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早上高高興興出門的人沒到中午就回來了, 還沒等自己從牀上起來呢,上來就給自己一巴掌“你究竟要幹什麼?”
牀上的人掀起被子下了牀,昨晚累的狠了, 現在腿還是軟的, 一下沒站穩, 差點摔倒, 扶了一下氣勢洶洶進來的人, 順便窩進了懷裡“急三火四的,什麼事兒啊?”
推開靠在身上的人“你別給我裝,柳樹衚衕8號, 是不是你乾的?”
被推開的人也沒惱,仍用一副不緊不慢的語氣說“這事兒啊, 是啊, 怎麼了?”
來人一聽這話, 本來就壓不住的火氣,現在更是噌噌的往上竄“怎麼了?你還問我怎麼了?孫青, 你到底要幹什麼?六條人命啊,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不幹什麼,我就是想幫你?再說死的那些也不是什麼好鳥。”
“幫我?我說了多少次,張彪的事兒我自己心裡有數,你瞎逞什麼能?”
一聽這話, 孫青也來了火氣“我怎麼就瞎逞能了, 我就是見不得有人不拿你當回事, 也見不得你處處受制於人, 長威, 我現在有能力了,我能幫你了, 我不想做一個永遠都被你保護的弱者,我想站在你身邊,做你的戰友,陪你共進退,你明不明白。”
把人死死摟在懷裡“阿青,我只是擔心你啊,我就是想讓你好好的待在我身邊,二十年前那種要失去你的恐懼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你乖乖聽話,等我任滿就辭職,到時候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好不好。”
把整張臉都埋在對方溫暖的懷抱裡,壓下溼潤的眼睛“好,長威,我們都好好的。”
長威嘆了口氣“張彪沒死,你答應我,這事兒你別插手了?”
“好,我答應你。”
長威只聽見懷裡的人說好,卻沒看見懷裡人聽見張彪沒死時,眼睛裡冒出來的寒光。
送走長威,沒等自己叫呢,人來領罰來了,低眉順眼的在跟前杵着“還等着我問嗎?”
“問題出在三兒身上,給李大山的人根本就不是程柳,還有......屋裡的人不是張彪。”
“雷子,我最近是不是給了你錯覺,你覺得我現在好糊弄了?”
雷子冷汗都下來了“大哥,我不敢,是我沒安排好人,我甘願受罰。”
孫青冷冷的看着雷子“罰你?別以爲我捨不得,不過還不是時候,咱們先記着,看你以後的表現。”
雷子滿頭滿臉的汗“謝謝大哥。”
孫青嗤笑出聲“瞧你那點出息,三兒呢”
聽孫青聲音放鬆,雷子擦了把汗,擡頭掃了一眼孫青,看着表情有鬆動,可也猜不透這人是什麼意思,只好老實回到“謝謝大哥,三兒,我還沒來得及辦。你想怎麼處置。”
“放着不動,以後有重用。”
小鎮上的居民們還是照常生活,每天柴米油鹽醋、東家長西家短。沒有人知道在正月十五這天晚上,一個民宅裡有6個人死於非命。
李大山死了,還有屋子裡的其他五個人,這事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巧合,可在紹保的心裡卻始終都有疑慮,這事真的是巧合嗎?如果不是,那就是衝着自己來的,如果麻袋裡的是程柳,那這事就和自己脫不了干係,究竟會是誰,要設這麼大的局來對付自己?
紹保苦思無果,但願是自己想多了,幸好袋子裡的不是程柳。
五月份的天氣暖和了起來,陽光正好,程柳從地窨子裡出來,到斜人柱裡幫大夥做飯,“你過來幹啥,我說了幾次了,你這剛懷上,身體嬌着呢,可不能亂動,老實回去待着。”說話的是趙橋媳婦。
說起這個話題程柳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我沒事兒,身體好着呢”
“那也不行,你要是不回去,就出去坐着曬曬太陽。”說完,一手拿着小板凳一手拉着程柳,把人送出了屋。
程柳也無奈了,在外邊坐了一會兒,實在是坐不住了,站起來朝大夥開荒的地方走去了。
老遠就聽見大夥的笑聲,程柳摸着還沒顯懷的肚子,也彎起了嘴角。還沒等到跟前呢,不知道誰吹了聲口哨,接着就聽見小十三喊“紹哥,快看,嫂子想你了,來看你了。”
在大夥的鬨笑聲中,紹保跑了過來,忍不住親了程柳一下“睡好了?”
