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寧阮的計劃下按部就班, 一天天接近離開青州的日子。
另寧阮驚訝的是,田秦揚也從牧清嘴裡知道了這事還特意問她有沒有時間見一面。
因爲之前的事,寧阮心裡對他很是愧疚, 這會兒自然不會拒絕他的邀請, 告知過父母后便到了約定的地方等着他。
田秦揚和寧阮在學術上有過很多次交流, 對於寧阮在學術上的能力他無比佩服, 甚至認爲假以時日寧阮必定能成爲這個領域的大拿, 所以當聽到她被退學的消息,一時間竟無法反應過來,急着要見上一面。
趕到的時候他以爲會見到一個憔悴不振的人, 但看見寧阮神采奕奕地坐在桌前朝他招手的時候,一路上想好的安慰的話一句也派不上用場。
推開奶茶店的玻璃門, 他不禁笑自己視野狹窄, 寧阮此人豈能用世俗眼光看待, 若是被這些事打到,便也不是寧阮了。
於是他放鬆臉上肌肉, 掛着揶揄的笑容走向她,“如今你倒是悠閒。”
“嗯,好久沒這麼閒過了,感覺還不錯。”寧阮將先前點好的甜點推給他。
田秦揚挖起一小塊放入嘴中嚐了常,甜而不膩, 還不錯, 嚥下後, 他問起寧阮之後的打算。
寧阮也不遮掩, 大大方方地把之前和牧清說過的計劃又和他講了一遍。
“看來你是註定要當我學妹了。”田秦揚一臉意料之中, 打趣說道。
“是呀,待來年還要請學長您多多關照。”寧阮接着他的話。
“哈哈哈, 好說好說。”田秦揚笑着擺手。
曾經一閃而過的心動早已模糊不清,剩下只有對她的祝福和之後日子一切順利的期盼,兩人之後聊了許久,誰都沒提起流言的事情,在田秦揚看來寧阮絕對不是如此不自愛的人,何況以她的能力並不需要攀附男人,若是將愛情,就更是可笑了。
寧阮從來不是以愛情至上的普通女子。
芸芸衆生中能找到知音實屬難得,田秦揚至於寧阮大概就是知音,牧清雖能生活中給她安慰,但講起專業還是要他更勝一籌,還有老師私下聊起兩人時說過要是之後這二人能在同一科室那大概就是雙劍合璧,天下無敵。
和懂自己的人聊了一下午,寧阮的心情比之前更好了不少,走過街邊賣煎餅的小攤聞見熟悉的香味,便掃碼付錢要了一個料最多的煎餅拿在手上邊走邊吃。
今年的高考肯定是趕不上了,等回到海平她必須牢牢抓住時間以能在明年的高考中再次考中青醫大。
“常先生,現在動手嗎?”路邊緩緩移動的汽車裡全副武裝的男人靜靜等待着耳機裡傳來僱主的吩咐。
常靖騫拿開嘴裡的煙,吐出的渾濁菸圈把手機里正沿着接到慢慢走的女人牢牢攏住,剛見完田秦揚就這般高興,真該死的礙眼。
車裡的男人屏氣凝神等了兩分鐘後,聽到耳機裡傳來陰沉沉的聲音:
“動手吧。”
沒咬過幾口的煎餅掉落在地,散開的生菜葉子落了一地,一股股可見的熱氣被黑色皮鞋踩地不見,街邊的監控幾天前正好壞了。
寧阮確定自己這是被綁架了,但沒等她細想,一陣不經意間吸入鼻腔的檀香讓她意識全無,等再睜眼時她回到了記憶中熟悉的地方。
清野別墅。
也是,除了常靖騫那個變態,誰還會這麼大張旗鼓地當街綁架。
“醒了?”
牀上的女人閉上眼不作出任何反應,像沒聽見他的問話似的。
“想回海平?”
