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更替。
甄婻從沉睡中醒來, 陽光刺眼,她睡了多久了?
她微微動了動手指,全身痠軟脹痛。記憶開始回溯, 她記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記憶中的最後一個片段, 是肖銘壓在她身上摟着她, 不肯離開。
糟糕!
甄婻連忙掀開被子查看自己的身體, 忽然發現她換了一套衣服,全身乾爽整潔,頭髮也沒用出汗後的油膩, 她捧起頭髮放到鼻尖,透着餘香。
她被清洗乾淨了。
視線掃向身邊的位置, 空無一人, 連被單都更換了。昨天晚上他們做到幾點?不太清楚, 但起碼戰了好幾個回合,按照他驚人的耐力, 時間肯定不短,估計是三四點的時候她才睡下。
難道她睡了之後,他還給她洗了澡換了衣服,並且幫她吹乾了頭髮?那他幾點睡下?
帶着疑問,甄婻翻開牀頭的包包, 亮起屏幕, 上面顯示現在是上午八點多。
眼睛掃了一下, 發現有十幾條微信提示。
『我出去買東西, 你醒來不用下樓, 多睡會。』
『牀頭有瓶外傷藥膏,你將就着用一下。』
肖銘的只有兩條, 其餘的十幾條都是孫非發來的。大意是講甄姒闖進了天皇公司,並且還上位飛速,成了甄原的得力助手,勸甄婻上點心,不然爭家產就沒甄婻份了。
語氣很是着急,瞎嘮叨的信息就有十條,只有幾條是稱得上有用信息。
甄婻看過就放下手機,沒做理會,令她在意的,是肖銘說的藥膏。什麼藥膏?她沒受傷啊。
她伸手拿起藥膏,很普通,就是外傷用的。
直到甄婻站起來打算去洗漱的時候,她才明白肖銘把藥膏留給她是什麼意思。疼——她腳纔剛踏出一步,下面就傳來刺痛,她幾乎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王八蛋,禽獸!"甄婻不爽地自己檢查,果然發現紅腫了一大片,只能自己上藥了。
正好穿上褲子,房門就被推開了,甄婻望了過去,門口的男人站的筆直,姿態悠閒,手裡提着一袋東西,看不清是什麼。
肖銘目光暗沉,臉上的表情平靜,並沒有看出有什麼異常。
甄婻忍着痛走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袋子,低着頭一頓翻找,好幾個來回都沒找到她要的東西,"避孕藥呢?!"
他的眼眸閃了閃,最後迴歸寂靜,"忘了。"
輕描淡寫。
"車鑰匙給我,我自己去買!"甄婻盯着他,好一會才朝他攤開手。
他沒動,甄婻等了幾分鐘,他依然站在門口不動如山。她徹底沒了耐性,伸手往他褲袋裡面一摸,果然掏了一把鑰匙,然後果斷從他身邊的縫隙裡往外走。
還沒走幾步,腰間突然一緊,而後身體猛然凌空——她被攔腰扛了起來。
兩秒的時間,甄婻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重重地丟在牀上。牀很軟,她蕩了幾下才躺穩。
"不用買,懷孕了我負責。"肖銘雙手撐在她臉側,深深地俯視着他。
他的眼中有不容抗拒的堅定。
甄婻冷靜地回視着他,視線互相觸碰,在空氣中碰撞,乍現火花。
她忽地笑了,想起昨晚的衝動,那時候,她也有順應命運的想法,只是礙於面子和習慣,總覺得要矜持一下,不然他好受了,那她就不好受。
都說女人的性和愛是緊密關聯的。
她也就不糾結了,伸手推開他,把他帶來的袋子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在牀上,是一些衣物。內衣褲還有一條連衣裙。
甄婻用手指挑起那件內衣,查看了一下尺寸,居然跟她在用的一樣,她忍不住挑眉看着他,"你怎麼知道我穿什麼尺寸?"
肖銘眼神微暗,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胸口,停頓了好幾秒才重新上移,"昨晚,瞭如指掌。"
甄婻撇開臉,咬牙切齒,"色胚。"
"多謝誇獎。"
這人真是,從昨晚之後,就越來越沒皮沒臉了,之前好歹內斂沉穩,現在?呵呵。
她拿了衣服,就躲洗手間裡面去換了,出來一看,肖銘靠在牀頭閉着眼,呼吸輕細均勻——他睡着了。
聽他說,這村子距離大型的商業區有較遠的距離,開車也得大半個小時的路程,估計他都沒睡就跑出去幫她買衣服了。
其實村子附近也有小型的商場,但賣的衣服一般不能看,他怕是知道甄婻對衣着用品的挑剔,才特意跑到大老遠去買。
甄婻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這條白色連衣裙,設計版型都很好,也很合身,估計是他花了心思挑的。
靠在牀頭的男人在睡夢中也皺着眉,眼底下染了淡淡的烏青,一臉倦容。甄婻凝視着他,心頭溫暖,有多久,沒人這樣真正地關心過她了?
視線一掃,落在他的肩頭,昨天她激動之時咬住了他肩膀,用力之大,恐怕出了血。她輕輕地坐在牀邊,輕手輕腳地扯開他的衣領一看,果然紅腫了一大塊,虧他還給她留了藥膏,卻不知道自己也抹一點。
肖銘愛穿襯衣,甄婻解開了三四顆鈕釦,露出了精壯的胸膛,上面還有不少指甲劃痕,全都是她的傑作,她吸了口氣,原來她昨晚這麼瘋狂?
早上的風倒是清爽,輕輕從落地窗鑽進,撫起她的髮絲。她想起他昨晚鄭重的求婚,一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充斥心頭,如果說之前的是喜歡,那麼昨晚之後,便是愛了吧。
小心翼翼地替他上藥,藥膏清涼但有刺激性,每抹到他傷口上,他眉頭便皺得更緊,甄婻看着,有一絲不忍。
"我全聽到了。"
門口傳來聲響,甄婻猛地回頭,鍾笙靜靜地站在門口,表情詭異地看着他們,"昨晚,我全聽到了。"
甄婻的大腦有一瞬的空白,但隨即恢復。女人的直覺,她不喜歡鐘笙,"聽見什麼了?"
鍾笙和她哥哥鍾文早就全家搬離村子,到了城市生活,他們也是昨天早上纔回到這裡,原因不過是因爲肖銘的到來。
他們家早就賣了,所以暫在肖銘的外婆家借住幾天。甄婻和肖銘以及他們兩兄妹佔領了三樓的三個房間,而鍾笙的房間就挨着他們,極近。
房子新裝修,但用的並不是頂級的隔音材料,會被聽到一點都不出奇。
"你們怎麼能做這些事?"鍾笙眼中有淚光,她望着牀上的倆人,臉上有一瞬間的崩潰。
甄婻抓了抓頭髮,十分柔順,她眼尾微挑,反問:"爲什麼不可以做?"
"你......無恥!"
她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甄婻皺起了眉,擔心吵醒難得有睡眠時間的男人。但顯然,已經吵醒了。
肖銘眼皮微微撐開,迷茫轉瞬即逝,他淡淡地掃了一眼門口的鐘笙,恍若無物,他聲音沙啞,"不用理會,下午吃早飯。"
這話,是對甄婻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