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純玉匆匆趕回學校, 已是第四節英語課,站在教室門口,喊了聲:“報告!”。英語老師也知唐純玉家中有事, 朝他點了點頭, 示意他進教室。
林慧從唐純玉出現在門口開始, 目光就從他身上難以挪開, 他頭髮蓬亂, 面帶倦容,清亮的眼睛像蒙了層灰塵一般,暗淡無神, 看得林慧的心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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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純玉從門口進來,徑直走向座位, 眼睛卻望向林慧, 迎上了林慧擔憂的目光, 長睫輕輕一眨,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林慧面上一熱,忙垂下眼瞼,緊張得心撲通撲通的亂跳。因太久沒見到他(也就一兩天而已),又憂心他家的情況,故而他一出現在視線裡, 她的眼裡便只有他了, 忘了身在何處, 反應過來後, 才驚覺剛纔倆人眉目傳情未免太過□□裸, 也不知落入老師同學眼裡沒有。
下課後,林慧拿着已填好的分課表來到唐純玉桌前, 遞給他道:“趕快簽上名,我拿去給老師。”
唐純玉擡頭接過,微笑道:“謝謝!”
他的同桌李長柏很利落地收拾好了書包,朝唐純玉擠眉弄眼兩下,又和林慧道了聲再見,便起身離開了。
林慧便坐到了李長柏的位置上,催促道:“我還以爲你趕不及回來交表了,就先幫你把表填好了,就差簽名。你趕快籤吧,好了我一起拿去交。”
說完,林慧搖了搖自己手上的那張表。
“幫我一起交?”唐純玉挑眉詫異道。
林慧點頭:“是啊!有何不妥?”
“我倒無不妥,就擔心你有不妥。”唐純玉笑道。
林慧在學校向來是非常避諱與唐純玉太過親近的,頗有點掩耳盜鈴之嫌,不過唐純玉知她向來顧忌良多,也便隨了她,這回竟然主動要幫他一起交表,真是三更半夜見着了太陽,太離奇。
林慧瞪他一眼,然後垂下腦袋,眼睛盯着自己交握的手,聲音如水般溫柔:“不就順道幫同學交個表嘛,有什麼妥不妥的。”
唐純玉龍飛鳳舞簽上大名後,遞給林慧,道:“你就這麼不放心我自己去交啊!”
林慧被看穿了心思,小臉蛋微紅,接過表,起身道:“誰讓你幹過那麼多不着調的事!”
林慧交完表後走到教室門口,正看到唐純玉側着頭看向窗外,眉頭緊蹙着,神情陰鬱,她便故意加重了腳步,走進教室。
唐純玉轉過頭來,眉頭稍微舒緩了些,朝她微微一笑,但看在林慧眼裡,就頗有點強顏歡笑的意思。
“走吧!吃飯去吧,我肚子餓死了!”林慧甜甜笑道。
倆人商量了一下,去了那家經常光顧的蔡阿婆餛飩店,點了兩碗慮粉。
不一會,兩碗熱氣騰騰、湯清蔥綠小白船的餛飩就擺在他們眼前。
林慧捧着碗,深吸了口氣,讚道:“好香啊!”然後立刻抓起筷子,夾了一個餛飩,塞入嘴中。
唐純玉看林慧吃得香,也慢騰騰地動筷了。
林慧都快吃完半碗了,而唐純玉才吃了幾口,林慧看得出來,他今天實在是胃口不好。
林慧只好繼續賣力“表演”,邊吃邊道:“嗯,今天的餛飩真是特別好吃,你怎麼吃得那麼慢,你喝口湯啊,真的好吃得不得了!”
唐純玉瞧着女孩吃得胖鼓鼓的臉頰,沾着湯汁的粉紅鮮嫩脣角,還有那雙飽含着期望的明亮眼眸,他感覺好似有了些胃口,這餛飩應是極不錯的,便點點頭,埋頭快速吃了幾口。
“怎麼樣?好吃吧?”林慧看到唐純玉總算多吃了幾口,心中高興,笑得眉眼彎彎。
“嗯。”唐純玉點頭,又如林慧那般端起碗來,喝一口湯汁。
“好吃你就多吃點!瞧,我都快吃完了!”林慧咬着筷子,雙手捧碗微微傾斜給他看。
陽光照在她臉龐上,越發顯得小臉瑩白如玉,眼中宛有光彩流動,她的笑容明媚嬌俏之極,漸漸地讓他的心也跟着敞亮溫暖起來。
唐純玉沉鬱許久的面龐漾開了笑意,他伸手去刮林慧翹的很可愛的小鼻:“現在才發現原來我家慧慧竟是一隻小饞貓!”
週一,11月18日,是一個很特殊的日子。
天矇矇亮,灰藍的天空中還斜掛着一彎新月,夜晚中拱月的衆星已隱沒不見,唯有一枚閃亮的啓明星仍陪伴在側,街道兩旁的路燈還未熄滅,一路璀璨地延伸往道路盡頭,而盡頭處則是一片淡粉輕黃的煙霞。
林慧眉眼俱柔,腳步輕快,只差沒蹦跳起來,表示她的好心情。
唐純玉原本只有點淡淡的感傷,畢竟今天文理分班,倆人自此就不同在一個班,可看起來林慧非但不失落反而很開心的樣子,他就更抑鬱了。
丫的,你個小沒良心的!
唐純玉眸光暗沉,狠狠地踢開一顆擋路的石頭,石子被踢得飛起,落在地上,又滾了幾下,依舊擋在面前,又被某人毫不留情地狠狠地踹到了路邊。
林慧在後面失笑地搖了搖頭。
和往常一樣,快到學校時,唐純玉邁開了大長腿,率先進了校門,到了教室。
過了十分鐘,林慧的身影在教室門口一閃而過,應是徑直走向了隔壁的隔壁班7班了吧,唐純玉看向她原本坐的位置,空空蕩蕩的,他的心也空落落的。
可不一會,唐純玉竟然看見林慧走到了原來的位置上坐下,還回頭朝他俏皮一笑。
唐純玉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還擡手揉了幾下,再睜開,那個纖弱卻挺直的背影依舊在安靜地在那兒,一如往常。
唐純玉猛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便走到林慧身旁,坐在了羅媛的位置上,不解地問:“你是走錯教室了?”
“沒啊!”林慧盈盈一笑。
“你,你選了理科?”唐純玉幾乎要結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