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仍有些呆呆的, 眼神迷離,好似還沒反應過來,唐純玉急了, 低頭看她, 小聲喚她:“慧, 慧兒, 你怎麼了?”
林慧眸光逐漸清明, 卻泛起了水光,小手在他胸口輕捶一下,將哭未哭地控訴:“你又耍詐!”
“是, 我太卑鄙了!”唐純玉承認自己行跡惡劣。
林慧一時倒不知該說他什麼了,只道:“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我儘量, 我儘量, 好吧。”唐純玉可不敢保證。
林慧點頭, 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儘量”,正要發怒, 一陣孩子的嬉笑聲伴隨着奔跑的腳步聲傳來。
唐純玉趁機轉移注意力,道:“走吧,好像有人來了。”
林慧果然不再多說,急忙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是否整潔,又捋了捋頭髮, 走出小衚衕, 迎面衝來一個小男孩, 撞在了林慧身上。
林慧急忙蹲下身子, 問他:“小朋友, 你沒事吧?”
“我沒事,但是, 姐姐,你的臉好紅啊,是我撞疼你了嗎?”小男孩虎頭虎腦,童言天真。
唐純玉握着拳頭放在脣邊,忍住了笑,卻忍不住輕咳幾聲,掩飾笑意。
“沒有,沒有,剛纔姐姐做運動了,額,跑步了,所以……”林慧語無倫次地解釋着。
小男孩揚起無邪的笑臉:“那姐姐你要多運動了哦,你看我跑了這麼久,都臉不紅氣不喘的。”
林慧尷尬地點頭,站起身來快步衝了出去,恨不得能飛起來,趕快離開那個小衚衕。
唐純玉追了上去,笑道:“聽到沒有,要多運動!”
林慧又羞又氣,掄起拳頭使勁朝唐純玉身上招呼:“你個討厭鬼!”
唐純玉哈哈大笑,一邊躲一邊小跑,林慧則一邊追一邊打,倆人一路打鬧嬉笑。
鬧了一陣,倆人都感到飢腸轆轆了,便打算去吃午飯,但發生了分歧。
林慧只想隨意找家粉店吃碗粉就罷了,唐純玉卻覺得月考結束了,辛苦了那麼久,理應犒勞犒勞自己。其實主要是想犒勞林慧啦,剛纔那頓“甜品”他真是吃得心滿意足,想到林慧愛吃甜食,便堅持要帶她去吃港式茶餐廳。
以往唐純玉都會聽林慧的,但這次他格外執拗,林慧無法,只得隨了他的心意。
倆人緊牽着手,直奔附近的“香記茶餐廳”而去,晃晃悠悠走了十多分鐘,只要穿過斑馬線,對面就是茶餐廳了。
此時正是紅燈,林慧和唐純玉在原地乖乖地等待,林慧肚子餓得咕咕響,看到茶餐廳近在眼前,不免多看兩眼,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一個氣質儒雅、英姿筆挺的中年男子,正是唐純玉的父親唐子霖,他牽着一個身穿紅色風衣的年輕女子徘徊在茶餐廳門口,似乎正在討論是否進去用餐。
林慧急忙轉身,唐純玉自然也跟着轉身,問她:“怎麼了?”
林慧忽然又轉過身來,張開雙臂抱住唐純玉,雙手放在他的腰際,臉擱在他的肩窩處,看向對面。
光天化日之下,林慧居然會主動投入他的懷抱,委實令唐純玉奇怪不已,便輕推了一下林慧,想看看她的臉,沉聲問:“你怎麼了?”
林慧顧不得許多,更是用力抱緊唐純玉,低聲撒嬌道:“沒什麼,就是想抱抱你。”
唐純玉頓時有點受寵若驚,反手緊抱住她,在她的發頂輕輕一吻,嗓音輕快愉悅:“我好高興,真的!”
“高興什麼?”林慧邊問邊將視線投注到對面唐子霖身上,又怕他發現自己,故意埋低了頭,斜靠在唐純玉肩上。
“你這是第一次主動抱我啊!”
“是麼?”林慧的臉越發滾燙起來,看到唐子霖他們最終還是沒有進茶餐廳,而是打了輛出租車離開了,她總算鬆了口氣。
此時她才留意到,周圍好多雙眼睛盯着他們,有的竊竊私語,有的甚至口出難聽的話:“現在的孩子啊!大街上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林慧更是羞得沒臉見人,眼見着唐子霖乘坐的出租車走遠了,紅燈也已轉爲綠燈,趕忙鬆開唐純玉,垂着頭小聲道:“綠燈了,我們快走吧!”
唐純玉正微側着頭,盯着遠去的一輛出租車,目光沉沉,聽到林慧的話,鬆開了她,眼神轉爲柔和,脣角翹起:“好,走吧!”
午飯後,走出茶餐廳,林慧擡頭看向天空,天色湛藍清透,浮雲絲絲,遠山翠筱,真是秋高氣爽的好天氣。
不想辜負如此好時節,唐純玉和林慧去翠微山腳下的翠湖遊湖。倆人租了艘腳踏式的電動船,下了湖。
“下個月就分文理班了。”林慧坐在小船裡,伸手去觸碰碧湖裡的水,微微的涼。
唐純玉轉頭看向林慧,看她細眉輕蹙,知她在煩惱文理科的選擇,說實話,她的理科確實不怎麼好,尤其是數學和物理,若沒有唐純玉私下給她開小竈,她的成績必然被甩到年級四十名以後。
唐純玉便打趣道:“怎麼?捨不得和我分開?”
林慧白了他一眼,不說話,繼續撫弄湖水。
“要不我也報文科?”唐純玉道。
林慧霍然擡頭,嚴肅地道:“不可,你理科那麼好,不能選文科!”
唐純玉笑道:“只要我想,文科也可以很好!”
林慧依舊搖頭:“這可關係着高考大事,不是鬧着玩的,總之我不許你報文科,你只能選理科!”
唐純玉雙腳踩着踏板,雙手背到腦後,舉目騁懷,看那湖水澄澈,落葉在日光裡亂飛,越發篤定了自己的選擇。
“你聽到沒?你只能選理科,不許選文科!若你不聽我的,我就再不理你了!”林慧輕搖着唐純玉的手臂,神情認真,語氣堅定。
唐純玉捉住林慧的手,柔嫩冰涼,皺眉道:“看你手涼的,不許再玩水了,生病了可怎麼辦!”
“你別轉移話題!先答應我!”
“好!都聽你的!”唐純玉將林慧的手緊握着,點了點頭。
林慧這才綻開笑臉,宛如水中玉蓮,清妍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