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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18.第十八章

這幾日,林慧的腿傷好了些,她便坐公交車上下學。

下了公交車,林慧又走了近20分鐘,纔回到夏荷小區,路過荷塘的時候,她便放慢了腳步,實在是走累了。

一個戴着墨鏡的高挑女人與林慧擦身而過,但兩秒後,那女人倒退回來,站在林慧面前,摘下了墨鏡。

“阿,阿姨好!”居然是唐純玉的媽媽葉佳怡。

林慧愣了一瞬,趕忙和葉佳怡打了個招呼,但葉佳怡只是盯着她看,沒有任何表情和反應。

“阿姨,您有事嗎?”林慧被看得發毛。

“林慧,你以後離我兒子遠一點!”葉佳怡的話好像是從鼻孔裡哼出來的,而不是嘴巴里說出來的。

林慧忍不住想笑,拜託,是請您讓您的兒子離我遠一點纔對!

不過林慧不是那麼沒禮貌的人,這樣的話,她說不出口。

“阿姨,您是不是誤會了?我……”林慧想要解釋。

葉佳怡冷笑着打斷:“誤會,別人不知道你們家是怎麼搬來的這個小區,我還不知道!”

林慧的臉色頓時白了幾分,葉佳怡越發得意:“我奉勸你,老實點安分點,別再打我兒子的鬼主意!”

林慧看着葉佳怡姣好的面容,優雅的身姿,可卻再也看不出半點美麗。

“阿姨,您搞錯了,這些話您應該和唐純玉說!”林慧顧不上禮貌不禮貌了,對於這種隨意打斷他人說話的人,也不需要和她講什麼禮貌。

葉佳怡頓時怒不可遏:“若你再不安分守己,我可就要去問問你媽媽,是怎麼教的女兒!不知羞恥!”

“葉佳怡,你跟個孩子胡說些什麼!”身後傳來一聲怒喝,林慧回過頭去,見到唐子霖大步走來。

“林慧,你先走吧!讓你見笑了!”唐子霖對林慧道,然後一手捉住葉佳怡的手腕,拖着她就走。

葉佳怡沒有掙扎,任由唐子霖拖着走。

想想也真是悲哀,夫妻二人已分房睡半年多了,這算是他們半年多來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葉佳怡就這樣被唐子霖緊拽着手臂,拖着走,她的心跳還是加速了,原來她還是這樣深深地愛着他。

她渴望他的擁抱,他的觸摸,她想着只要他對她溫言軟語幾句,她不會再和他鬧。

可是,接下來,唐子霖接下來的話,又讓葉佳怡變得失去理智。

“你瘋了嗎?對一個孩子胡言亂語,那是跟阿玉一樣大的孩子,你怎麼能對她說出那樣惡毒的話!”唐子霖將葉佳怡拉至一個無人角落裡,將葉佳怡的手狠狠一甩。

“我惡毒!我哪裡惡毒了!你知道你兒子最近都在做什麼嗎?他爲了那個林慧,將別的女孩子打了,還把自己的手弄得鮮血淋淋!這些都是那個林慧的錯,我去警告教訓她一下,有什麼錯了!”

“你能不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嗎?明明就是阿玉自己的錯,你幹嘛要強加給別人!”

“不可能!阿玉肯定是被動的那個,肯定是受了那個林慧的蠱惑!”葉佳怡一臉的嘲諷。

“不可理喻!什麼都是別人的錯,從來不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你這麼維護她,是看着她文弱的樣子像極了你的那些紅顏知己吧!”

“你又鬼扯到哪兒去了!”唐子霖氣得甩手就走。

“怎麼樣?又被我說中心思了吧!……”葉佳怡追了上去,面孔扭曲,喋喋不休。

唐子霖大喝一聲:“閉嘴!你嫌丟人現眼丟得還不夠嗎?”

