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聽說過尋覓愛情
就像天與地別離和重聚過程
而我跟你平靜旅程
就是到天昏發白亦愛得年青”
某人隨意的拿着話筒, 站在光裡,微微垂眼沒看臺下。
很淡很淡地清唱這首林夕作詞,張學友演唱的《你的名字我的姓氏》。
深深立時感到剛纔被轉移到臺上的目光這會兒又全都射向自己。不知道此種情景, 是該裝感動微笑着眼眶溼潤凝視臺上呢, 還是很不給面子地自顧自喝酒吃飯。一向淡定的趙同學此刻如坐鍼氈, 臉一陣紅一陣白。好在燈光變幻, 倒也看不出來。
配樂已經跟上, 臺上人的白色襯衫在燈光照耀下有幾分清澈通透,他琥珀色的眸子一改往日戲謔笑意,眉微微皺起。
深深素來最討厭裝B的憂鬱, 此時此刻在這人眉宇間透露出來……
竟那麼……
渾然天成。
“
就是到天昏發白亦愛得年青
只需要 當天邊海角競賽追逐時
可跟你安躺於家裡便覺最寫意”
他那張輪廓分明妖孽的臉此時因爲揹着光影的關係,顯得秒殺性質的英氣逼人。
突然擡起眼, 唱得並不用力, 沒有到高音的歇斯底里, 那聲音像是自己輕輕游上去的,卻每一個字都踩得格外實, 格外堅定。
“
只需要 最迴腸蕩氣之時
可用你的名字和我姓氏
成就這故事
從此以後無憂無求
故事平淡但當中有你
已經足夠”
深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指尖涼的像冰,小腿也在桌下不可自制地微微顫抖。
感動麼?說不上。
可爲什麼覺得心尖尖都在顫顫地發疼呢。發愣中他竟然趁着間奏已向她走來,在衆人目光下牽起她一隻手。趙深深自詡淡定,此刻很沒骨氣地臉紅得發燙, 也不知道哪來的氣, 彆扭着不肯站起來。可他力道剛好, 動作卻是無比堅定的。
最讓人無法抗拒的是, 他雖然臉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 握着深深的手心卻是細密的冷汗冰涼……
一向不疾不徐氣定神閒的楚墨琛,居然在緊張?
深深心裡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怔忪間他一用力就站起來了,匆忙之中微微失衡,被他右手一扣穩穩接住。驚慌之中,她也接住此刻他的眼神。
若果一個像風般多變自由飄忽不定的人,此刻在你面前海一樣的深沉激盪,有什麼退路可走?如此近的距離,他定定地只對她一個人唱,
“
不相信當天荒不再地老不合時
定跟你多相擁一次便愛多一次
怎相信最迴腸蕩氣之時
可用你的名字和我姓氏
成就這故事”
深深極力告訴自己這是在演戲,這是在演戲,趙深深,考驗你演技的時候到了!可她就是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了,矯情扭捏地一直低着頭無比嬌羞地搓手,自己都鄙視得快要受內傷了也無能爲力。
最後的副歌大家都精神了,簡直變成大合唱。
一干天王天后和着節拍拍手,中間那對璧人深情望着彼此,場面溫馨得像八點檔的狗血電視劇。
一片和樂裡,只有燈火闌珊處的燈光靜靜地看着這一切,悲傷總是那麼容易被人忘記,因生命苦短。那他願意一個人品這種苦澀,滕光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杯中的酒,胃裡火燒火燎地疼,但比不上心痛。
“從此以後無憂無求
故事平淡但當中有你
已經足夠
從此以後無憂無求
故事平淡但當中有你
已經足夠
”
趙深深,你聽到了麼。
我現在想要的,就是這樣有你的平淡。
楚墨琛看懷裡的人紅着一張臉羞答答地低着頭,也莫名地越發動情。唱完突然發現這小人呆呆地地看着他,眼角還有點小淚花,喉嚨就跟被什麼哽住了一樣,恨不能LK娛樂公司副總的頭銜也不要了,拉着人敲在牆上揉進懷裡。
尾音迴響之時見對面人眼中碎夢,映着燈光似繁星千點,深深覺得自己陷進泥沼出不來了。
酒勁漸漸上漲,怎麼散的都不曉得,意識稍微清醒點的時候,身邊的人正幫她解安全帶。喝這些酒對楚墨琛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卻還是爲了安全沒有親自駕車。招呼過司機,扶着深深下車往回走,晚風一吹,深深一個激靈。
他把自己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緊了緊,輕言輕語,“還難受麼?”
深深揉揉發脹的太陽穴,皺着眉搖頭,本能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深深啊……”
“恩?”
“你……冠夫姓好不好?”他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緊張激動。
“恩?”她有點糊塗。
“用我的姓好不好?楚深深的話,也蠻好聽的是不是?”
酒精作用,深深好半天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嫌棄地一擺手,“好端端的,爲什麼要姓你的姓。”
他一路把她扶到沙發上,拿毛巾沾了水幫她擦臉,深深這個沒出息的孩子舒服地倒在那裡直哼哼……
“這樣別人以後叫你的時候,也可以叫楚夫人,楚女士,不好麼?一定要叫全名的時候,也可以說楚深深。”他慢慢地解釋,卻發現自己的嘴原來這麼笨。
深深酒沒全醒,抓不到話的重點,被他繞的直迷糊,想着自己才20歲,就被夫人女士的叫,一萬個不爽,兩隻手筆畫着,“什麼夫人女士!姐還年輕!叫小姐!”
楚墨琛哭笑不得地用杯子幫她喂水,“好好好,楚小姐,就冠夫姓好不好?”
深深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火,一推杯子,“大丈夫站着坐着都不換名換姓的!你到底是安的什麼心讓我換你那個姓!楚楚可憐四面楚歌的!誰稀罕你的姓!”
