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皓學那邊都是一幫虎虎生威的男生和體貌健美的女生,大家衆星捧月一般圍着他,看來都是他體育系的同學。他穿着一套鵝黃的名牌運動服,分花佛柳很妖嬈地向我走過來,臉上掛着我向來熟悉的那種招搖的妖魅笑容,“嗨!好久不見,熙悅!”
我站在那裡不動,只是冷冷地看他,待他走到我旁邊時才扔給他一句,“離陳葵遠點!”
韓皓學聳聳肩,眼睛裡滑過一絲詫異,“只不過是交個朋友,反應這麼大?”
“離她遠點!”我再一次怒聲警告,“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他點點頭,一轉頭,臉上滑過一絲黯然,那麼快,我都懷疑我是否看錯了,桃子死後我一直不理他,他每次看到我都有些惶惑地陪着小心的表情,我想可能是他心虛吧!
想想前些日子,他代他哥不停來傳話,來找我,可能也是被逼無奈纔來的,我想我們大概都不願意多見面,畢竟桃子是我們心底裡的一塊傷痕,我們都不想再去碰觸那些痛苦的記憶。
韓皓學點了一隻煙,狠狠地往外吐着菸圈“別擔心,只當她是朋友,沒別的意思。”
“小家碧玉,經不起逗!”我仍然冰霜雪劍般地說着話
他頓了一頓,困惑地盯住我的眼,“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怎麼就招惹上我大哥?我知道。。。桃子一直當你是妹妹,我自然也望你好。。。。。。。你和他,到底怎麼回事?好象我大姑都知道了,你老躲着也不行,還是要好好跟他談一談,他平時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儘量不要鬧僵,真過不去了還有我。”
沒想到他說出這樣一番話,尋思有些照拂我的意思,平時當他是個沒腦子的公子哥,原來也是個吃過餃子-心裡有數的。
我正神楞着思量着他 說這些話到底什麼意思,他卻展顏一笑,誕着臉往葵花身邊湊,象只看到食物的小狗一樣尾巴搖的特歡快,葵花沒理他,紅着臉默默側身把他讓過去了。
原來是遊艇過來了,大家隨即蜂擁而上,我一時也沒找着機會再和皓學說上話。
本來班裡野炊的計劃是坐遊艇到湖心的一個不知名的小島上,政府把很多小島賣給了一些私人,那些島主於是在島上大興土木,興建了別墅,當成度假勝地。我也不知道蕭桐他們從哪裡找來這麼個好地方。
這個小島真美,種滿裡梨樹和桃花,我想春天來時繁花盛開的季節肯定更美。島名也更奇怪,就叫桃花島,島上的佈局讓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很象桃源鎮的老街,青石板鋪就的小路,蜿蜒曲深,山澗裡有溪水和吊橋,溪水畔有纖細的紫楓和高大的樟樹,還有些莫名的紫黃色的小野花。
吊橋很高,橋下是活水,男生們調皮,到了野外自然起了玩心,拼命地搖晃那吊橋,女孩們嚇得花容失色,一個個驚聲尖叫,象進了恐怖城堡一樣,我抓着吊橋上的麻繩扶手,禁不住地微笑,邊上葵花早已臉色發白,已經半蹲下來,她疑惑地望着我,“咦?熙悅,你怎麼一點也不怕?”
我對她笑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好多年沒這麼玩過了”
蕭桐在一旁也輕鬆道,“我們叫你來玩沒錯吧?你看大家在一起多好啊!”
“是啊!謝謝!”我順口說道,陽光裡,我眯着眼望向蕭桐,他已經比我高很多,估計跟楨南差不多高了,(楨南大概一米七八左右,)估計是做慣農活的緣故,少年的清瘦已經消失,寬寬的肩膀很矯健的身資,雖然黑,眼睛大而清澈,五官也英俊,一路上有不少女孩子往他那裡湊,找機會和他說話,特別是班裡一個叫黃依依的女孩老是跟着他,引來我和葵花不時的偷笑,蕭桐倒是人在局中不覺得,一路忙得團團轉,一會要管理整個隊伍,一會又幫着我和葵花拿這拿那,一頭的汗水。
葵花臉色發白,蹲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葉熙悅你真厲害!這麼高也不怕!噯,他們再晃下去我可要吐了。”
我趕緊扶她起來,“怎麼會這樣?”
她軟弱無力地對我吐舌頭,“我有恐高症。又剛喝了一盒奶。”
我一急,看那頭還在鬧騰着,正準備喊話,突然橋頭那邊傳來一個清魅的男人聲音,“皓學快停了,看把那些同學嚇的!”
我一驚,急擡眼,硬生生地撞進一雙幽黑似深潭的眸子裡,那人秀眉舒展着,嘴角掛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狡黠的笑容,正凝望着我的方向微微地點着頭,我氣血上涌,差點沒背過氣去。韓皓哲!真是陰魂不散。不會這個桃花島島主。。。。。。是他吧?
一路上我冷着眉毛不再說話,心裡懊悔怎麼這次又上套了,自從聽了阿姨的話,我心裡對韓家人更是反感,覺得他們盡會耍些陰謀詭計,兼有乘人之危之嫌。
韓皓學擠到我身邊小心地陪着笑臉,“你看到了吧?,我一說你來我大哥也來了,平時可是三請四邀他也不動的!”
