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楚墨琛喜歡上你了?天啊!這真是個大新聞!”阿殘一邊吸着剛在麥當勞買的草莓奶昔,一邊激動地仰頭高呼。
“噓噓噓……”戴着墨鏡的趙深深緊張地看看四周,做一個再大呼小叫就殺了你的表情, “其實我當時喝多了, 具體事情不太記得了。”
季瑤惱火, “你怎麼每次到關鍵時刻就這麼不給力啊!什麼時候喝高不好偏偏這個時候喝高!”
深深無奈, “也不是我想的啊, 再說他當時也喝酒了,估計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到底對你什麼感覺嘛?就是說, 他現在承認你是趙深深,而且還喜歡上你了?”
“啊呀, 不要問了, 頭疼死了, 我也不知道。第二天想起來,要不是看到那隻碎掉一個角的杯子, 我都懷疑是不是我做夢。可是又不能問他了。”深深鬱悶地把頭埋在胳膊裡,表情無比糾結。
“果然愛情裡,不管pre-,-ing,還是-ed, 繞來繞去, 也就兩個問題而已。一, 你到底喜不喜歡他。二, 他到底喜不喜歡你。”季瑤用小勺在咖啡杯裡攪啊攪啊, “現在第二個問題暫且不論,關鍵是你是怎麼想的?”
深深很蒙地擡頭, “我?想什麼?”
“笨死!你喜不喜歡他呀?”季瑤咬牙,成日跟一個天然呆還有一個變態在一起,她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忙着吸奶昔的阿殘如夢初醒地跟着瞎激動,“就是就是!你喜不喜歡楚大帥哥啊深深?”
“你們這是什麼問題……我腦子被門擠了麼喜歡那個流氓?”深深滿臉黑線。
“那不就行了。”季瑤攤手往後一靠,無所謂地說,“既然你不喜歡他,何必糾結這些呢?”
---------------
嘴上雖然這麼說,深深見過阿殘季瑤之後,還是鬼使神差地去見了一次夏晴川。
說起來,自從搬到楚墨琛那裡住以後很久都沒有和晴川見面了。
雖然她見到他依然開心溫暖,但是她總怕他會察覺出什麼。
畢竟她不是他那個完美的妹妹,他若知道自己那麼喜歡的妹妹已經不在了,會多麼難過?
何況,近來太多的事,讓她心裡好亂。
而楚墨琛……
也莫名其妙地明裡暗裡阻撓她和晴川聯繫。
吃着晴川做的菜,深深發現自己竟無心享受這份美味,話幾次到了嘴邊都沒說出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眼看時間不早了,才終於咬牙問出來,“哥……我有件事一直想知道,楚墨琛當時娶我……是不是因爲知道我……快要死了?”
其實深深心裡一直隱隱有這個疑問,畢竟當時楚墨琛結婚結的太匆忙,又在那種時候,很難不讓人懷疑。
晴川明顯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問,強把嘴裡的食物嚥下去,乾笑,“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楚墨琛當然是因爲喜歡你才和你結婚的!你別看他之前玩心盛,結婚之後,不是對你很專一麼?”
確實,是這樣沒錯。結婚之後,楚墨琛雖然也常在外忙,但再沒傳出什麼緋聞。深深默默吃了一口菜,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我知道,你其實那時候很介意那個趙深深的,對不對?”晴川見她不說話,笑着用極其雲淡風輕的語氣補上一句。
深深差點嗆着,驚怔擡頭。
“你的那點小心思,什麼時候瞞得過我?那時候墨琛總喜歡粘着她,還出過那樣的新聞,你不開心,我都知道。放心好了,墨琛跟我說過,他只是覺得趙深深沒有到手而已,所以有點好奇。不過是覺得她總是不領他的情,所以有些傷自尊,不服氣,並不是真的喜歡她。你放心好了,墨琛對你,不是很好麼?”他一邊笑着一邊往她碗裡填了一隻鴿子蛋。
深深咬着下脣,強忍着心口一陣陣抽痛,默默地點頭。
是呀,只是傷自尊,好奇,覺得好玩而已……
她擡起頭,用最後一點點勇氣問,“哥,你那個時候對她也不錯,你有沒有,喜歡過她?”
他畢竟,是她最初的心動。
哪怕她從未奢望過什麼。
哪怕那也許都不能被稱之爲愛情。
可既然現下有了機會,她便最後問問,算是與初戀情懷最後的告別。
晴川明顯抖了一下,他自己尷尬地笑笑,摸摸她的頭,所問非所答“我的小妹妹長大了,知道八卦她哥哥了。她……我也不知道吧,這個世界上,我最疼的人是你,所以其他的,我已經沒有能力去關懷了。趙深深,她是個好女孩,我……對她不起。”他眼睛陳黯地低下頭,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且微微顫抖。
深深態度堅決地婉拒了晴川送她的提議,一個人開着車兜了不知多少圈纔回家。
明明沒有風,卻不停地流眼淚。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她心底那些萌動的芽,是多麼傻的一廂情願?
“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打電話也不接?”深深才一到家,楚墨琛就上來圈住她,關切地問,“飯吃了麼?怎麼眼睛紅紅的?”
她氣急敗壞地推開他,態度極其惡劣地嚷,“楚墨琛,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在玩我麼?”
“你這是怎麼了?”楚墨琛沒想到她這麼大反應,皺着眉語氣還溫和。
她瞪着他,冷冷地說,“你是我什麼人?我幾點回家,難不難過,發生什麼事情,願意開手機還是關手機,願意接電話還是不接電話用得着你管麼?”
她涼涼的不善惹他微怒,冷哼一聲,“我是你什麼人?要不要我把戶口本給你看看我是你的什麼人?”
