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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42.第四十二章

池笑笑難得爭取了出門的機會, 全被池瑾瑜這厚臉皮的傢伙給攪合了。一早收到葉楓的緊急郵件,知道池思瓊會在今天與莊旭堯開大會,她整好東西就打算趕去公司, 李嬸也敗在她的軟磨硬泡之下, 畢竟池暮涵也沒言明是否將其軟禁, 所以也讓她有機可趁。

她還來不及得意,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池瑾瑜便對她緊追不捨。氣得她牙癢癢, 罵他,他充耳不聞。乾脆動手打他,結果痛的是自己的手掌, 於是她很明智的收回正要踢過去的腳。

最後她問:“你是在偷窺還是怎麼的?還是身上裝了雷達啊?!”

他也不生氣,挑挑眉很欠揍地回答:“這就叫做心有靈犀一點通。”

結果是她的皮包砸上他的臉, 被他擋下來以後, 正大光明地沒收了她包裡的文件。他藉以身高的優勢害她蹦來蹦去就是搶不回來, 非常興奮地欣賞她滿面通紅頭頂冒煙的模樣。

跟他糾纏了一整天,終於精疲力竭的舉手投降, 想來即便自己去了,也不一定能起到很大作用。更何況……她本來就有些遲疑。幸而他答應補償她一頓大餐,以安慰她受傷的心靈。哪知剛進餐廳,就聽見莊旭堯的聲音,想躲已是來不及。

他跟池思瓊在一起不稀奇, 可是兩位家長也湊在一起, 似乎就有好戲可看了。不過這時機貌似不對, 於是她反手對身後跟來的池瑾瑜比了個手勢, 獨自走了過去。

溫柳看到她很驚訝, 正猶豫着要不要開口,莊旭堯便率先對他們說:“不好意思, 這是我的一個朋友,我有點急事找她談,一會兒就回來。”

“等一下!”莊母厲聲低喝道,阻止了莊旭堯逃避這場“定親宴”的藉口。她上下打量了池笑笑幾眼,瞧她身上的穿着比上回所見要高檔許多。不由得冷笑,眼底泛起輕蔑與鄙夷。“不管是什麼朋友,既然碰上了,不如坐下一起吃頓飯。池夫人,你不介意吧?”

她與溫柳交換了個眼神,溫柳眼裡閃過一絲費解,但迅速瞭然地朝她點頭,只是,還多了種她不是很懂的尷尬。

池笑笑暗自瞟了身後不遠處池瑾瑜的身影,遲疑了會兒,感覺到他冷冰冰的視線,打了個寒顫,還是婉拒道:“其實我是來等人的……”

“哦?那真是可惜。”莊母搶先發現,“旭堯,既然人家也約了人,你就不要強人所難,乖乖坐好。”

莊旭堯也覺得自己太沖動了,幸虧莊母替他解圍,尷尬地坐回位置,視線卻不離池笑笑。

莊母見溫柳母女面色有些不好,自覺難堪,暗暗瞪了莊旭堯一眼,又瞄向池笑笑,她很識趣地走遠,似乎打算轉移陣地。

池笑笑也正在心裡大呼有驚無險,想到池思瓊怒火中燒又不得不保持優雅的扭曲表情就忍不住輕笑。

“笑得很歡樂啊。”差點被她遺忘的池瑾瑜不是滋味地拽住她的手腕。

她心下一驚,眼看離店門還有好幾步的距離。再看向他不懷好意的笑容,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你不要亂來……”

警告的話語還未說完,便被他一把扯進他的懷裡!伴隨着她的驚呼,他就這麼把她綁架到那目瞪口呆的四人面前。

“她等的人是我。”池瑾瑜騰出空隙打招呼,在莊氏母子驚詫的目光中,死死抱住掙扎不已的池笑笑。“媽,思瓊,怎麼在這裡?不給我介紹一下?”他看向神色複雜的莊旭堯。

溫柳率先反應過來,連忙笑道:“這位是公司的銷售總監莊旭堯,這位是他的母親莊夫人。你喚她莊伯母即可。”她又扭頭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莊母,“這是犬子瑾瑜。”頓了頓,瞥了池笑笑一眼,“她是……”

“她是最近讓我很感興趣的女人。”池瑾瑜打斷溫柳的話,完全桎梏住僵硬的池笑笑。“既然你們聚餐,我就不打擾了。今晚我會很晚回家,你們繼續。”不顧溫柳僵住的笑容以及被口水嗆得直拍胸口的池思瓊,輕吻了池笑笑的頭頂一下,而後拖着她快步離去。

——他瘋了!

