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走遠的馬車, 紹保愣了會神,又回了自己的地窨子,程柳迷迷瞪瞪的醒過來, 就看紹保在牀邊盯着自己看呢, 可又不像看着自己, 明顯眼神放空, 程柳坐起來, 這一動驚醒了紹保“我吵醒你了”
程柳“沒有,我睡了有一會兒了,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外邊出事了?”
紹保把程柳抱進懷裡“啥事都沒有, 我就是想你了。”
程柳感覺邵保有心事,可紹保明顯不想讓自己知道, 程柳只能抱緊紹保, 順着話說道“我也想你, 我想時時刻刻都跟你在一起。”
紹保把人拉起來,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咋這麼粘人, 都是要當孃的人了,這樣可不行。”
程柳知道紹保這是又來勁了,也跟着一起演起來“我不管,你是我男人,是我一個人的, 我就是要粘着你。”
紹保一聽這話, 渾身上下都舒坦了, 這人咋能這麼可愛, 看着眼前的人能看不能吃, 紹保覺得憋屈,不過還是決定過過嘴癮, 抱着人一通啃,啃的倆人火氣都上來了,纔不得不停下來,真是找罪受啊。
吃完晚飯,大夥也沒急着回地窨子,現在的屋裡又陰又潮,除非睡覺,要不沒人愛進去,紹保趁着大夥都在,把張雷和孫清要資助建材的事兒都說了,大夥瞬間炸開了鍋,都興奮的不得了,這可是關係到大夥的自身利益啊,有好房子住,誰還想住土坯房,就着這個話題,大夥又都說起了以後的房子咋蓋,研究到天都黑透了,方案才定下來。
想單獨立戶蓋房子的都要重新到趙橋這登記,等房子建好了,要到鎮裡重新登記戶籍和土地證,孤寡老人和小孩子就不適合再單獨立戶了,就用集體戶口,弄一個大點的院子,蓋起兩排房子,就叫慈安院,還是集體生活在一起,每個人都有地,大夥再照應着點,生活也不會艱難。
最後統計好要蓋起15座房子,劉樹林賣了家裡的房子也跟着到這落了戶,程風和程雷也想着要到這來,猶猶豫豫的跟程柳說了,程柳同意了,就說以後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卻壓根沒提要給他倆申請房子的事,倆人心裡都有愧,也沒敢說別的。
紹保又去了一趟鎮政府,把房子和地的事兒都跟朱書記報備了一遍,朱書記只是問了問都是誰資助的,紹保實話實說,朱書記倒是沒說別的,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年輕人好樣的,替鎮裡減輕了不少負擔吶,紹保連說不敢,都是應該的。
出了鎮政府,紹保又去了商會找張雷,張雷卻不在,小夥計看是紹保,就說張總之前交代了,只要是你來,有啥事儘管提就是了,他回來給你解決。紹保也沒說別的,把列着需要用到建材的單子給了夥計,道了聲謝,就出了商會。
沒想到,這倆人到是行動派,第二天一車車的建材就都拉來了,並留下了兩個人,一個叫林文,一個叫林武,倆人說是張總讓來的,以後缺啥少啥的只管說,倆人負責跑腿。
蓋房子對莊稼人來說難度不大,地方大夥都已經整理出來了,接下來就開挖地基、起牆、按門框、窗框、上樑、封頂、除了慈安院外都是一樣的四間房、一樣的房屋佈局、一樣的建築流程,由於人員參差不齊,真正的壯勞力就20來人,還有一片新開的荒地,又是第一年種,地裡的雜草長得比較快,又鏟了兩遍地,這15棟房子硬是忙了2個多月。
看着一棟棟寬敞明亮的新房子,曬的黝黑的大夥都露出了一口大白牙,高興啊,這房子在晾上小半個月,就能住進去了,累了一夏天的人們覺得以前受的苦算個啥呀。
程柳的肚子已經6個月了,肚子尖尖的,整天也跟着忙前忙後的幫着做飯,現在也沒人攔着他了,多動動,生產的時候就沒那麼艱難。
7月份山上能吃的東西也多了起來,紹保打算等搬進新房子的那天,就在慈安院裡慶祝一下,把張雷和孫青請來,這房子還是人家出錢才蓋起來的,不能沒有表示啊。
歇了兩天,紹保又開始進山溜達了,多弄些東西準備着,現在的氣候也可以曬肉乾了,這次進山除了二郎神和三太子誰都沒帶,這兩個老夥計憋了幾個月了,一進山裡就撒開了歡,所到之處是雞飛狗跳啊,每天早出晚歸的,連着去了一個星期,這才作罷。
現在鎮裡已經基本斷了這邊的糧食,家裡的活都幹完了,趙八、趙十三和石頭、又去鎮裡擺了攤,換些粗糧,劉樹林來的時候把家裡的糧食都搬來了,房子賣的錢也換了糧食,再加上山裡的野菜,倒也勉強維持着生計,大夥不至於捱餓。
都準備的差不多了,紹保和趙橋、劉樹林又一起去了鎮上,還是先去鎮裡找朱鎮長拿條,去辦戶籍和其它一系列的證件,至此,紹保在這個世界上才真正的安了家落了戶。
下午幾人又去張雷那走了一趟,好像知道自己幾人要來似的,孫青竟然也在,紹保說明來意,倆人欣然應下。
送走了紹保幾人,張雷開口“這張彪咋一點動靜也沒有?”