葉佳怡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到,周圍頻頻有人將目光投注過來,她急忙將墨鏡帶上,方纔扭曲的嘴臉,哪裡還在。

她挺直腰桿,捋一捋頭髮,目不斜視朝前走,又優雅美麗起來。

“姐,作業做完了嗎?”林泓敲了敲林慧的房間門。

林慧打開門,問:“做完了。你課業哪裡不懂?”

“不是,我也做完作業了。我想下去看看荷塘月色,你陪我一起去吧。”

“看荷塘月色?想去看,你自己去看就是嘍!”林慧嘴裡說着不去,但心裡卻是願意的。

最近的煩心事還真是不少,林慧也覺得憋悶的慌,出去看看月色,看看殘荷,也是好的。

“哎呀,當然不是看月色那麼簡單了。我有事要和你說!”

“那就在這裡說啊!”

“我的好姐姐,這事不能讓咱媽聽見的。”

“神神秘秘的,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啦?”林慧關了房門,悄聲在林泓耳邊問。

“等會再告訴你。”林泓還在保持神秘。

林泓拉着林慧走到客廳,他朝方芸道:“媽,我和我姐出去散個步。”

方芸向來對林慧很信任放心,頭也不擡,還在專注地繡鞋墊,道:“好,早點回來,別太晚了!”

姐弟二人下了樓,沿着碎石小路走向荷塘。

林慧走在前面,邊走邊擡頭望月。

今晚月色不錯,一輪滿月,像淡黃的燈籠,高懸在天幕中,月華如水般傾灑下來。

臨近荷塘,傳來幾聲蛙叫,林慧心情好些,突地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笑出聲道:“林泓,你還記得不?小時在老家,你捉了好些蝌蚪,說長大了會變成青蛙,結果變出一羣一身疙瘩的癩□□……”

林慧沒得到迴應,以爲林泓惱羞成怒了,便笑着回頭去看他。

那團笑容還未褪去,眼角眉梢都還揚起,月色流淌在她的臉上,更是映襯着她一笑間的眸光流轉。

唐純玉看得呆了,林慧那一笑直擊他的心臟,讓他的心臟“砰砰砰”地狂跳起來。

林慧的笑容僵在臉上,眸光冷了下來,問:“唐純玉?你怎麼在這裡?我弟呢?”

“是我讓他約你出來的。”唐純玉道。

林慧皺眉,拔腿就走,唐純玉追了過去。

“林慧,我有話和你說。”唐純玉道。

林慧已走到荷塘邊,停下腳步,不耐煩道:“唐純玉,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你要這麼害我?”

“我害你?”唐純玉不解。

“我剛轉學來,你嘲笑我取笑我,後來,你又用各種無聊幼稚的把戲來逗弄我,害我被同學們非議,被老師談話,還被你媽……”

林慧一時激動,差點說出了她被葉佳怡羞辱的事情。

“還被我媽怎麼樣?”

林慧垂頭不答。

“她來找你了?她罵你了?羞辱你了?”唐純玉緊張地問。

林慧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話,禁不住一陣委屈,鼻子莫名地有點發酸。

不知爲何,在唐純玉面前,林慧總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唐純玉怒氣衝衝:“林慧,你放心,我會去找她說清楚的。”

林慧擡頭,驚恐地擺手道:“求你不要再害我了好不好?”

唐純玉一陣心塞:在她心裡,我做的這些事,是無聊幼稚的把戲,是傷害她的事!

“林慧,你是不是喜歡成績好的男生?”

林慧一愣,沒想到唐純玉怎麼突然會問起這個問題。

反正我不喜歡你這樣幼稚的男生,反正你成績也不好,於是,林慧道:“比起差生,我當然喜歡成績好的。”

唐純玉瞭然,道:“你放心吧,以後我不會再那麼無聊了。走了!”

林慧沒想到唐純玉這一次這麼快就走了,還走得如此乾脆,她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點悵然若失的感覺。

林慧和林泓出去後,方芸將客廳裡的燈關掉一盞,又坐回沙發上繼續繡鞋墊。

“叮咚!”門鈴響了。

咦,這兩個孩子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又忘記帶鑰匙,整天丟三落四的!