“戶口本上寫的那個名是我麼?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深深氣得語無倫次,又說不到點子上,只好扯着嗓子喊來增加氣勢, “替身麼?這場婚姻是你和Christine兩個人的事!幹嘛把我牽扯進來!?”
人多半是這樣,吵架的時候到底爲什麼事情發火已經不記得了。
想起什麼說什麼,什麼難聽說什麼。
恨不能鑽到對方心裡去,拿刺往最軟的地方扎。
“趙深深,爲什麼你總要把問題扯到Christine身上去呢?我前兩天跟你說的都當耳旁風了是麼?我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我是爲了什麼不跟你離婚,爲了什麼要你冠夫姓你不懂麼?因爲我喜歡的是你!我說我喜歡你!我說的我喜歡你!!”楚墨琛揚着眉聲色俱厲。“你以爲我爲什麼喜歡你?對我好過麼?你是有身材還是有家世?有修養還是有談吐?我爲什麼喜歡你?我是瘋了找虐受是不是?從第一次見就給我添麻煩,從來不問我只知道自己亂想亂冤枉我的女人!我是爲什麼喜歡你?爲什麼偏偏是你?你這個奇怪的女人!對我就哪怕好一點點會死麼?就不能對我說哪怕一句好話給我個好臉色看!你對滕光說話是這個態度麼!?你跟晴川說話是這個語氣麼?爲什麼就衝着我一個?我不會痛苦不會生氣?”
這句話正說到深深痛處,想起白天晴川說的話,氣得跺着腳翻白眼,“要看好臉色不是有一個排的女人等着你挑?別來找我啊!像個男人一樣!趁現在婚禮還沒辦後悔還來得及!”
楚墨琛最恨她天天把“離婚”“後悔”掛嘴邊,“我爲什麼!?我爲什麼要離婚!我好好地找了個老婆,是你趙深深自己蹦出來的!就知道一走了之一了百了?”
深深五臟六腑一陣絞痛,“所以現在怪我搶走了你老婆是吧?現在終於承認你的不爽了是吧!?現在沒法拿我當替身自欺欺人了?”急怒攻心,深深捂着心口,喊到最後一句額上已是冷汗涔涔,頭暈目眩身形晃了晃。
楚墨琛本來還想吼,見情況不對趕緊收聲扶住。又內疚又心痛,往她嘴裡餵了兩粒藥,匆忙抱着深深往樓上走。
深深自做了手術以來有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悶痛得要昏死過去似的。當下嚇得不敢再大小聲,軟軟地任由楚墨琛抱着。
楚墨琛沉默地幫她量血壓測心率喂水喂藥忙活半天見深深臉上漸漸有了血色,酸澀地嘆了一聲,“……深深,剛纔衝你吼,是我不對,今天不太順,一時生氣。”
深深聽他聲音沉痛,也偷偷嘆了口氣。
“我是真心喜歡你,深深,所以有時候你讓我……很難受。”
這種話,從楚墨琛嘴裡說出來該有多難?
“楚墨琛……”也許是剛纔那種又死了一次的快要窒息的感覺刺激了她,也許是此刻夜色晴好,也許是他的表情看起來真誠到很難讓人看了不情動,她輕輕地把這麼久的心事終於說了出來。
“我再怎麼男性化,再怎麼神經大條,到底是個青春期的女生。你這麼一個什麼都好的人放在我面前,對我百般優待,我一點不動心,真的不可能……”
她低着聲音和眉眼,卻字字都死死咬着楚墨琛心間上的肉,他連呼吸都不敢地聽她說着,
“
我不是聖人,我不是石頭。
我的精神世界沒那麼強大,意志沒那麼堅定,沒有那麼冷酷無情不通事理。
我曾經以爲我是討厭你……
雖然我這個人很遲鈍,過了這麼久,也漸漸明白了,那種感情到底是什麼。”
“可是……
我也不傻。
還有可以救命的理智,不至於明知是火還往上撲。
呵……一個兩個也算了,我何德何能要打敗你不知道到底有幾打的女朋友?各色各樣豐富多彩的回憶?
我有什麼能耐和自信在你的後宮佳麗三千中享受獨寵?
我連故事裡的童話都不信,何況要發生在我自己身上?”
楚墨琛嗓子發緊,愣愣地看着她,聲音微微顫抖,“深深,你聽我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呵,”她涼涼地笑一聲,“過去的事情?多久以後,你會對着懷裡另一個女人溫言軟語云淡風輕地提起我,說‘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一瞬間的歡喜,一瞬間的幻滅。
“深深……”楚墨琛這一輩子裡,說不出話的時候也沒有幾次。
“那Christine呢?”她淡淡地問,“她可是你結了婚的女人,她也是過去的事情了?
楚墨琛……小時候我媽每個星期給我五毛錢零花,我自己想買什麼都要從這裡拿。不夠的話怎麼求也沒有用。
我從那個時候起就知道,什麼是我消費得起的,什麼是我消費不起的。
消費不起的,我碰都不會碰,也不會想。
你就是這一類的。”
楚墨琛發現自己竟然眼睛溼熱。
她話說得很慢,卻比剛纔爭吵時的壯懷激烈撞得痛,
“你對我來說……是奢侈品,是擺在櫥窗裡看看的。
我沒財沒貌沒家世沒地位沒背景,又不會背詩彈琴,不體貼也不溫柔,沒點女生的自覺。
好在我還有自知之明,所以我不去招惹你,所以我對你冷言冷語沒有好態度。
對不起。
我不想變成你那長名單上的一個。
你之所以這麼耿耿於懷,不就是因爲我一個又窮又土,爲什麼偏偏不買你的帳。”
“我沒有說過你又窮又土……”楚墨琛恨自己的嘴變得令人髮指的笨。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