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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番外)寧阮同學的人生路

46.(番外)寧阮同學的人生路

寧阮, 首當其衝的“別人家的孩子”。

關於她,不同的人各自有不同的看法。

在歷屆老師看來,是真正的祖國花朵, 祖國的未來之光, 扛起建設祖國大梁的人才。

這主要體現在寧阮同學小學時自從上了《爲中華之崛起而讀書》這片課文, 但凡有老師問她,

“寧阮, 你覺得讀書是爲了誰?”

小小的寧阮同學總會舉起白白胖胖的右手,敬一個不大有力氣的軍禮,嘴裡卻鏗鏘有力, “爲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總能逗笑一羣人。

那時候的她還真沒搞清楚什麼叫爲中華之崛起而讀書,能記住這句話並時時掛在嘴上純屬因爲老師上課不斷強調, 讓人有一種如果立下這個舊時理想, 絕對牛逼得很。

後來, 隨着年紀漸長,寧阮自然懂了這九個字沉甸甸的含義, 不禁感到汗顏和愧疚。

在說寧阮歷屆同學的看法,那就是典型的父母嘴裡的榜樣,孩子心理的一根刺。

寧阮同學初中的成績那叫個一騎絕塵,滿分五百五的中考,她輕輕鬆鬆五百三以上, 甩得第二名差點哭爹喊娘, 終於悟出一個道理——“原來第二名纔是最大的失敗者。”

雖說寧阮智商高、成績妙, 但她不自傲呀。小時候父母工作忙, 就給報了個補習班想着能讓女兒童年不孤單, 最好還能找到一起玩耍的好朋友,但誰知道, 進入補習班兩天之後,好朋友找沒找到不知道,學生倒是收了好幾個。

當年被補習班裡的老師譽爲,最佳小助手。

當然,寧阮父母也有考慮過要不要讓孩子跳級之類的,畢竟孩子真的腦袋長得不一樣,但多番考慮以及問過寧阮個人意見之後,這個想法被扼殺在萌芽階段。

不是所有父母都立志於把自己的孩子培養成一年跳一級,十五上大學的天才,對於寧父寧母來說人生每個階段的速度都應該遵循自然。

哦,最主要還是因爲跳級不跳級都不妨礙寧阮學習新知識。

所以說在寧父寧母眼裡,自家孩子其實很普通,她小時候也會因爲做錯事被父母狠狠教訓,也會在愚人節的時候做惡作劇和同學開玩笑,更會在吃不到糖的時候趴在媽媽懷裡哇哇大哭,雖然不過一秒就會和那個搶了糖的孩子又笑嘻嘻地玩在一起,沒心沒肺。

寧阮同學的叛逆期很短很短,短到只有一個人發現,因爲她叛逆期的所有脾氣都用在了挖空心思欺負家裡二胎寧放身上。

故而,對寧放來說,十歲以前他眼裡的寧阮簡直是一個黑化的惡魔,黑化起來會把他那時候還沒去掉嬰兒肥的臉當皮球拍,或者給他喝的果汁裡灑下一大包鹽,幸好這樣的日子在熬了兩個月之後終於結束。

之後的寧阮,變臉可謂之速度,簡直成爲了全世界姐姐們的榜樣,作爲家族遺傳的健忘症此時發揮作用,寧放和他姐一個樣兒。

姐姐雖然喜歡把我當皮球,但是等她不把我當皮球了,她就是好姐姐。

綜上所述,寧阮同學實非平常人眼裡學霸或者說天才該有的樣子,她調皮搗蛋樣樣不少,只不過比同齡人要更早些知道自己要些什麼。

小學二年級,她就盯上了當時全海平最好的初中,並且成功在四年後光榮入學。

入學後第二天,她又盯上了全國最好的高中青州一中,並且成功說服父母三年後舉家搬遷到青州定居。

而高中的第一學期,她定下了未來的人生目標,成爲一名無國界醫生。

至於爲什麼會有這樣一個夢想在,這要從一篇新聞報道說起,某年某月某日的晚上的七點,新聞聯播準時開場,寧阮其實並沒有看新聞聯播的習慣,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刷幾道幾何解析題,但學校佈置的回家作業,她不得不幹。

