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莊母與溫柳見過面, 與池暮涵倒是頭一回正面以對。
池暮涵的表情嚴肅,冷眼掃過衆人,最終視線落在池笑笑與池瑾瑜牽在一起的手上。口裡卻問:“怎麼這麼吵?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爸, 只是些誤會。”池思瓊立馬說道, 示意莊旭堯遮住莊母。
但來不及了, 池暮涵已經看到了她:“這位是……”
莊旭堯滿額冷汗, 硬着頭皮道:“她是我的母親, 今天有些急事找我,不過已經解決了。”
池暮涵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並未拆穿他拙略的掩飾技巧, 瞪了池瑾瑜一眼:“還不快跟我進來。”
池瑾瑜鬆開池笑笑的手,張揚的笑了, 他走到池暮涵身側, 壓低了嗓音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只見池暮涵臉色大變, 盯了他一會兒,又瞪向池笑笑。
“池董, 您就別耍寶了,等得咱們心癢難耐啊!”
記者蜂擁而至,擠開莊母與池暮涵,本想上前搭話的莊母瞟見池笑笑正悄悄往後退,似有逃跑之跡。——纔不讓你趁機溜走。莊母暗笑, 正欲出手, 便見門外來了幾個警察。
“剛剛有人報案, 說池氏企業有小偷侵入?”警察似乎有些疑惑, 覺得在這種大公司裡, 怎會放任小偷胡爲。更何況,一般小偷也不會到這種對方來的吧?但他們不敢怠慢, 畢竟發生在池暮涵眼皮子底下,還是速度趕來了。
“什麼?小偷在哪裡?”
“敢在這裡偷東西,不要命啦。”
衆人也環顧四周,搜尋可疑人物。
池暮涵的臉色又黑了一大半,他怒問:“是誰說這裡有小偷的!”
“是一位自稱莊夫人的人。”
他挑眼望向莊母,莊母尷尬地接受衆人投來的視線,一咬牙,乾脆指着池笑笑,說:“這個丫頭剛剛撞了我一下,然後我的手錶就不見了。池董事長,我知道您是個明白人,不會任由小偷在這兒橫行吧?”
池思瓊想阻攔已是來不及,她頭疼扶額,看看池笑笑興味的笑,又看看池暮涵古怪的神色,長嘆一聲,轉身想要當鴕鳥。哪知莊母悄悄拉住她的衣角,示意她留在這裡,她硬着頭皮看向同樣爲難的莊旭堯,一時之間,幾人都僵在原地。
記者們可不淡定了,他們對着池笑笑又是拍照又是問話,將不知所措的她團團圍住。
“你是什麼人?”
“你爲什麼會跟池公子在一起?”
“你偷了手錶嗎?是真的缺錢,還是想炒作自己?”
“你是池公子的新歡嗎?池公子這次換口味了!”
問題一個一個接連而至,塞得池笑笑滿腦子都是棉絮,暈乎乎的亂成一團。莊母見狀,趁勢說道:“池董,這個丫頭不懷好意,勾搭旭堯又想勾搭令公子,手腳也不乾淨,您還是……”
“這是池家內部的問題。莊夫人。”池暮涵冷冷看向她,“很抱歉,今天池氏企業要召開記者會,無法待客,請見諒。”
莊母像是被一整顆雞蛋噎着般,堵得說不出話來,沒料到池暮涵會是如此態度。她求救地看向池思瓊,對方卻欲言又止許半晌,最終還是對她歉然的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多生事端。她氣得不輕,雖說自家不比池家,但好歹也算有頭有臉,丈夫認識的也不僅僅池氏這一個家族企業,若不是爲了旭堯,她哪會在這裡受盡屈辱?
思及此,她胸中惱恨,瞪向被圍困住的始作俑者,對那些記者們說道:“她跟許多男人有牽扯,不信你們看!”她說着,從包裡掏出那疊照片,幸好今天想與莊旭堯好好討論那丫頭的問題,所以裝進了包裡。
“媽——”莊旭堯撲過去要搶回來,但他那裡贏得過專業的狗仔隊,除了莊旭堯與她在一起的照片,其他的都被衆記者搶來搶去,驚呼不已。他也急了,對莊母低吼道:“你到底在做什麼?快點回去!”
莊母第一次被他這般對待,又見池思瓊不敢開口幫忙的模樣,恨恨道:“我算是看錯你們了!”
“伯母……”池思瓊伸手,卻被莊母一把拍掉。
莊母報復性地對着那羣記者冷笑道:“裡邊的故事精彩着呢!瞧她這模樣,會偷我的手錶也屬正常,這事我不會罷休!雖然莊家不如池家大,但這樣的憋屈我決不甘心!”
記者們興奮異常,這下可有好多期的頭條可寫啦!池氏企業的大內幕啊!池公子游戲人間,這新寵也不簡單,不止池暮涵,連葉楓與慕宸晰都勾搭上了!仔細瞧瞧她那模樣,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他們各類犀利的問題令池笑笑有些招架不來,她蹣跚着往後退,卻退無可退。
“都給我安靜——!!!”