孫青抿了口茶水“既然他不動,那你就動一動吧。”
張雷不明所以,不等問出口,孫青站起來走了出去,張雷合計半天也沒弄明白怎麼動。
7月26號,農曆06月04日,宜:搬家、出行、納財、會親友、安牀、作竈,這天一大早大夥都早早起來,準備酒菜、新鮮的小菜從自己開的菜園子裡摘出來,或炒或涼拌,有魚、有肉、有酒,都準備差不多了,客人也上門了。
倆人一進院子就受到大夥的熱烈歡迎,被安排上座,倆人坐下後,其他人才一一落坐,看着坐在紹保身邊的人,孫青眼神微閃,張雷問了紹保一句,紹保拉着程柳的手站起來給倆人介紹道“程柳,這就是孫哥、張哥、咱們能住上大房子,對虧了二位大哥。”
程柳像倆人點頭“謝謝孫哥、謝謝張哥。”
孫青看着站起來的程柳凸出來的肚子,愣了愣,看孫青沒說話,張雷接道“弟妹你客氣了,跟紹保比起來,我們這個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孫青也反應了過來“弟妹快坐下,紹保真是好福氣啊,你這是要當爹了。”
程柳低着頭,有些不好意思,紹保嘿嘿嘿的笑,拉着程柳的手坐下,又摸了摸程柳的肚子“是啊,他今年冬天就出生了。”
看着這兩口子的樣子,趙橋打趣道“你們是沒見到啊,這小子剛知道他媳婦懷孕時候的傻樣,當着我們大夥的面,抱着他媳婦是又親、又轉圈的,嚇得白老先生啊,上去就給了他一巴掌,他這才反應過來,把人小心翼翼的放下來,接着來了一句,白老,你剛剛說啥,我是不是出現幻聽了?氣的白老頭又給了他一巴掌。”
每次想到這事,大夥都得笑上一會兒,今天也不例外,張雷也是笑的直拍桌子,只有孫青裂了裂嘴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夥都沒少喝,孫青更是醉的一塌糊塗,只張雷還有保持着清醒,紹保想留下倆人在這過夜,就住新房子裡,可張雷拒絕了,說是明天一早還有事,大夥也沒辦法,讓兩個半大小子十三、和石頭套上劉樹林家的馬車把倆人送回去。
孫青實在是醉的厲害,張雷一個人也扛不動他,就讓石頭幫着把人送進去,十三留下看車。等石頭出來,倆人駕着馬車往回走,倆人誰也沒說話,等出了鎮子,看着石頭泛白的臉色,小十三打趣道“咋地,他家屋裡有老虎啊,把你嚇成這樣。”
石頭聽了十三的話,纔回過神,感覺出了一身的漢,又摸了摸臉“我這兩天有點不得勁,可能是吹着風了。”
十三盯着石頭看了一會兒“石頭,你很不對勁哦。”
石頭翹起嘴角“瞎說啥,咱倆天天在一起,我還能有啥事瞞着你。”
小十三合計了半天,又看了看石頭的臉色,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
石頭奶奶在村子口等着石頭和十三呢,石頭趕緊蹦下馬車跑到老太太身邊,“奶奶,這麼晚了,你出來幹啥。”
“我看你倆也喝了酒,又趕着車出去了,天也黑了,我放心不下呦。”
小十三也趕着車都了跟前“奶奶,有我小十三在,你還有啥不放心地。”
“放心,放心,咱們快回家吧,這外頭到處都是蚊子,今天小十三也來咱們家住,奶奶給你倆留了好吃的呢。”
“我就知道奶奶你最好了,奶奶您和石頭先回去,我把車給樹林哥還回去。你可等我回來再吃好吃的。”
“快去吧,等着你呢,小十三不來,誰也不許動。”
這天晚上有幾個人都沒睡好覺,其中就有石頭,閉上眼睛就出現一張蒼白的臉,眼神空空的對着自己說“三兒,償命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