楚墨琛放下杯子,“當”的一聲,酒精確實容易讓人情緒激動。“你給我聽好了,因爲我不希望我不在的時候,別人介紹你都是夏女士夏深深。因爲我不想讓你爲自己的身份再爲難!”擲地有聲,一雙眼狼一般看着她。
這句簡單的話在她腦海裡來來回回反覆迴響,翻來覆去地讀出千百種意思來。
跟打地鼠遊戲似的,好的猜想稍微冒個頭,深深就得立刻舉個大槌將其敲回去。
怔愣了好一會兒,她突然狠狠推開楚墨琛,冷着臉衝到樓上。
身後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也是一愣,等上樓去追的時候,深深已經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明明喝得不多,可這會楚墨琛只覺熱血上涌,強壓着擡手叩門。
節奏算不上激烈,力度也不大,卻有種逼人就範的壓迫感。
要在往常,深深扯個脖子衝他喊兩句也就完了,這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酒精,整個人都在抖。
楚墨琛敲的好像不是門,一下一下全打在她心尖上麻生生地疼。
見門裡半天沒反應,楚墨琛微啞着嗓子,頗威嚴地沉聲,不急不緩,字字咬得到位,“深-深,開-門。”
趙深深心亂如麻地坐在那,心情就跟到了考試前一天,什麼也沒複習,然後自欺欺人地假裝沒事看網頁似的。明明不安,還是不肯面對。
外面一時沒了聲音。
沉寂了能有20多秒,深深覺得自己就快要窒息的時候,門又被扣了三聲,“趙-深-深,開-門!”
深深挪到門前把門開了個縫,在虛掩着的門後強作鎮靜,“你幹嘛?我要睡了。”
楚墨琛琥珀色的眸子暗如漆夜,語氣很有點長輩對晚輩語重心長的味道,“跟我出來,我們談談。”
打趙深深記事起,她好像很少這麼吃癟過。被嚴肅訓話的經歷屈指可數,老爸是個爛好人,至於她媽,無奈總是大於說教。這會兒方纔覺得,到底差了快有一輪,楚墨琛板起臉來,她也忍不住要害怕。
低着頭跟楚墨琛出屋,趙深深忽然覺得自己這樣活生生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學生,萬分鄙視自己,居然屈服於一隻流氓的yin威之下。
“說吧,爲什麼突然發脾氣。”語氣溫和。
曾被阿殘評爲新世紀江姐,刀山上得火海下得蟑螂拍得就是沒機會被嚴刑逼供的女烈士趙深深,這會兒連頭也太不起來,囁嚅,“我沒發脾氣呀。”
“你看你尾音又往上揚了不是?深深,你不是個會矯情鬧彆扭的女生。有什麼事情,說出來我們纔好一起解決,恩?”
這句話對深深來說,實在是被戳了軟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強人趙深深同志最怕的就是自作多情,彆扭矯情。這會兒聽楚墨琛給自己帶了此等高帽,自然是沒辦法再不說話了,咬咬牙,“你什麼意思非得讓我換姓啊?不就是覺得實際上是趙深深讓你不爽麼?每次介紹我姓夏你就覺得彆扭是吧?千方百計抹殺一切不同,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裡嫌棄我不是她。”深深同志泄洪般越說越激動,語速到了最後像機關槍。
楚墨琛先是愣住,而後緩緩笑了,抓過深深手捏來捏去,“深深啊,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深深怒,“你還笑!笑什麼笑!”
楚墨琛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後來深深一跺腳作勢要站起來,他才匆忙收住,不顧她掙扎將其攏進懷裡,“深深啊,老實說,是不是吃醋了?”
懷裡剛剛老實的人立刻又打又踢起來,“好了好了,你這樣踢踢打打的小女人模樣挺可愛的。”
“你說什麼?!”
無比快速而堅定,“深深,我喜歡你。”
“什?!——麼”
“趙深深,我喜歡你。”他看着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深深很沒形象地張了三秒鐘的嘴,然後像個傻子似的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忽然河東獅吼,“開——什——麼——國——際——玩——笑!!!???”
“我爲什麼要和你開玩笑?”楚墨琛好笑地看着她,右手往旁邊位子上閒閒地拍一拍,“你對自己就這麼沒自信,我爲什麼不能喜歡你呢?”
深深被他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藉着酒氣把桌上的玻璃杯子打在地上,磕掉一個角。
指着楚墨琛鼻子毫不留情道,“你這個大頭鬼!看你娶了Christine還以爲你有點長進,終於不亂耍流氓,開始好好做人了,沒想到啊我沒想到,你一點也沒變!你就是個見到女人只用下半身思考沒情商沒智商只知道推倒滾牀單天天自以爲是自認風流的傢伙,你丫要是夾不緊自己的兩隻腿,就拿個鎖鎖上!”
“深深,好像從剛纔開始,我就只是單純地表達我精神層次上對你的欣賞喜歡。至於什麼推倒滾牀單,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吧?”
沉默n秒,深深鬱悶地自己坐下了。
見她低着頭沉默,賭氣微微嘟着的嘴沒逃過他的眼睛,忍不住自己眼裡有了笑意,輕輕攬她,聲音沉厚而溫暖,“深深,我是真心喜歡你。
雖然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有的時候會爲身份的事情煩惱。
聽到別人夏小姐夏小姐的叫,就算你和Christine生前是好朋友,難免臉上也僵一僵。
可是總不能讓你把姓改成趙,眼下,大概這個辦法能讓你心裡好過一點。
所以,不妨考慮看看。”
深深狐疑地看向墨琛,頭暈暈的,琢磨了半天,她沒聽錯的話,他是在爲她着想?
這隻妖孽什麼時候如此好心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