常靖騫在牀頭坐下,修長的食指摸上拷着女人右手的鐐銬,冰冰涼的觸感險些讓他以爲面前這個面色不善的女人不過幻象,直到慢慢沿着她手腕向上撫摸感受到皮膚溫熱時他那顆被冰雪浸透過的心纔算有了溫度。
“你得留在青州,讓我日日夜夜都看着你,抱着你,擁有你纔好。”
“朝我笑一個吧,寧阮。”
“我很想你。”
“傷害過你的人我都處理了,以後沒有誰會成爲我們倆的攔路石了。”
周山因爲偷稅漏稅進了監獄,周延碧因爲吸毒流了孩子進了戒毒所,在那裡還有一大堆驚喜等着她,他能心無旁騖地和他的阮阮在一起了。
常靖騫拖了拖鞋,爬上牀在她身邊躺下,下顎湊近她的耳邊講着一句又一句的情話。
寧阮心反覆念着之前爲了靜心學的大悲咒,心如止水。
被男人關了幾天,寧阮就幾天沒開口,當然飯還是吃的,只有養好了身體纔有和他對抗的能力,她可沒有傻成那樣,絕食這種行爲只能作死自己。
寧阮消失了兩天沒有回家,打了無數個電話全都顯示空號,寧父寧母急得只有自己知道,寧父一邊向學校請了假蹲在公安局門口等消息,一邊要向寧放瞞着這件事,可每一次從警察嘴裡說出來的話都讓人陷入更深一層的失望。
沒有,找不到。
甚至連監控都在寧阮走出店裡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他,整個人像是突然人間蒸發。
打過寧阮手機的牧清此時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翻出很久之前的聊天記錄找到了寧父的電話,忙打了電話過去問情況。
寧父開始還想隱瞞,但聽牧清知道的事情比自己還多,便也不再瞞着,把寧阮消失了四天的事托盤而出。
“叔叔,我大概知道出什麼事了,您現在有空的話我陪您去一趟警局吧。”
不用多想,牧清心裡就確定寧阮是被常靖騫擄了去。
陪着寧父到了警局,牧清將自己的猜想全和警察說了,當然有些不該被知道的事情她也全隱去。
警察找上常靖騫的時候他正從常氏會議室走出,一早上的會議讓腦子有些脹痛,見警察找上門來時也擺不出什麼好臉色。
“我抓她幹什麼,給我自己添堵嗎?”
“常先生,我們只是例行詢問,希望您配合。”警官面色嚴肅。
常氏是青州的龍頭企業,可以說青州的經濟是靠着常氏發展起來的,別說警察就算是青州□□見了常靖騫都得以禮相待。
常靖騫不是第一次和警察這類人打交道,見來人一臉公事公辦的正直樣,便揮揮手讓底下不相干的下去,待人走光後老練地說道,
“警察同志,我和她不過是露水情緣,要凡是跟我有點關係的女人一出事都往我頭上找的話,我這公司可沒法進行下去了,您說呢?”
警察不爲所動,翻開記錄了牧清原話的本子,“但是根據寧阮的朋友所說你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糾纏她,還用她弟弟的前途威脅她和你在一起。”
“嗯,你說的沒錯。”常靖騫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這不是當時她不願意從了我嘛。
你也知道男人得不到就會心癢,現在她都快被我玩爛了,我何必再大費周章地找人抓她。”
一番周旋下來,常靖騫暫時消了在警方那邊的嫌疑,把人送走後,助理走進辦公室。
“今晚我做東,請鄒市長吃個晚餐,你去安排。”
他要保證寧阮被他困着的事情再無人關注。
這邊,牧清一個人找到警局詢問常靖騫那邊的結果,卻不如人意。
“怎麼可能?肯定是他,除了他不會有其他人會做出這種事!”
“牧小姐,你先冷靜一下,只憑你的話我們不可能將常先生抓來警局,還希望您能理解。”
牧清一下拔高的嗓音讓外面等着辦事的人的目光全往這邊看,接待的警察試着安撫她的情緒,“而且,現在也不能排除寧小姐的失蹤和人口販賣之間的聯繫。”
人口販賣?
牧清心裡嗤笑,要是人口販賣就好了,憑寧阮的智商肯定會想法設法留下標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一點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到,能把事情做成這樣完美,除了常靖騫,不作他想。
找到的一點希望又破滅,寧父寧母不得不取消了回海平的計劃,繼續留在青州教書和找女兒。
當天晚上,常靖騫和青州市的鄒市長按時在私人餐館見面,邊喝邊聊了常氏新買地皮建美食一條街的公事後,常靖騫意味不明地提起白天的事。
酒喝得有些上頭的市長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忙表示會交待下頭的人,這樣的事絕不會發生第二次。
當然他也清楚想到把人抓了藏起來的正是面前這個掌握青州經濟命脈的年輕男人,不過一個小女孩還不至於讓他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和鄒市長告別後,常靖騫揉着痠疼的額角對司機道,“去清野。”
寧阮本已經快睡着了,男人帶着滿身的酒氣撲上來,壓得她腰部痠痛,一時半會兒根本睡不着,卻仍舊閉着眼假寐,比看見他的臉好。
喝醉酒的男人比平時來得更不講理也更野蠻,一隻手翻過寧阮側躺的身子,帶着酒氣的氣息噴灑在女人翕動的脣上,
“今天警察來找我,應該是你父母報了警,看樣子還挺着急。不過你放心,他們找不到你的。”
幾天來寧阮最擔心的就是家裡的父母,一想到他們因爲找不到自己的樣子便心痛的要落下淚來,常靖騫拿走了她的手機,斷了別墅的一切聯絡渠道,門口還有不少的安保守着,她什麼消息都傳不出去,那裡也去不了。
五天沒說過話的喉嚨還沙啞着,“你還要多久放我走?”
“不會放你走了,阮阮。”男人的話聽起來是意亂情迷的不知所云,但裡面暗藏的鏗鏘卻讓人心顫。
他不會再放她離開一步了。
“什麼意思?”寧阮閉着的眼睛顫巍巍地睜開。
“意思就是,阮阮要在我身邊一輩子,呆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