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的大廳人聲鼎沸,阿姨把我的登記牌拿給我,今天她穿着淡黃色的夏奈爾風格的套裝,梳着整齊的髮髻,髮髻上鬆鬆綰着一隻暗紫的鑽石髮簪,(那是我去年給阿姨的生日禮物,)她人站在那裡,一下子比前一陣子明亮很多,她含笑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韓皓哲,“皓哲剛好去北京出差,我拜託他安排一切事宜!”
這麼巧? 我狐疑地對那個修長的身影看過去,他今天穿着一件淺駝色的半長風衣,看上去英俊逼人,風流倜儻。他秀眉微挑,對我展開了一個春風無度的笑容,
我懶洋洋看他一眼,翻了他一個大白眼,我現在看到韓家的人心頭那個煩,怎麼會有好臉色給他看?
他似乎也不介意,很紳士地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玉樹臨風地侯在那裡,靜等着阿姨拉着我絮絮叨叨,臨到安檢口,阿姨和我擁抱了一下,她悄悄在我耳邊說道,“委屈你了,孩子!”
我重重摟了她瘦小的身體一下,什麼也沒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楨南的父母無論如何也不能出事,這是我的底線,我會盡一切爲他保住這個家,這個也是我的家,他們都是我的家人,就象黑夜裡的點點燈光,照亮了我曾經落寞的心。這個給了我十幾年的溫暖的地方,我不能再一次地失去.
在飛機上我們旁邊是個很吵的小男孩,他大概有小孩多動症,爬上爬下,動個不停,小孩母親不停對我們目視歉意,我不以爲意恬然笑笑,然後閉目養神,自己曾經也是個問題兒童,對小孩向來沒什麼苛求,也談不上什麼喜愛。
身邊那個人可不同了,他似乎對那孩子充滿了好奇,一直俯着身和那孩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恬噪得很,他指着小孩不曾離手的黃色娃娃似乎很驚奇地問,“這是什麼娃娃,臉這麼白?”
我嗤之以鼻,“拜託,老大,這是天線寶寶,好不好?”他挑挑眉,“哦”了一聲,很吃癟地沒再言語,那小孩對我得意地笑,一口雪白的小米牙,“這個是娜娜,對吧,姐姐?”我點點頭,小屁孩接着奶聲奶氣地說道,“你看叔叔!我沒騙你吧”韓皓哲無端地長了一輩,他卻不高興,一臉秀逗,狠狠地挖我一眼,我心裡暗暗發笑,也不再理他們,摁了倒椅的按紐,舒舒服服地睡過去了。
再醒來,頭靠在韓皓哲的肩窩裡,嘴角似有可疑液體流下,我尷尬地起身,弦窗外,朵朵白雲在飄。
"在想什麼?"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我耳畔低語,
我沒有回頭,心地突然飄過不知道在哪裡看過的一句話,當一個男人關心一個女人身體的時候,會開始關心她的靈魂.
我的下頜輕輕抵着窗戶,"我在想,做人是錦上添花好?還是雪中送炭好?"
只聽到身側他曬笑,“你還只是個孩子,誰需要你雪中送炭?”
“那可不一定!”我慢慢轉身,卻幾乎貼上他那張美得妖豔的臉,他的身子前傾,目光炯然地打量着我,溫潤的鼻息幾乎呼在我臉上,嚇了我一大跳,我的臉一紅,迅速低下頭去。
韓皓哲瞬間做直身體,恢復自然,“你以爲別人在雪中,也許那人卻在火裡,冷暖個人自知罷了,別人哪裡知道他的感受?也許有時候危機也是轉機。”
我陷入沉思中,琢磨着他剛纔說的話什麼意思,半天不得其解,再看過去,他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掛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卻也不再說話。於是我也沉默,不是不想了解更多的事情,只是我想如果他想讓我知道,他會主動告訴我,不需要我開口去問。
下了飛機,拿了我簡單的行李剛出來,就嚇了一大跳,來接機的是個穿着一身休閒服的年輕人,模樣俊秀,和莫叔叔很相似,只是少了份威嚴陰柔,多了幾分陽光爽朗,韓皓蜇好象和他很熟悉,捶他一拳,
“好久不見,子奇!”我立刻就明白了,他是我異母哥哥莫子奇!
莫子奇反捶韓皓哲一拳,卻張開雙臂擁抱了我,“歡迎你!我的小妹妹!”
我微微笑,心頭除了好奇還有些緊張,擁抱時還是象哥們樣地輕拍了拍他的背,
韓皓哲撇撇嘴,“別光顧兄妹情深了,先去酒店吧!”
莫子奇點點頭,他望向我,目光柔和,“莫先生今天有公事,你先休息,晚上他會來。”
我奇怪地看向他,很少有人稱自己的父親叫先生,似乎看出我眸子裡的狐疑,莫子奇無可奈何地對我聳聳肩,“家裡就是這樣奇怪,以後你會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