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把~”深深擡頭,看到10釐米外楚墨琛那張妖孽臉笑得痞痞的。深深剛要皺眉喊他“流氓”,忽然瞥見他身後的夏晴川,“流氓”倆字就從嘴邊硬吞回肚子裡去了。
“小姑娘,又碰見你了。”晴川衝她微笑。深深覺得自己心都跳慢了半拍。
楚墨琛很欠抽地湊過來看她手裡的書,接着轉頭對夏晴川身邊站着的女孩子道,“她買的是《色彩搭配與風格簡述》~”那女孩子臉紅一紅,看向深深。深深這才瞧清她正是那日在楚墨琛家碰見的白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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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穿一條白色裙子,長頭髮又黑又直,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臉色有點蒼白,人頗瘦弱,神情總帶三分羞怯,看上去不過17,8歲的年紀。不施粉黛,清麗脫俗,像是從日系漫畫裡走出來的溫婉少女。
深深那日沒來得及細看,如今這一瞧萌得不得了。女孩子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臉又紅一紅,嘴脣顫了顫,像下了好大決心似的輕聲說,“你好~”
深深努力壓抑自己衝上去抱着親的衝動,兩眼冒紅心道,“你好你好,上次見面有點那啥哈,你沒誤會就太好了。”
“你不必抱歉,我們並非男女朋友。”她垂着眼,看不出歡喜憂傷。
夏晴川看出妹妹心裡難過,在一旁輕笑着轉移話題,“你們已經見過了?這就是我妹妹,夏深深。”轉頭對夏深深道,“她跟你同名呢,看看像不像短髮版的你。”
夏深深用那對烏黑的大眼睛打量深深,擡頭對晴川微笑,“是有些像。”
深深在一旁看得癡了,不由得暗歎,她最喜歡的男人和最喜歡的女人竟然是一對兄妹……
夏深深眨眨眼睛,長睫毛像一小片雲霧,聲音緩慢而清細,“你喜歡Christine?”
深深趕緊使勁點頭,“太喜歡了!我就是因爲她才學的服裝設計!我要是男的,就去追求她。”夏晴川的眼睛笑成新月狀,夏深深臉又紅了。
深深眨着大眼睛問夏深深,“你也喜歡她麼?”
夏美女顯得很有點侷促,“其實……其實……”晴川鼓勵又似安撫地把手搭在她肩上。
她沉默了一會兒,擡起眼睛輕聲說,“其實,你喜歡的話,可以叫我Christine,墨琛也常常這樣叫我。”
深深怔了半晌,好容易纔沒叫出來。瞪大眼睛,指着手裡的書低聲問夏深深,“你是這個Christine麼?你就是這個Christine吧?”夏深深很羞澀,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趙深深爲了見到偶像激動不已,抓着人家不聽問這問那,態度極其友好恭順,看得一邊少得深深好臉色的楚墨琛摸了摸鼻子。
Christine羞澀內向,甚至輕微自閉,跟陌生人交流有障礙,卻與深深特別投緣。
期末結束,暑假開始,深深得空近乎天天粘着Christine。晴川見Christine難得地交到了朋友,氣色都比從前好了不少,人又開朗愛笑了些,很是高興,對深深越發熱情關懷。唯一令深深不爽的是,那個討厭的楚墨琛總是如影隨形,可他和Christine關係又非比尋常,深深只好忍了。
不過很快,她對楚墨琛的印象有了改觀。
暑假開始一週,LK娛樂公司與A娛樂聯合承辦了“好男聲通緝令”的歌手選秀活動,招新也是噱頭。全國上下凡是滿了十八歲的男生都可來參加。LK的影響力加上A娛樂的大力宣傳,在這場選秀要是有個好成績想不紅也難。海選是選手通過郵寄自己的個人資料和自錄光碟進行的,節省時間精力的同時,也可避免因現場因素導致的人才流失。無數做着明星夢的同學們踊躍參加爲祖國的郵政事業添磚加瓦。
在這種情勢之下,溫玲同志竟然也神不知鬼不覺地私自幫滕光報了名,而滕光覺得假期找個營生幹也不錯,何況他確實很喜歡唱歌,於是乾脆錄了兩首歌送去了。
深深覺得滕光如果沒入圍那就太沒天理了。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沒天理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海選將在五大賽區裡各選出200號人來。
滕光沒有入圍A賽區。深深的一位情商智商都很低長相欠奉最重要的是五音不全的同學竟然入圍了。
這樣一個人入了圍,滕光卻沒入。深深很有些不平。滕光倒一臉無所謂,還跟深深開玩笑說,“我的出場費很貴的,要我免費表演那麼多次老天爺看不下去了,不過對你是免費的哈~”
深深翻白眼。“你什麼時候對我這麼優待了?”
滕光立刻正色道,“你這麼說話多傷我們多年的戰友情誼,想當年你幫我瞞了在外面打遊戲的事情,我可是一直謹記在心。”
深深撇撇嘴,不再說話。
當天在寢室裡,電風扇無力地驅趕着熱潮,深深有點鬱悶地蜷在椅子上戴着耳機聽滕光錄的歌,忽然一拍桌子,把旁邊正在碼字存稿的阿殘嚇得一哆嗦。
“你沒事發什麼屁股神經!我好不容易滾牀單剛滾到一半,被你這一拍拍沒啦!”阿殘恨恨。
深深把耳機拔掉,滕光的歌聲頓時充斥狹小的空間。於是阿殘安靜了。一曲終了,深深一臉悲憤,“我不明白這樣的沒有入圍是怎麼回事。”
阿殘安慰她說,“說不定人家以爲是錄的原聲。”
溫玲敷着面膜在一邊牀上歪着,半天沒搭話,知道旁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再無顧忌地露出憂傷神色,口中無聲地喃喃,“爲什麼這麼會唱歌呢?”爲什麼總是一路,唱到別人心裡呢?
