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又是週六,牧清被大一臨牀三班邀請去參加他們的秋遊,論文第二稿已經交給老師,寧阮閒來無事,準備給自己放個小短假,當機立斷在網上訂了週六下午的電影票。
預備感受一下位列孤獨TOP10榜單上的一個人看電影以及一個人吃烤肉!
從電影院走出,寧阮深覺被電影預告給坑慘了,之前在微博上看預告的時候還以爲電影講的真是整形科醫生的故事。
沒想到萬變不離其宗,男女主角你愛我我不愛你,我愛你你卻不愛我,膩膩歪歪的感情故事,沒意思。
這下連吃烤肉的心情都沒了。
收拾收拾心情想着不如在金拱門簡單吃一餐,然後再去優衣庫逛逛,說不定能有什麼收穫,卻沒想到因爲接下來的一樁事情被迫中斷了計劃。
林杏今日好不容易抽出空閒陪遠道而來的大學好友逛街吃飯,但是可能出門忘看了黃曆,她那便宜丈夫不小心弄大了人小姑娘的肚子。
小姑娘這會兒正挺了個四五月份的孕肚氣勢洶洶地和她叫板。
“你就是林杏吧,我是商寺南的女朋友。”說着還挺了挺肚子。
“嗯,不巧,我剛好還是商寺南戶口本上還活着的配偶。”林杏把一縷頭髮撩至而後,一句話讓周圍人都瞧瞧轉頭往那女孩子圓滾滾的肚皮看去。
“你!”小姑娘可能是第一次做這事,麪皮還薄着,一下子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指着林杏的食指微微顫抖。
林杏笑着按下小姑娘的手,語氣見怪不怪,“你來找我也沒用,畢竟你這肚子裡也不是我的種,誰播的種子你找誰澆水去唄。”
那女孩一聽,心裡頓時難受地不得了,心想她要是敢去找商寺南負責還能來找她,這孩子是她偷偷戳破避孕套得來的,要是叫他知道還了得。
林杏也算是解決過不少商寺南的爛狗屎情債,這會兒瞧她臉色泛白便猜出這孩子必定不被人期待,但是,你釀的苦果,憑什麼要她吃?
見林杏自顧自地拎起包就走,剛剛還叫囂地厲害的女孩一下子慌了,擡起步子就想攔住她,卻因爲保潔員剛剛拖過的地面太滑,一不小心沒站穩,摔倒在地上,抱着肚子一頓亂叫。
圍着看戲的人一瞧這場面,頓時鳥獸羣散,林杏不知如何是好,雖說與她無關,但也算是有她的原因在,丟下包便跑到她身邊想把人先扶起來,不想有人速度比她更快。
寧阮撕開購物袋用剛買的衣服蓋住孕婦血流不止的下半身,另一邊語氣着急道,
“快打120!”
被她一吼,林杏回過神,急忙打了電話,順便還告知了孩子他爹一聲,等做完這些,便見寧阮熟練地用手撐在孕婦背後,用自己的呼吸帶着她的呼吸。
救護車來得很快,寧阮和林杏都跟了上去,看樣子孕婦的情況不是很好,寧阮的手有些抖,學醫兩年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真正動用自己的知識救人,她希望一切平安。
一下救護車,醫護人員就把孕婦往搶救室裡推,林杏無力地靠在寧阮肩上,“謝謝你。”
“不用,這是我的職責。”從入學第一天起,她就和近千人一起起誓過。
健康所繫,性命相托。
救死扶傷,不辭艱辛。
大約二十分鐘後,商寺南到了,他一來,沒顧着問裡面爲了他的孩子正殊死搏鬥的女人,反而一把抓住林杏的手臂責問道,
“你對她做了什麼?!”
林杏一臉看傻逼的表情,帶着血的手扯開他抓着自己不放的手,“她摔倒了,流血了,我打120了,謝謝。”
“你當我是傻逼嗎?”商寺南顯然不信她的話。
“你怎麼知道?”林杏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寧阮在一旁看着,眼看着兩人就要在搶救室門口吵起來,連忙上前把林杏拉開,以防這對夫妻在醫院裡鬧得難看。
“哼。”商寺南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
“呵。”林杏理了理被扯皺的衣衫。
兩人坐在搶救室外邊兩側的椅子上,互看生厭。
凝滯的氣氛大約存在了半小時之久,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這會兒商寺南倒是一個箭步衝在前頭,
“她怎麼樣?”
“孩子保住了,但是病人之前有過流產經歷,子宮壁比較薄,再出問題的話我們恐怕就無能爲力了。”
說着,醫生見到被人擋在後面的寧阮,連忙招招手讓她過去,“這次緊急措施做得不錯呀,看來之前的實踐課上的很好,期末給你加分。”
“謝謝老師,這是我應該做的。”寧阮紅着臉低下頭,沒看見一旁林杏投過來的複雜目光。
既然孩子已經保住,寧阮也沒有待在這裡的必要了,和林杏打了招呼就要離開,見狀,跟着病牀走的商寺南連忙叫住她,
“我給阿騫打了電話,他應該馬上就過來,你等會兒再走。”
他這一說,寧阮更不敢多留了,腳下步子邁地更快,“我學校裡還有事。”
“週末都這麼忙?”
