一直有協議的,韓皓哲對女人向來大方,估計也不會虧待你,你就不要多做妄想,累不累啊?”子奇似乎今天心情不錯,這樣鬥嘴打趣。

莫彩華氣紅了眼,開始口不擇言“宛宜你要小心點,這女人靠着禍水臉,不知羞恥,來者不拒,聽說顧楨南還是她哥哥呢,也沒放過,纔會不得善終,說不定還沒死就被韓皓哲戴了綠帽子,這個又是哥哥,你可要小心了,別又半途被挖了牆角。”

一股子血氣瞬間涌上了我的腦門心,我心裡象炸了肺一樣暴怒,無數焦躁惡毒的地獄神經在那跳動叫囂着。

還沒等她話說完,我以訊雷之勢衝上去一把急切地撈住她手腕,我死死地盯住她的眼睛,我估計我的眸子裡現在大概是漫天的火光一片,莫彩華驚訝地望着我,臉上露出非常害怕的神情,我順腿一腳把她踹進熱氣騰騰氤氳的池子裡,

看着她在池子裡撲通撲通地掙扎,我蹲下來平靜地注視着她,“如果你好好說話,我自然也會好好解釋,因爲我向來同情沒有大腦被人拋棄的女人。說實在的我對你的男人其實一點興趣也沒有,你太自做多情了,竟然把我當假想敵?現在你又侮辱了我最愛的那個人,怎麼辦呢?如果以後我要是再聽到類似不堪的話,我想我會把你的舌頭一寸一寸割下來風乾做成臘肉!”我把身上的浴衣拿下來,象一張網一樣拋出去,罩到了她頭上,

“不要白長着個漂亮腦袋,裝的都是糨糊,有本事把自己男人搞定,不要把氣撒在別人身上。”

說完,我還未起身,背後傳來清脆悠揚的掌聲,一下兩下,象有節奏的點擊鼓聲。

大家一齊望向門口,韓皓哲豎着一對眉,臉上似笑非笑地站在那裡,眼裡卻又顯得有些茫然苦澀,,他好象有些牙疼似的在那裡抽着氣,“好功夫!好口才!看來。。。。。。我真是多慮了!”

我悶悶地看了他一眼,心頭一種說不上來的酸楚和憤怒,然後我頭也不回地鑽進更衣室了,

回去的路上,我還是坐子奇的車,他一臉的若有所思,我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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