池暮涵威嚴的怒吼響徹大廳,衆人皆愣然。
“警察先生,很抱歉,這只是一場誤會,麻煩你們先回去,稍候池某定會向局長解釋。”池暮涵有條不紊地一一說道,“各位記者朋友,我明白你們工作的難處,但這裡是池氏企業,請稍微保持秩序,一會兒池某定給大家更大的新聞頭條,請不要着急。還有,這位夫人。”他轉向神色略顯慌亂的莊母與莊旭堯,“有什麼事情,池某會親自跟你交流,請不要打擾我們的記者會,可以嗎?”
莊母神色蒼白,莊旭堯連忙上前半強迫地攬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道:“如果你想我保住工作,就請罷手吧!”
莊母咽不下氣,但也知道自己方纔太過沖動,只能強壓着怒意,顫巍巍地轉身要走。
“莊旭堯,你去哪裡?”池笑笑在保安哥哥的救助下,終於突出重圍,走到他們這邊,“這場記者會你必須參加,至於莊夫人,會有保安安全送她出去。”
“你……你……”莊母指着她半天說不完整,“你這個賤丫頭,憑什麼在這裡發號施令?!”她沒覺察到其他人各異的臉色。
池笑笑輕蔑地勾起脣角,瞥了眼身後邊看好戲邊拍照的記者們,高傲地笑道:“就憑……”她伸手指向池瑾瑜,“池瑾瑜是我哥哥,葉楓是我表哥,而慕宸晰……”見池瑾瑜表情一凜,她迴避地別開眼,“將是我的未婚夫!”
“啊……”
衆人喧譁,莊旭堯扶着的莊母頭暈目眩,似是不可置信!“怎麼可能!你不就是那個沒家教又低賤的……”
“莊夫人!”池暮涵插話打斷,“請你放尊重點。”
莊母始終不可思議,看看怒意明顯的池暮涵,以及得意笑着的池笑笑:“你、你不是隻在池氏打工的……”
“我在自家公司做事有什麼不妥?”池笑笑冷哼,“倒是你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人,以爲我沒錢,就一句死丫頭一句賤丫頭的罵人……你再罵啊!我換了身份,就不敢了麼?”她可是一點點內疚都沒有,這女人完全是自找的!讓她像那種韓劇女主角的偉大精神,不如叫她去死還來得更快!“還有,你所說的手錶……”她接過一旁掃地的大嬸遞來的東西,“剛剛已經有人在走廊上找到,是接口處鬆了,所以你掉在半路上,我可沒興趣偷這種東西……是好幾年前的款式了,對不?”
莊母似乎呼吸困難,她捂着胸口喘息着,面對衆人投來興味又鄙夷的目光,她來不及接下手錶,便往後一倒,莊旭堯及時抱住。
“對不起,請讓讓……”莊旭堯還未從池笑笑身份轉變的驚悚中回過神來,就必須送莊母離開,還真有些可憐,池笑笑看着起了絲惻隱之心……好吧,她承認是池暮涵的眼神太過銳利,而池瑾瑜一副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模樣,弄得她不敢再繼續打擊莊母。
“爲什麼?旭堯,你爲什麼不告訴我?!”莊母抓住莊旭堯的衣領。如果池笑笑是池二小姐的話,那她以前不是……而且,池思瓊爲什麼又要瞞着她?她看向池思瓊,後者心虛地低下頭,乖順地站在池暮涵身邊。
“我也是剛知道……麻煩讓讓好嗎?”莊旭堯對圍繞過來的記者們說道。
“啊,你不是那個莊局長的夫人嗎?”有人認出她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莊夫人,請問您現在的感覺如何?誤將鳳凰當麻雀,是不是像電視劇裡那種勢利惡婆婆……”
莊母閉了雙眼,任由莊旭堯攙扶着了。終於,在保安的幫助下,莊旭堯與莊母得以離開。
然而,場內卻開始沸騰,像是水滴濺入了燒熱的油鍋,“劈里啪啦”猛然炸開來!池笑笑解釋了那些照片的來源,卻又帶了另外的爆炸性新聞。記者們當然不會放過,一個個迫不及待地回到宴客廳,還未宣佈開始,就有人不斷開口提問,直到池暮涵上臺再次維持秩序,才勉強安靜了些。
池笑笑走到臺上坐下,她的位置離池瑾瑜最遠,他一直盯着她,眼神憤怒而怨懟。她只瞅了一眼就被嚇得不敢多看,埋頭盯着桌面,而一直泰然坐在位置上的慕宸晰,突然伸手,撫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輕聲道:“我等了你很久,差點以爲你不會來。”
她的心一顫,擡頭,望進那雙不再無緒的黑眸,久久,才說:“你對我認真了?”
他皺眉:“我以爲你早知道了。”
她無奈地笑:“你動機不純。”
“池瑾瑜的動機也很不純。”
“可我喜歡。”
他的眸裡蘊着隱怒:“笑笑,你明知你們不可能。”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你確定?”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你敢肯定,你們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