“你又騙我!”我怒視他
“我只是給你們一個說話的機會,就算拒絕,也要巧妙,你不再想想?其實我大哥人也不錯的,不比你家那個顧哥哥差到哪裡!”我怒視皓學,他今天也不生氣,一掃平日的玩世不恭闊少樣,倒有了幾分韓皓哲的沉穩,但是學花畢竟不是花,他身上還是有幾分浮華之氣。
蕭桐一路扶着葵花,也不明白我爲什麼突然發脾氣,他只是有些疑惑,濃眉微鎖,不時地擔憂地望着我。
不遠處,那個始做踊者,臉上一直掛着俊朗的微笑,殷勤地招呼着大家,忙前忙後,他好象也故意裝作沒看見我,我咬着嘴脣心裡頭更氣了,手指頭都攥得發白。
山腳下穿過竹林和梨樹叢,越過吊橋,走了一段石階,石階邊滿山都是桃花林,再上去,島上最高點建了一座面積龐大的別墅。別墅很漂亮,透明的玻璃頂在陽光下發着璀璨的光,巨大的青石堆砌的牆面,古樸幽靜,卻處處透着一種低調的奢華。
更過份的是,別墅後面有木排地面一直連到一個同樣古樸的游泳池,池邊種滿了桂花樹,有金桂和銀桂,池面上此時落滿了細碎的桂花瓣,空氣裡幽香四浮。還連着一個小觀賞池,池裡正盛開着小朵的紅紅白白的掌心蓮,胖嘟嘟的圓圓的可愛的荷葉悠然地浮在水面上,聽說這裡的地上全鋪了地暖設備,冬天雪花飄不到地面,在半空中就化了。還聽說這裡用來灌溉的水源全是活水,圍繞房子一圈,一直通到外面的小溪裡。詠池下面不遠處又有陡峭的石階通向遼闊的湖面,這幢房子幾乎是健在低矮的懸崖上。
雖然還是在人間,人人卻錯覺在仙境。
也顧不上那麼多的顧慮了,先展開自己的肺,美美吸上幾口新鮮空氣,
再看看周圍那些同學都是一副眼珠子落一地的震驚表情,我在心裡微笑,不管韓家未來的女主人是誰,我想韓家的財富和品位一定能讓她的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有誰告訴我,這是來野炊還是度假?”黃依依小兔子一樣的臉發着迷夢一樣的光,衆人都笑了,我們的隊伍裡不但有人揹着米油和新鮮蔬菜,還有人帶着鍋和汽油,大家原本還準備找些石頭搭建一個簡單的竈臺,現在看來,計劃全泡湯了。
我也禁不住微笑了。
一轉頭正對上韓皓哲看我的微妙一眼,他斜靠在一根美麗的石柱上,眼裡似有清淺水霧在流轉,他的嘴角掛着一縷高深莫測的笑容,然後我看他慢悠悠地掏出一張卡,對着那石柱刷了一下,別墅的大門。。。。。。無聲息地退到了一邊,開了。
因爲葵花的不適,蕭桐率先扶着她進去了,至於別墅裡面的場景我就不再羅嗦了,總之一個詞奢麗華美,水晶吊燈,橡木桌椅,廳里美麗的深藍和米色相間的大塊的鏡面磚,明晃晃地照得見人影,書房和其他房間則全是紅檀木的寬地板,瀲灩柔滑的一眼望不到邊。
我放下揹包,我今天穿着簡單的出行裝,一套耐克的白色針黹寬腳運動套裝,因爲怕把地板踩髒,我脫掉了球鞋,赤着腳默契地跟着韓皓哲來到書房,我溫吞吞地抱着胳膊,找了個有高大綠蘿樹的位置坐下,“這裡,很美!”我尷尬地找着話題。
“謝謝!”他幫我倒了一杯淡酒遞給我,掃我一眼,他微微笑着,如沐春風,“風景無限好,要有人一起看纔有意思,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我靜默了一下,沒有作聲,輕啜了一口,這酒味清冽,口感極好,我用手摳着那沙發邊的綠蘿葉子,慢悠悠地道,“我一直很奇怪,我到底有什麼好?”其實我心裡是有些奇怪爲什麼每次我們好象在一起都很輕鬆,我就象只野獸,一點也不在意他能看到我的爪子。可是楨南不行,我永遠要留給楨南自己最好的一面。
他秀眉揚起,眯着眼打量着我,忽而展顏一笑,“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全身上下也沒三兩肉!”
我輕鬆下來,習慣地對視他,“老大,不是我纏你,是你纏着我,真是,喜歡肥婆還跑來纏人?”
他饒有興趣地盯了我一會,目光裡漸漸地有了一絲灼人的氣勢,“你招惹了我,就想跑了嗎?”
我有些茫然,我什麼時候招惹過他?我垂下頭,故作鎮靜,撣撣褲子上的灰塵。
他曬笑,”別撣了!哪來有灰?進門時除塵器把你們都吸過一遍了。”
然後他轉着酒杯,又自若地微笑,鳳目裡流轉着璀璨的光,“
你們系主任找你談了跳級的事了嗎?”
我一驚,謹慎地看過去,卻看他臉上掛着瞭然的笑,彷彿世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原來是你!”
我沉默半響,然後搖頭,“這樣不好,你破壞學校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