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婻忘了她是怎麼從被激得跳腳的甄姒身邊離開的, 她只知道現在的她,心緒很亂。
車內的喇叭放着音樂,震耳欲聾。甄婻一手正在車窗上, 一手虛撫着方向盤, 都說聽着巨響的音樂能緩解壓力, 她只想把說這句話的那個人罵得再也不敢胡說八道。
反正她是越聽越覺得心煩, 到最後乾脆一把把它關掉, 總算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但安靜了沒一會,又響起音樂聲,沒之前那般大。
是她的手機鈴聲。
她爲了給車上鍊接藍牙, 又把手機開機了。鈴聲從車裡的喇叭響起,甄婻開車飛快, 顧着前面的路便沒有去看手機屏幕的來電顯示。
但她好歹按了車裡的按鈕, 接通了電話。未接來電有三四十條, 她總算接上這一次了。
熟悉的男音響起,但似乎很平靜, 沒顯露出一絲一毫的焦灼,"甄婻。"
肖銘就叫了她的名字,隨後靜了好幾秒,在等待甄婻的迴應。甄婻心裡壓了塊巨大的石頭,怎麼都不得勁, 爲了發泄, 她踩油門的力度又大了, 車速飆到一百一以上。
"你在開車。"
肯定的語氣, 讓人懷疑他就在不遠處注視着她。甄婻甩了甩頭髮, 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早知道就不應該接這通電話, 只好嗯了一聲,算是迴應了他的話。
"慢點。"
跟以往一樣,有讓人平靜下來的力量,甄婻不自覺地將車速慢了下來,她吸了口氣,還是開口了,"幹嘛?"
語氣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有些敵意。她也不知道爲什麼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她很明確地知道,她媽媽的死亡,跟莊理無關,跟肖銘更是八杆子打不着,這恩怨怎麼都輪不到他身上。
但是這突如其來的得知媽媽去世時的情況,加上剛纔甄姒的一通刺激,現在心裡就一肚子火,不知道該往哪撒。
"讓我靜一會,別打來了!"
甄婻握着方向盤的手指收緊,過度的力氣使手指的關節發白,青筋綻開。過了一會才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過激,深呼吸了幾次,纔對着靜了幾秒的通話說:"我現在很亂,讓我一個人理一下思緒吧?"
靜默半響,甄婻以爲她不會等到迴應,正擡手準備結束通話時,對面堪堪傳來聲響,"好。"
一個字,帶着無奈和妥協。
甄婻回到家,用力甩上門,癱在沙發上不願意起來,半響後爬起來到書房裡拾起工具畫板,將頭髮挽起,坐在畫板前面發呆。
過了好半響,才沾了水彩顏料,在潔白的紙張上落下色彩濃郁的一筆,靜下心來勾勒,心裡回憶着母親的臉龐,卻發現記憶最深的,居然是她臨終時痛苦蒼白的臉。
甄婻不想痛苦的記憶重現,所以她不會將這個印象最深的畫面畫出來,但悲哀的發覺,除卻這個畫面,其餘的,居然一點都回想不起來,媽媽笑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似乎很少見她笑,爭吵時的憤怒倒是有見過,但已經記不清了。
來來去去就落了幾筆,最終卻暴躁地將筆扔了,將畫有半張痛苦的臉龐的紙張撕毀。如此這般重複了好幾十次,太陽已經在往下墜了,昏黃的色調染了一室,甄婻卻把頭髮抓得亂七八糟,一臉崩潰。
被撕成碎片的紙張撒了一地,顏料也沾了一地,亂作一團。她從來沒試過這種狀態,手裡握着筆,卻什麼都畫不出來。
正呆楞間,有人用鑰匙將門開了,叮叮噹噹響了一會——應該是孫非。
家裡的鑰匙除了她握着以外,作爲她私人助理的孫非也握有一串。因爲她經常會跑出去旅遊,十天本個月不在家是常事,孫非便替她整理屋子。
但現在太不是時候了,甄婻從呆楞中回神,走出客廳對着還沒進門的人叫,"不用進來了!"
厚重的木門依舊被推開,嘎吱的響聲後是一個熟悉的身影,肖銘提着外賣站在門口,雙眼平靜得出奇,掃了一眼屋子裡的狼狽後,靜靜地注視着她,"不餓?"
一整天狀態都不在,甄婻完全忘了還有吃飯這回事,如今他突然提起,她纔回想起來是有些餓了,但嘴裡卻不太肯妥協,"不是和你說了,讓我靜一下?"
肖銘自顧自的走進,把門關上,外賣放到桌子上,便開始撿地面上的碎紙,一張一張地撿,動作輕緩,姿態從容。
修長的手指握住一張碎片,上面是一隻痛苦悲傷的眼睛,形狀跟甄婻的眼睛十分相像,一下就猜到她畫的是誰。他動作只是頓了一下,便繼續撿着,大廳都有不少碎紙,書房更多,幾乎滿地都是。
甄婻立在大廳中央,望着蹲在地上撿紙的男人,心裡難說是什麼滋味,有點後悔,又有點悲傷,更多的是難過。
後悔剛纔對他這麼生硬,悲傷她跟他之間的孽緣,難過於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邁過這一關,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過了自己心裡那關。
"肖銘,我們暫時不要見了好嗎?我真的想靜一會,認真的,等我想清楚了,理順了,我就去找你。"
肖銘聞言動作一頓,他猛地站起來,轉身死死地盯着她,眼裡像衝了血,紅得像一隻發狂的野獸,他腿一跨來到她的面前,手握着她的肩膀,搖晃了一下。
很用力,甄婻被他抓得很痛,她很少見到他這麼失控,只能驚訝地看着他。也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肖銘再冷靜,也終有崩潰的那一刻。
"不見?認真的?難到我就不是認真的?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當場是你先招惹的我,現在說想分開?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他幾乎是吼着說完這段話。甄婻被他嚇了一跳,只覺得肩膀快被他捏碎,"你冷靜一下!"
"甄婻,我告訴你,撩完就跑,門都沒有!"
他一句話說完,不由分說地吻住甄婻的脣,攻勢之霸道,前所未有。甄婻肩膀痛,嘴更痛,他毫不顧忌的深吻幾乎讓她喘不過氣,舌根被他吸得發麻,偏整天沒吃飯,連反抗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本來以爲他親過了,發泄過了便會放開她,誰知道他下一秒把她整個抱起,倆人的嘴還貼在一塊,但甄婻的腳已經離了地面。
一瞬間的騰空讓甄婻驚了一下,匆忙間想將臉退開,卻被他緊逼着繼續親着。她被帶到臥室,被粗魯地往牀上一丟,肖銘就整個人壓了上來。
事情的進展不太妙,在繼續下去,就要開始一場大戰了,甄婻覺得這不是時候,便往牀邊躲開。
肖銘紅着眼死死地鉗住她,低着頭凝視着她的臉,絲絲碎髮遮了一半的眼眸,他忽地放緩了語速,"甄婻,真的不要走。"
或許是因爲他的語氣有些悲傷,或許是他的表情有些隱忍的痛苦,甄婻心軟了,算了吧,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眼前的人還在眼前。
不躲了,反而迎接而上。
肖銘一如既往地攻勢極強,幾秒後就褪去了她所有的衣物,他深深淺淺地低吼,動作隨着吼聲規律地進出,甄婻微擰着眉,忍不住咬了脣接受着他的所有。
他深情地吻着她的鎖骨,卻在甄婻猝不及防之下猛地咬住她的肩膀,滲出了血,甄婻驚叫,又被他堵住了嘴,"甄婻,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