沒等她走出幾步,迎面碰上剛剛被談論過的人,這下,是徹底走不了了。
等商寺南安頓好病房裡又哭又鬧的女人,提出要請寧阮吃飯。
寧阮一點都不想和他這種人多帶,張口就想拒絕,但有人比她先一步應下,
“好啊,我和林小姐說起來也是第一次見面。”
寧阮很討厭常靖騫這副說一不二的樣子,卻只能被她摟着腰跟着走,林杏落在後頭,想到寧阮碰上常靖騫後變得不自在許多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
商寺南選的是醫院附近的一家中餐廳,這家中餐廳和寧阮平時見到的不一樣,它以溪流爲送餐履帶,一條溪流只接待一桌人,每桌客人之間以林木花草或者假山爲屏障,一步一景,頗有小型皇家園林的感覺。
當然也很貴就是了。
寧阮本想和林杏坐一起,但常靖騫箍着她腰身要她一起落座,寧阮只得在他身邊做好。
“這家餐廳的孜然烤肉很不錯。”常靖騫湊近她說道。
對面還有兩個人看着,寧阮不習慣他在公衆空間的親暱,但又怕駁了他面子惹他不快,於是偏過頭輕輕嗯了聲。
菜漸漸都從小溪的上游漂了下來,商寺南和常靖騫兩人聊着商業上的事情,寧阮聽不懂,便低着頭只顧吃菜。
碗裡突然多了幾塊被切成薄片的烤肉,寧阮咬着半截土豆絲擡起頭,常靖騫中止了談話,轉過頭對她柔聲道,
“多吃點,今天商寺南請客。”
“對,今天我請,寧小同學想吃什麼隨便點。”商南寺面上調笑道,心裡卻很是驚奇,他和常靖騫從小一起長大,哪裡見過他對女人有過這般耐心的態度,原本他今天在醫院打他電話不過是爲了玩笑一番,哪想到他一聽便問他在哪個醫院,放下手中事物立馬往這兒趕,生怕趕不上人似的。
他這兄弟怕是動了心,可惜晚了些,這個寧阮註定見不得光。
與商寺南心裡想的不同,林杏瞧寧阮雖行爲上對常靖騫很是順從,但小細節上還是能讓人發覺她對身旁這個男人的不喜。
比如說她在吃下他夾的菜的時候雖然嘴上會說好吃,但眼裡一點笑意都無;再如剛剛在醫院門口時常靖騫吻了吻她的臉,而她趁着他和商寺南聊天的時候默默轉過身揩了把臉。
如果不是因爲不喜,這些細節又該怎麼解釋。
對面兩人的心思莫測全然沒有影響到常靖騫今日的好心情,這些天一直在忙婚禮的事宜,周延碧的要求很多,甚至連婚紗上鑲幾顆鑽都要講究,他被弄得煩不勝煩,卻苦於母親對寧阮的虎視眈眈,不敢輕易找她見面。
今天若不是商寺南,他不知要多久才能像現下這般看着她乖順地坐在身側,一顰一笑都能牽動他的心緒。
無論是作爲商人還是常家的繼承人,他都無法允許自己對寧阮付出一點真心,今年六月份,他逼着自己將近一個月不去見她。
不是沒有想過放手,但寧阮就像一個渾身長滿刺的刺蝟,他好不容易哄得她露出柔軟的肚皮,若是一時間放了她走,她便絕對能把自己團成一團,滾得遠遠的,等再想靠近的時候,只會扎的他滿身是血。
又或許,她會有男朋友,會和別人親吻,會和別人交近纏綿,會向別人展露出她無害的小肚皮,光是想想,就快要把他逼瘋。
那一個月,他說服了自己,和周家的聯姻不可能困住他一輩子,在解決周家的威脅之前,寧阮必須待在他身邊,即使,即使她會成爲自己最不屑的人。
他也想過,假如寧阮有一天知道他有了婚姻,會不會不顧一切地掙脫他,答案是肯定的,所以他找了唯一可以求助的商寺南。
商寺南說,女人可以離開自己的男人,但絕無可能丟下孩子。
可寧阮,怎麼可能願意生下一個眉眼肖他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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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的第二稿很成功,寧阮在商場救助了一名孕婦的事情也不知道被誰拍下來傳到了網上,一下子全校的師生都知道她這個人了。
就連之前被無情拒絕的陳晨都爲此問過她。
但風波很快過去,寧阮和牧清每天下課和週末都往老師辦公室裡跑,爲了改掉論文上的一些小瑕疵,等老師最後蓋棺論定論文的投稿方向。
整個科研團隊商討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把投稿重心放在SCI,牧清爲此興奮地整夜睡不着覺,雖然論文的投稿週期有將近半年的時間。
但不可免俗,寧阮甚至比牧清更開心,不過她比較含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