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所有日子,寧阮都窩在家裡不樂意踏出家門半步,起先寧母見她這樣還開口勸她出去,後來時間長了,也沒人再管,寧阮就一直宅到了開學。
大二下的課程相對上學期來說越發緊張,學醫和其他專業不同,從沒有本科就畢業的說法,人人都早早爲了考研在做準備,寧阮和牧清也一樣。
那件事已經過去快一個月,只要不特意去想,它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似乎不會再影響到她的生活,貞操觀念太重,受傷的往往都是自己。
期間,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排名都已經出來,寧阮不負衆望又是全系第一,連續三個學期的高績點系第一,理所當然引起了學校領導的看重。
機會一般都會留給有能力的人,很多資源一下子全都朝她傾斜過去。
“老師,我需要和父母商量一下。”寧阮手上拿着國外名校交流生的申請單,對系主任說道。
系主任點點頭,同時將自己的意見講給她聽,
“當然需要和父母商量,不過作爲你的老師來說我非常希望你能抓住這個機會,你要知道一般系裡都會把名額給大四或者大五的學生,所以對於你來說這個機會來之不易,何況去那邊交流一個學期你所獲得的經驗足以讓你受益終身。”
寧阮自然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和父母商量之後,果然得到了他們的大力支持。
於是兩天後,寧阮將申請表填好交了上去。
青醫大校優秀獎學金的頒獎典禮也在開學之初拉開了帷幕,寧阮臂彎裡掛着平時上實驗課才穿的白大褂,不顧形象地拉着牧清往500座跑。
牧清邊跑邊笑得樂不可支,穿着粗氣笑道,“我說學校也太變態了吧,竟然讓你們穿白大褂上臺領獎。”
聞言,跑在前頭的寧阮氣鼓鼓地看着她,“你還說呢,參加一個頒獎典禮根本沒必要化得這麼仔細的,”撥開被風吹得黏在嘴上的頭髮,她催到,“現在一輛車也沒有,跑快點,趕不上就完了!”
“寧阮同學!拜託你好好使用你的臉好不好!”老母親牧清恨鐵不成鋼。
有些人花錢都要給自己一張好看的臉,有些人明明天生有一張好看的連,卻總是浪費,簡直是暴殄天物。
跑了一半的路,兩個人總算在教學樓的角落裡找到了兩輛共享單車,在頒獎典禮開始前十五分鐘趕到了現場。
寧阮剛一露面就被主持人拉着講流程去了,牧清單獨找了個靠後的位子坐下。
“常總,非常感謝您能接受邀請成爲這次的頒獎嘉賓,我領您去座位上!”青醫大校長帶着常靖騫走進場地,一身正式黑色高定西裝的男人前腳剛踏進裡邊便肅着臉往四周環顧,待見到扎着馬尾辮的熟悉背影,眼神裡才漾起一絲不同情緒。
他很期待她看到自己那一刻會是什麼可愛的表情。
十分鐘後,頒獎典禮正式開始,寧阮作爲學生代表要站在後臺等着上去發言,爲了防止出錯,她拿着稿子仔細看着。
臺上,主持人用他洪亮的播音腔介紹到場嘉賓,“接下來,請允許我爲大家介紹本次頒獎典禮的來賓們,他們是:青州醫科大學黨委書記xxx、校長xx、副校長xxx、…..、以及本次特邀頒獎嘉賓常氏集團首席執行官常靖騫先生.....”
寧阮猛地擡頭望向臺下,當觀衆席第一排中間的人在視網膜上成像的那一刻,臺上主持人還講了什麼,她全都聽不進去。
某一瞬間,她甚至想就這麼拔腿跑開,離這裡遠遠地,獎,不領就不領了。
但不可能,今天她並不僅僅代表了自己。
“下面,由學生代表大二臨牀醫學系寧阮同學上臺發言。”
快速整理好情緒,寧阮走上舞臺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大家好,我是來自臨牀醫學專業的寧阮,”她挺拔地站在臺上,視線快速掃過臺下觀衆,堅定柔和的聲音在場中響起。
常靖騫雙手微扣搭在二郎腿上,他的阮阮,還真是每次都能給人驚喜。
不過,她剛剛掃向全場的時候,可沒有朝自己這邊看,這可不行,憑他們倆的關係,怎麼都該有些交流,他低頭想到之前校長給自己看過的學生上臺領獎順序,寧阮好像是第一個。
想到這裡,他歪頭在校長耳邊低語。
臺上的女孩慷慨激昂的陳詞到了最後,“以上是我本次的講話內容,謝謝大家!”