方芸起身,先將客廳裡的一盞燈又打開,女兒說了她好多次了,繡東西要將燈開亮點,可她覺得沒必要那麼浪費電。

方芸打開門,門外站着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風姿極佳,正是唐子霖。

唐子霖緊緊地盯着方芸的臉看,方芸有點莫名其妙:“請問,您找誰?”

唐子霖回過神來,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道:“你是林慧的媽媽吧?”

“我是啊,您是哪位?是慧兒的老師嗎?”方芸以爲有老師來家訪。

“不是的,我是唐子霖。”

方芸驚訝道:“原來是唐副局長,不好意思,快請進來坐。”

唐子霖進了房間,方芸把他請到客廳沙發上坐下,趕忙燒水,準備泡茶。

“您是來找立成的嗎?他今晚上夜班,不在呢。”方芸道。

“我也不是特意來找立成的,其實我是來找林慧的。”

“找慧兒?”方芸奇道。

“嗯,是這樣的,我愛人對林慧有點誤解,碰到林慧的時候,說了她幾句,我是替她來跟林慧道個歉的。”

“這怎麼敢呢?小孩子做錯事情,長輩說一兩句,沒什麼大不了的。”方芸說是這樣說,但她並不認爲林慧會做錯什麼事。

“若是小孩做錯了事情呢,長輩確實該批評;可是小孩並沒做錯,長輩卻錯怪了孩子,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孩子道歉的,好讓孩子心安。”

方芸看着電熱水壺裡的水快漲了,便邊把茶壺茶杯一一置於托盤內,邊道:“唐副局長,真不好意思,慧兒讓您這麼費心。”

唐子霖沒有說話,他看着方芸拎起沸水,將茶壺茶杯緩緩澆過,然後取了茶葉,放入茶壺,重新注水。

只見方芸高舉茶壺,讓茶湯呈線流下,斟入杯中,叮咚聲如高山流水。

唐子霖一直在細細打量着方芸,不過方芸正專注於泡茶斟茶,並未察覺。

“看你這手藝,是廣東或者福建人吧?”

“是啊,祖籍是廣東的,聽立成說,您也算是半個廣東人。”方芸將兩杯茶水倒掉。

唐子霖一喜,有點忐忑,又有點激動地問道:“你是不是廣東河婆人?”

方芸再次斟茶的手一頓,問:“您怎麼知道?立成告訴您的?”

“小花,你不認識我了,我是胖子哥啊!”

方芸握着茶壺的手一抖,茶斟到了外面,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唐子霖:“你知道我的小名,你真的是胖子哥!”

方芸放下茶壺,仔細打量着唐子霖,邊看邊搖頭:“胖子哥,你變化真的太大了,你小時候又黑又胖的,可看看你現在,真是想不到。”

“你倒是變化不算太大,但畢竟咱們二十多年沒見過了,我只是覺得你有點眼熟,實在不敢貿然相認!”

“胖子哥,你又說笑了,我怎麼會變化不大呢。”方芸笑道,就連林立成都嫌她發福發胖了。

“真是沒想到,二十多年了,我們還能見面!”唐子霖再次發出一聲感慨和長嘆。

唐子霖十三歲至十六歲那三年,是在外婆家度過的。那時候,他媽媽剛過世,他父親下海經商,便把他送到了外婆家讀初中。

方芸比唐子霖小三歲,住在唐子霖外婆家隔壁,天天綁着個麻花辮,穿着條花裙子,小名便叫小花。

唐子霖考上大學後,還曾回過一次河婆鎮,是去祭奠外婆。那一次,唐子霖見過方芸一面,那時的方芸,正是17歲的妙齡年紀。

自此,二十二年過去,倆人便再沒見過,此時再見,不甚感慨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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