池笑笑被他的舉動嚇得無法動彈,雙腿僵直,若不是他支撐着她,恐怕她早已如被貼符咒的殭屍般倒地不起!

直到走好遠,他才鬆開手,望着她驚愕的面容,不禁嗤笑出聲!

“你……你……”她像見鬼似的指着他,食指正對他的鼻尖,而他俊帥的臉陡然放大,在她措手不及之下,一口含住她的手指!她瞬感一個溼軟的東西摩擦着指腹,瞬間爆紅了臉!“放開!”她用力抽出手指,噁心地往他T恤上擦了擦,心臟猛烈地跳動着,一時之間竟不知該罵什麼話,只覺得雙眼氣得水蘊蘊的,眼前有些模糊,一股莫名的委屈感油然而生。

他又握住她的手,輕拭被她搓得通紅的手指,嘆道:“你在怕什麼?難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停了幾秒鐘,突然扯開脣角,“爸要是知道,一定悔恨得要死,池家又不會太平了。你已經很成功的攪亂了池家上下,就差最後一層僞裝的平靜,也馬上要被捅破了,不是麼?”

他清亮的眸裡映出街燈的光,眸內是她模糊的身影,在燈光裡隱隱約綽。

她尚未平復的情緒瞬間凝結起來,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呵,就怕別人看不出你的心思。”他寵溺的揉了揉她的發,目光變得深邃而沉靄,恨不能就這樣望着她,直到天荒地老。“放心,只有我會這麼關注你。”

她一怔,突然低頭,死死盯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比他的人看起來要粗糙許多,溫溫熱的並不熾人。這些天他黑了,也瘦了。不過指甲依舊減得乾淨整齊,正是這雙手,好幾次將她從危機之中解救而出。她幾乎以爲自己依然忘卻,而當她仔細打量這雙手的時候,那些情景竟清晰得歷歷在目!——每一回,在她最無助的時候,都是他向她伸出援手。

面對她,他總是可以以嘻嘻哈哈的態度對待她所有的責難——當然是在知道她是葉嵐以後。她有些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轉換心情?她的外表明明是他所憎惡的池笑笑,“她”甚至那般對待過他的前女友!她還有些不懂,他對她的態度越來越曖昧,又有着什麼目的?

她不敢、也不能去深究!

“對,我就是這個心思。”她聽見自己冷冷的嗓音響起來,毫無意識地對他說,“我恨你們,是姓池的奪走了葉楓,也奪走了我的童年!甚至到最後,害死我的也是!”她的視線一直不理緊握着自己的手掌,不肯移回他黝黯的眸子。“如果不是你們,我不會走到這一步,死過一次後還要任人擺佈!如果不是……葉楓也不會……”

思及此,她的心口驟然生疼,淚滴就那麼涌了出來,大滴大滴往下落,猶如透明的珠子狠狠砸落在地!她不知道自己爲何要在他面前哭,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一直壓抑在心底的話語一股腦兒全吐了出來!

他緊抿住脣,張揚的笑容逐漸淡去,最後只剩下無奈的弧度。

他伸出的另一隻胳膊懸在空中,還在擁與不擁之間徘徊。似乎這一個擁抱,即將改變眼前的一切,包括他自己。二人之間形成了詭異的沉默,而身邊路人的腳步聲似已漸漸遠去,街邊的喧鬧彷彿與他們隔離開來,他們被包裹在一道無形的薄膜內,除了空氣,就只有彼此的存在。

池笑笑甚至以爲,他們會這樣對峙到天亮。但,忽地“碰當”一聲巨響,狠狠打碎了他們之間的沉默,同時也劃破了那層薄膜!

伴隨着周身驚恐的尖叫,他想也不想地迅速抱住她的肩膀,翻轉過身子往前撲去!

整個過程只有幾秒鐘,池笑笑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半倒在地上,被他緊緊地抱住。她茫然地瞪大了雙眼,眼前是他淺藍色的T恤,鼻息裡還是熟悉的味道,揉進了些汗味,四周的嘈雜始終不及他粗重的呼吸聲。

“剛剛……”她啓脣。

池瑾瑜卻突然推開她,兀自衝進人羣!