彎腰鞠躬,寧阮走下臺將話筒交還主持人,場下掌聲不息。
常靖騫鼓着掌佯裝喟嘆,“貴校人才輩出,剛剛那位女同學的演講連我這個非專業人士都聽得深有感觸。”
校長沒有多想,恭維道,“哈哈,常總纔是真正的人才啊,不過寧阮同學確實是難得一見的醫學好苗子,這不,他們系主任特意留了一個大三出國交流的名額給她,就盼着她能有所成。”
出國交流。
常靖騫看向被牆壁遮擋住的後臺,不知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想來寧阮同學定然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一句話,讓徐校長心中舒坦得很,臉上笑出了褶子。
一番流程走下來,終於到了重頭戲——校優秀獎學金頒獎環節。
聽到自己名字後,寧阮踩着矮高跟再次上臺,
“有請常氏集團的常靖騫先生爲寧阮同學頒獎。”
心跳如擂鼓,怎麼會這樣,明明之前說的是校長,寧阮臉上掛着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下去,聚光燈打在頭頂,全場的目光都凝聚在自己這裡,寧阮僵着身子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寧阮死死避開兩人之間有任何目光接觸,一瞬間失去溫度的手從男人手中接過獎盃,只盼着時間快點過去,這一刻快點結束。
常靖騫可不管她現在有多難受,流程般地止乎於禮地抱住她,背對着觀衆用只有兩個人可聽到的氣音說話,“寶貝,你今天穿得,讓我很有慾望。”
標準的黑色女士西裝包臀裙,肉色絲襪,黑色漆皮高跟鞋,簡直是在勾引他。
走下臺階的時候,若不是有身邊人攙扶,她腿軟得根本一步都無法移動,心神俱顫是什麼感覺,她明白了。
本以爲,結束之後常靖騫還會堵着他不讓人走,所以拉上牧清找了個做實驗的藉口提早離開了。
不過提心吊膽好幾天都不見常靖騫出現,寧阮的心總算按下,重新開始教室、食堂、圖書館三點一線的生活。
說回常靖騫,頒獎典禮那天,公司裡確實有事情需要處理所以他沒時間找寧阮,後面想空出時間去找她,卻被更大的事絆住了手腳。
因爲,他爹死了,死在自己養的女人的牀上,聽說死的時候那處還直挺挺地立着,嚇得那女人120還沒到就暈了過去,後邊查出來死因,老頭子想隨個老當益壯的潮流,沒成想藥吃過了頭,腦溢血突發,根本來不及救。
對此,常靖騫倒沒多大的悲傷,畢竟他這爹,就是個離不得女人的尿性,從小到大,他當着面見過的阿姨少說也得有一二十了,見阿姨的時間,都比見他這爹的時間長,所以,死便死了罷,唯一麻煩的就是那點股份分配。
老頭子生前覺得立遺囑不吉利,便一直沒立,如今突地撒手去了,什麼妖魔鬼怪都急着要來吸點血走。
常家老宅裡鬧哄哄的一片,常父的棺材放在偏廳,只有女兒常靖妍真心實意在哭,作爲自己的第一個孩子,老頭子對她算是真心實意地疼愛過,至於常靖騫出生那會兒他溫柔鄉里正玩在興頭上,只當有了個繼承人罷了。
何況,繼承人也不止他一個啊。
要常靖騫說,這多虧他媽鐵血手腕,那些女人辛辛苦苦懷上的孩子能說沒就沒。
“靖騫,你看老爺子生前也沒立個遺囑什麼的,雖說你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但要說我們這些人什麼都沒有,這可說不過去了,你說是吧。”
說話的是老爺子的堂弟,佔了集團裡百分之三左右的股份,沒什麼經商腦子,平時一家人就靠着點分紅過日子。
不過他這麼一開頭,好像是打開了洪水匣子,嗚嗚泱泱的不知打哪兒來的親戚都來插上一嘴,常靖騫似笑非笑地坐在椅子上瞧着這羣人表演,老頭子不死他還不知道,原來集團還養了這麼多個廢人。
戲看夠了,他朝邊上站着的助理遞了個眼神,助理心領神會地夾着公文包走上前,“各位,關於各位在常老先生遺產中所佔份額,我們會找專業人員計算,等結果出來之後自然會通知大家的。”
話落,有人不滿地開口,“照你這個意思,我們今天這一趟白來了不是,靖騫,你這是做的可不好看。”
陪着猴子耍了這麼久,常靖騫耐心早已售罄,聞言,不含感情的眼睛盯着說話的人道,“二表姨若不想白來,不如去偏廳會會老情人?”
“你這話什麼意思!”二表姨臉色瞬時變得煞白。
常靖騫看也不看她,朝一衆人等着吸血的道,“如果還想要錢,現在就給我離開,再留着不走,是拿錢還是流血,可說不好了。”
在場的都是衝着錢來的,聽他這麼說自然作鳥獸羣散,解決完這事,常靖騫也沒去管那邊大聲哭靈的常靖妍一家,走到常母臥室前敲門進去。
“怎麼,當你媽我能爲他流眼淚呢?”常母見他有時間來見自己,便知道那些糟心的人已經解決了,要說她這一輩子最成功的是什麼,當屬沒讓老頭子外邊的女人生下一個子,她早就想清了,他們這種婚姻,留不留得住丈夫的心不重要,流不流得了三兒的孩子纔是重點。
常靖騫是常母一手帶大的,對這個兒子,她很疼愛,拉着常靖騫在牀尾坐下,苦口婆心道,“你爸的股份你別鬆手,那些人要錢就給他們,你要做的就是把權利握穩。”
“嗯,等葬禮辦完之後,我要出去一趟,把散落的股份收回來。”
……
“不過,你也別總想着工作,馬上就30了,終身大事也該考慮起來了,”說完公事,常母不可避免地關心起兒子的感情生活,“媽知道你愛玩,但這麼地,也該有個度。”
每次只要一談及婚姻,常靖騫從不開口說話,但這一次,他一反常態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娶個門當戶對的,給他和寧阮當屏障,看起來也算不錯,不過這孩子,還是從寧阮肚子裡出來比較好,是不是私生子,不過是看叫誰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