而那個時候,新聞聯播正好播到戰地記者在敘利亞採訪當地人民的畫面,記者帶着安全頭盔,在鏡頭前轉播敘利亞的近況,遠處是被炮彈炸起的敘利亞土地,後來記者又跑到醫療帳篷裡面去採訪傷勢較輕的敘利亞人民。

他們有些人傷了胳膊、傷了大腿,有些人包了紗布,有些人只能用簡單的衣服碎片止血,因爲那邊沒有足夠的醫療物資,更缺少經驗豐富的醫務人員。

有個孕婦,孩子只有八個月大,因爲被槍支射中了右腿,導致收到了嚴重的精神驚嚇,羊水破了,孩子早產,可是當時負責這塊的醫生也被炮彈扎傷,一直昏迷着沒有醒來,最後是本地的護士給她接的生。

可憐,孩子也許是胎位不正,也許是羊水不足,母子雙亡。孕婦的丈夫哭着說了一大堆地區方言,可惜當時誰也聽不懂,只知道他很傷心、很傷心。

或許是那個記者言語中的無奈太明顯、又或許是男人的哭喊太撕心裂肺,那天晚上寧阮久久不能入睡。

她後來上網查了很多資料,知道世界上除了醫院裡的醫生、鄉下的赤腳醫生,原來還有一羣人,他們叫無國界醫生,穿梭在世界的每一個苦難角落,爲那邊的黑夜撕開一層光明。

寧阮從小就是個執着的人,在對待理想這件事上她依然執着,她只把未來的目標告訴了寧放,當時幻想着未來成爲緝毒警察的中二少年,姐弟兩個一拍即合,誰也不會把誰的夢想透露給爸媽。

所以當寧阮高考報考青州醫科大學的消息被父母知道的時候,他們也很好奇,因爲女兒從來沒有表現出過要成爲醫生的想法。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夜,寧阮房裡的燈亮到了凌晨,談到最後,平時最捨不得她吃一點苦的父親第一次對她嚴詞,

“既然想好了,就絕對不可以放棄,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好與壞都要你自己去嘗。”

寧阮知道,從此以後,她便不僅僅是這個家的寧阮了。

牧清後來回想起寧阮說過的從前的故事,便常常會騙自己,如果沒有遇見常靖騫,她的人生應該如她計劃的一樣走下去:

大學本科畢業後留校讀研究生,然後再碩博連讀,等拿到博士證書應該正好是二十七歲。

然後服從學校調劑去附一工作三年,三年後向上申請無國界醫生資格,如果成功的話她可以在三十歲那年完成十六歲那年定下的夢想。

等她到了敘利亞或者肯尼亞再或者其他的一些地方,做一個治病救人的全科醫生,或者做一個戰場上的急救醫生,在那裡她可以是婦產科醫生,可以是普通外科醫生、可以是耳鼻喉科醫生……

再等她在那工作到了五十歲,就申請回國來,如果有可能的話那個時候她已經領養了一個小孩,又或許她仍舊孑然一身但精神飽滿,她要去全國各地的繁華之地旅遊、逛街,做一個橫眉冷對千夫指的寧阮,不是戰區裡的Doctor.Ning。

老年的寧阮會是一個特別瀟灑的人,她心中有無私大愛,也有自私小愛,爲了大愛她願意遠離故土三十年,因爲小愛她回回到故土,去享受人生。

如果不遇見常靖騫,寧阮的人生或許會有各種各樣的可能,她從來不是會耽於情情愛愛的女子。

寧阮堅強執着,從不輕易服輸,小時候參加運動會的跑步比賽,不小心摔倒磕破了膝蓋,她也不會哭,就算一瘸一拐也要離前面的人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十六歲之後,寧阮對醫學的敬仰,就已經深深刻入她的骨髓。

可誰都知道,人的信仰一旦付之一炬,便如同瓦爾登湖被吸乾了湖水、翱翔的雄鷹被折斷了翅膀,靈魂從此失去了滋養。

不過,她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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