深深忽然騰地坐起來,抓起手機跑出去。
LK娛樂有限公司總部副總裁辦公室,楚墨琛的私人手機響了。
瞄了一眼來電顯示,再睜大眼睛看了一次,淺笑從嘴角一點點綻開來,盯着那個跳動着的“掃把”,又讓它多響了幾聲,方纔接起,“喂?”聽那聲音的一剎,他手心竟然微微出汗。
早前問深深手機,這小妮子竟然不肯給他。楚墨琛厚着臉皮,說如果聯繫不上Christine,他或許知道她在哪,連哄帶騙地把自己的私人手機給了深深。至於深深的號碼,他早問晴川要了來,卻思來想去都不知道該怎麼打,大名鼎鼎的情聖楚墨琛第一次會爲了一個電話緊張。
聽深深說了幾句以後,他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你先別急,慢慢說。”修長的食指在桌子上緩緩劃過,最終停在一個點上,敲了敲。“我知道了,好的,滕光是麼?他的編號給我。恩,你那個音癡同學的也給我。沒關係,我可以查的到。恩,我記下來了。處理完之後給你答覆。”掛了電話,陷在寬大的老闆椅中。
辦公室裡靜得很,只聽得見牆上那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此時此刻的楚墨琛,有着不同往日的嚴肅神情,眉宇間的戲謔和輕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和隱忍。
以至於那平時看來妖冶的側面,如今神像般肅穆完美。
當日副總辦公室的燈很晚才熄。據說第二天A市賽區海選的兩位主要負責人被叫去跟楚總喝茶,離開時臉色難看。凡在LK公司裡待過一年以上的人都知道,楚墨琛是個笑面虎,平日看來不玩活,其實心裡明鏡似的一清二楚。對下屬雖然親近,連稱呼都叫名字綽號之類,該下手的時候卻從未手軟過。從來不公開批評誰,也不會沒查明白就下判定,訓人的時候話不狠甚至還帶着微笑,但每一句都戳人痛處,讓你想死的心都有。
因爲每句都是真的。
笑着送走兩位負責人,楚墨琛少見地重重嘆了口氣。又發了幾封郵件,揉揉眼睛,得再跟凌釋討杯咖啡了。
忙到傍晚,楚墨琛終於第一次按下那個不知何時早已刻在心裡的號碼,可打了兩個都沒人接。抓起外套準備回家,走到樓梯口見鄭媛媛後面跟了三個助理出來。
鄭媛媛一見他就撲上來挽住他胳膊,“哇呀,好幾天沒見你了!”指指自己眼睛,“你看看你看看我的黑眼圈!”
楚墨琛笑着摸摸她頭,“爲了錄歌熬夜了吧?,這樣不錯,都不用畫煙燻妝了。”
鄭媛媛抓着他胳膊晃來晃去,“我還有個通告要趕~我要瘋了~嗚嗚嗚~”
“等你忙完這一陣,帶你吃好的~”
鄭媛媛吸吸鼻子,“唉~我這個勞碌命啊~我去趕通告了~你可說要帶我吃好的了~到時候不許賴~”用眼睛逼着三個主力退後好幾步,壓低嗓子對楚墨琛說,“小晗下週過生日,我又有通告要趕,你有空的話給她送個禮物去。”
楚墨琛用眼神許諾。
“就這麼定了!”她重新走向瑟縮在一邊的助理們。
墨琛低笑衝她揮揮手。
開車回家,楚墨琛關掉手機,倒牀便睡。
次日日上三竿,某流氓才轉醒抻個懶腰,開了共用手機,果然未接來電達到恐怖數字。起牀,洗澡,吃飯,澆花,看報紙,換衣,整理頭髮,然後一邊開車一邊一個一個打回去。
到了公司,回郵件,開了一個會,看了兩份報告,想起私人手機未開。
五個未接來電,兩個家裡的,一個晴川的,一個鄭媛媛的,還有一個……是趙深深的。
楚墨琛對着手機屏幕怔了半天,將除了深深的未接來電全部刪掉,靜默一會兒,把已接來電裡其他的都刪掉。想了想,在行程表上加了明天晚上回家吃飯。又聽了一個demo,深深來電話了。
“知道我們公司怎麼來吧?晚上六點半到八點這段時間有空麼?來一趟。我會跟樓下前臺打好招呼。”他拿着手機,把聲音放得極平淡自然,說話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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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MK公司的前臺,深深心裡有點惴惴。報了名字之後,前臺有禮貌地說,“趙小姐,請稍等,我們先確認一下楚總在不在。”而後打電話詢問。
深深這才忽然意識到她不是來找那個流氓,而是作爲一個普通羣衆,來找一家著名娛樂公司的副總的。想起前天晚上給他打電話時,雖然做到了有禮,一些話未免說得忒小氣了些,不禁小汗了一下。前臺掛了電話,招呼深深道,“楚總在他辦公室,請你這就上去。”又指了樓層房間,給她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從大廳到楚墨琛辦公室的這一路,深深碰到的不是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員,就是身材好長得漂亮的藝人模特。自慚形穢啊……怪不得他說A大是侏羅紀,人家天天身邊圍着的都是這等的美女啊……深深挺直腰桿,努力做到目不斜視,內裡還是覺得自己被壓得縮了一塊。走到楚墨琛門口的時候,已經有點垂頭喪氣的味道,愣是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氣敲門。
穿得西裝革履的楚墨琛臉上雖然還是掛着淡定的笑容,氣場卻完全不同,讓深深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