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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風景?

18.風景?

從咖啡館大門出來,桃子讓我原地等她,我站在陽光下眯了眯眼,不一會兒,看到桃子晃晃悠悠地騎着一輛簇新的巨大的本田摩托車過來,嬌小的身軀和車體形成強烈的對比,看上去讓人膽戰心驚。她遞給我一個頭盔讓我坐上去,我抿了抿嘴脣,淺笑,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我還是去坐公車吧,你自己小心點!”

桃子藐視地看我一眼,“膽小鬼!信不過本姑娘技術?”

我笑着搖頭,“本姑娘還不想早死!”

桃子捶我,“放心!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早死早超生!”

我也捶她,“我怎麼就是禍害了?”

“你還不禍害?看小顧哥哥迷的?噯!其實還有個人很有興趣。。。。。。”

“不要瞎說啊!沒影子的事!”我瞪圓眼警告,轉身不再理她,向車站方向走去。

桃子在後面委屈地喊我,“噯!還沒說完啊!要是我媽打電話給你,就說我昨天夜裡在你家啊!“

“啊?”

我嚇了一跳,回望她,她臉上有些小女子不自然的羞澀,也許臉紅了,不過她皮膚黑,也看不出來。

我明白了,笑盈盈地露了露齒,對着她做了一個放心的手勢。

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揹着個大書包,我慢悠悠地晃回家,大門虛掩着,我聽到裡面有說話聲,“你真的決定買公寓房也不回家住?”

是謝阿姨的聲音,她平時很疼我的,只是經過了那件事,我們之間有了一層微妙的隔閡,見了面後比較沉默,我們都怕說錯了什麼抹殺了以前的情分。

一片沉默,然後是楨南清醇柔和的聲音,“您那邊太遠,小熙上學,我上班都不方便!”

“那就讓小熙住校吧?她大了,你們住一起會有閒話的!”

“我經常要給小熙補課,她住校不合適!”

“你真喜歡那丫頭?”

我靠着門聆聽着,緊攥的手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還是沉默,楨南的語氣仍然是閒散的,淡淡的疏離,

“媽!古人說過,俠心交友,素心做人,(注:交朋友要有幾分俠肝義膽的氣概,爲人處世要保存一種赤子的情懷)你們當時收養她不也是看在葉奶奶的情分上嗎?現在小熙除了我們也沒別的依靠,高中這幾年比較重要,讓我陪她吧!”

“你同情她?”

“您不也一樣嗎?她是很可憐!”

“爲了她你放棄那麼多值得嗎?美國那邊畢竟是一流的教學一流的設備和管理,年輕時多學習不會錯的,積累一些閱歷和經驗,以後怎麼看都是筆財富。而且過去了,也不一定就是逼你和婉宜在一起啊!那個媽知道,還是要看緣分的!”阿姨真的有些苦口婆心了。

“媽媽!給我點時間,等她上了大學再說,好嗎?”楨南懇求的聲音。

“那你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情?”阿姨有些遲疑和試探的口氣。

楨南似乎很尷尬,“我們之間真的沒什麼,她只是個小妹妹,如此而已!”

謝阿姨好象點點頭,“那樣就好!丫頭我也喜歡,學習好,也懂事,只是太小了點,可是無論如何,你不應該爲她放棄前途!”

“其實我不覺得出國就是前途!但是我保證,等她上了大學,我就去美國深造,不過我想靠自己能力出去。”

“這樣啊,那我再去跟你爸說說,你也不要再對你爸說那些傷人的話,

你不瞭解他!他要真是那種不擇手段的人,早就上去了!”謝阿姨明顯一下子愉悅很多。

原來是這樣,只不過是小妹妹!只不過是同情!

我從門邊癱軟地坐了下來。臉上有淚緩緩滑下來。舔了舔,是鹹的。

想想我曾經對婉宜姐的承諾。難道這樣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我頹然無力地轉身,象一隻瘸了腿的老貓,默默離開。

從那次談話以後,我更加沉默了,日夜拼命地看書,在學校所有的活動我一概不參加,

所有耽誤學習的事我都不做,連老師讓我當學習委員我也辭了。每天大概只有五個小時的睡眠,有時候夜裡睏倦的不行,我用涼水洗把臉接着看書,感覺自己就差頭懸樑,錐刺骨了,有時候楨南催我去休息,我會睜着紅腫的眼睛對他笑笑,“不是你經常說的嘛?閒時吃緊,忙時悠閒嘛”

他蹙着眉凝望着我,只好對着我嘆氣,然後在一些生活細節上更加關照我,比如一日兩餐他都包了,每天變着花樣的菜餚,不是豐富的維生素就是高能量的蛋白質

我所有的髒衣服和被褥,也是他統一安排洗滌,我睡着了他依然會抱着送我回房,小休時他會幫我蓋薄毯,下雨時他會給我送傘,另外每天開車順路接送我上學。

我都有些唾棄自己了,我一面享受着他的溫暖,一面不冷不熱地保持着和他的距離,他一如既往地如春風化露一般接受着我的疏遠。

他對於我,就象天上懸掛的那一綸明月,我曾經幻想自己就是月亮裡的那棵桂花樹,可以長久依偎在一起。

可惜,那層幻想現如今已經徹底地破裂,

我們之間的距離,不是月亮和桂花樹的距離,應該是天與地的距離吧?

我每天按時放學,安靜地吃飯,用功地讀書,就象一部機器,每天機械地重複着相同的步驟。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眼前書,日子一天天流水一樣地過去,我的成績開始突飛猛進,第一學期結束,我仍然是全班第一,年級第二。

考試結束後,我小病了一場,高燒不退,喉嚨發炎,話都說不出來,只好去醫院打點滴,楨南正是上班的時候,穿着白大褂坐在一旁陪我,整個人俊逸清爽,神采飄然。

他笑着撫摩我發燙的額,“小熙,你一直這樣拼命可不行啊!要學會調節學習節奏,有張有弛纔會學得更好啊!”

我稍稍向後畏縮了一下,巧妙地避開他的手,他現在任何的動作,在我眼裡都是同情的成分。

楨南的眼裡一黯,修長的手垂了下來,他似乎沒介意地仍然淡然的笑,“生命,不可濃豔,也不可太枯寂,否則對自己對他人都是種刻薄。有時間出去玩玩吧,不要太封閉自己。”

我咬着嘴脣,心裡煩躁,默然不語,我要儘早考上大學,徹底地告別你,不再成爲你的負擔,纔是對你的不刻薄,是嗎?

“學習也一樣!應該循序漸進!不可拔苗助長!總之我不希望你太累,有時侯忙着趕路會看不到路邊的風景。適當放鬆一下不錯的!”他繼續說,順手調了調我輸液的調節器,“這個是頭狍,有點疼,慢一些!”

他雖然站在人羣裡,卻有些遺世獨立的風采,風雅雋秀,那些俊俏的小護士們路過時小臉紅僕僕的,都拿眼瞟他,我緩緩垂下頭,心跳如鼓,卻苦澀萬分,終於不再去看他。

生了一場病,天天喝着清粥,魚湯,淡而寡味。這天感覺稍好一些,

精神比較好,心情去菜場買了一些菜,於是打電話給桃子,這學期太緊張,我好久沒去紫魅了,也沒跟桃子她們見面了,電話打到桃子家,電話裡卻亂烘烘的,有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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