她差點向後仰倒,幸虧路人幫忙扶住她。

“小姐,你真命大啊!剛剛那花盆差點砸到你!”

“是啊是啊!是誰這麼缺德咧……”

“那是你男朋友吧?真虧他反應快,如果不是他護着你,恐怕……”

“有沒有人報警啊……是意外嗎?”

路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拼湊方纔的事件,池笑笑也看到了地上摔得粉身碎骨的花盆殘骸,正落在她之前站的地方……也許偏了點?她也記不清剛剛站在哪裡了,注意力完全在池瑾瑜身上……等一下!

“池瑾瑜——!”她環顧四周,早已沒了他的身影。

有人問她話,她聽不清,只覺得他們好吵,人好多,密集得她無法找到池瑾瑜的身影。她感到暗沉的天空瞬時往下墜,比那花盆還要沉重,狠狠砸到她的頭頂。她的心口窒悶又慌亂,竟有股手足無措的感覺!

“你在哪裡……”好好的花盆怎麼會摔下來,還沒有一個人下來解釋?難道是人爲地?她的腦海立即浮現秦霜的面孔,心驚膽戰的捂住胸口,葉楓不是幫她查過了嗎?那羣人的確是“她”以前的朋友,秦霜跟她也就是狐朋狗友而已。應該不至於到要命的地步……但是除了她,還會有誰恨她恨到要她死呢?

也許是她想多了……她此刻只想找到池瑾瑜,不知道爲什麼,就是非要、也一定要看到他!

“小姐,你男朋友到那棟樓裡去了,快去看看,小心出事啊!”

有人好心地提醒,池笑笑立即跑過去,正撞上從樓上下來的池瑾瑜。

“笑笑……”

她衝過去急匆匆地打斷道:“你亂跑什麼?剛剛去哪裡了?”顧不得他也在微喘,她跺跺腳,第一次主動抱住他!

他只愣了幾秒鐘,隨即回摟住她,輕拍她的後背安撫道:“沒事了……我剛剛上去看了看……”頓住,又壓低了嗓子道,“可能是誰家的花盆放偏了,家裡沒有人,只是意外,你別怕。”

她吸了吸鼻子,將鼻涕全抹在他的衣服上以後,才仰起頭,認真地盯着他。

“你不要……不要跑到我看不見的地方。”那樣,她會害怕。而此刻見到他了,她的心才落了下來。“不要突然消失,讓我找不到。”

他收斂了笑容,擡手撫上她蒼白的臉頰,慎重地,一字一句地道:“好,我答應你。”

她的眸裡再次溢出淚水:“我嚇死了……”

他也緩了神色,笑道:“剛剛不怕,現在曉得後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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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撅起嘴,也沒有反駁,自發地抱緊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只是,他突然跑開,丟下驚慌失措的她的時候,她是真的感到一陣恐慌,那是由心底升起的寒意,浸入了骨髓……

“好了,虛驚一場,不要再想了。”他摟着她走到街上,攔下出租車將她塞進去。

報了地址以後,他看了看司機的後視鏡,突然在鏡中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他蹙緊了眉心,又擔憂地瞥了眼靠着自己的池笑笑,剛纔溫柔安慰的眼神已不復再,漸漸泛起凌厲的狠戾!

“吶……”她幽幽地開口。“你是我哥哥吧?”

他一怔。

“我是說……你是‘池笑笑’的哥哥,對不對?”

他垂下眼瞼,放柔了嗓音道:“你想問什麼?”

他看見她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才聽她嘆口氣:“沒什麼,隨便問問。”

他反掌覆上,掰開她的指頭,與她冰涼的手掌十指交握。他俯身到她耳邊,低低地問:“你跟葉楓……是在十歲的時候認識的?”

她一驚,猛擡頭,自己的鼻尖撞上他的。又猛地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他如有所思地說,另一隻手將她搭在額前的劉海扒到耳後,親暱地揉了揉她圓潤的耳垂,“他參與了你的童年,你的成長……”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她忙着轉移話題。

他輕笑:“我也是隨便說說而已。”

她一怔,突然氣嘟嘟地擡頭瞪他,卻來不及開罵,他的臉孔便陡然放大!雙脣被他親密的封住,脫口而出的話語也被他盡數吞去。她微微眯了雙眼,放軟了身子,竟沒有一絲想要抵抗的欲-望。

可他卻突然抽身,在她迷離氳霧的眸裡,映出他意味不明的深笑:“我的確,是‘池笑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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