程柳嗔了紹保一眼“你注意點,大夥還看着呢,你啥時候起來的,咋不叫醒我。”
“看着有啥關係,我親我自己媳婦咋啦,我看你睡的和小豬一樣,就沒捨得叫你。”
“說誰是豬呢,都是他的原因,我現在啥都幹不了,還得被你嫌棄。”
“我都快把你供起來了,哪敢嫌棄,都是他不聽話,等他出來,我先揍他一頓。”
程柳拍掉紹保摸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越說越沒正行了,趕緊回去幹活吧。”
紹保摸着自己的手,故作委屈的說道“是你嫌棄我了吧,有了他,你就不要我了,早知道是這樣,我說啥也不每天都辛勤耕耘了。”
程柳紅着臉瞪着紹保,半天才說出話來“當着孩子的面你說啥渾話,再這麼說,我不理你了。”
紹保趕緊認錯“對不起大寶貝、對不起小寶貝,我錯了該打,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倆就原諒我這次吧。”
程柳哪捨得真的怪他“以後在不許亂說了,趕緊幹活去吧,我走了。”
拉住轉身要走的人“你今天還沒親我。”
程柳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這人“回家再親”
“不行,爲了證明我和他在你心裡的地位是一樣的,現在就親。”
這人臉皮咋這麼厚,跟他對着瞪了半天,人家也不撒手,程柳沒轍了,到底是踮起腳親了紹保一下,本來是想親臉,可紹保偏了一下頭,結果親到了嘴脣,還被人給舔了一下,程柳簡直都要冒火了,推開紹保,在一片口哨聲和哄笑聲中轉身就走。真是沒臉見人了。
這羣人里老的老小的小,確保每人二畝地都能在播種前開出來,大夥都一起勞動,都是一起患過難的人,開荒地都是力氣活,這時候沒人計較誰幹的多,誰幹的少。眼看着地都弄的差不多了,可種子還不夠,土豆倒是有不少,都是大夥省下來的,保存的也挺好沒凍,有些已經見芽了,割完按照長芽的地方把土豆割成塊,就可以直接種了,大夥愁的是苞米子。
年輕人繼續開地,歲數大些的往地裡栽土豆,紹保得去張羅苞米種子。
劉樹林帶着紹保進了鎮子就直奔種子店,果然關門了,倆人又去了糧店,一聽倆人是問種子來的,老張攤攤手,你要是拿下邊收上來的當種子,我或許還能給你淘點,可你敢用嗎,收成低還好說,要是絕產,那可真不是鬧着玩的。
紹保和劉樹林從糧鋪裡出來,是真沒轍了,倆人在路邊蹲了一會,紹保低聲說道“還有最後一條路。”
劉樹林也跟着放低了聲音“你不會是?兄弟啊,這可不行,真不行。”
紹保呵呵笑了起來,站起來就走。劉樹林屁顛屁顛的跟着,一邊走還在一邊嘟囔。紹保也沒搭理他,嘟嘟囔囔的劉樹林跟着紹保一個急剎車,擡頭一看,嗯?鎮政府?
看着一臉懵的劉樹林還在門口站着,紹保嘆了口氣“你要在這站着我不攔你,可你不能讓朱書記等你啊?”
一聽這話,劉樹林回了魂,竄到紹保身邊,跟着往裡走,艾瑪,見書記?咱還啥都沒幹呢見書記幹啥?
不提劉樹林的蠢樣,朱書記見到紹保倒是熱情歡迎,聽了倆人的來意,“小夥子,你可真給我出了個難題啊,現在的玉米種子是有錢也買不着啊,整個東三省都缺種子啊。”
“朱書記,難道真沒辦法了?大夥地都開好了,就等着種子下地呢。”
朱書記沉思了半晌“這樣吧,我介紹個人給你,他也是咱們這有名的青年才俊,手裡有不少人脈,我給你們搭搭橋。”
“謝謝朱書記,我替大夥謝謝您。”
“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們應該感謝你呀,小夥子,你爲咱們鎮子做的貢獻,大夥都看在眼裡,你想不想來鎮裡做事啊?”
“您真是太擡舉我了,我就是一個鄉野粗人,整天山上田間的野慣了,你要是讓我一天天坐着,那是要我的命啊。”
朱書記指着邵保哈哈的笑了起來“你小子啊。”
出了鎮政府,邵保和劉樹林去見朱書記給引薦的人,倆人進了離鎮政府不遠的北聯商行,進了門,就有人迎了出來“二位,需要點什麼?”
邵保開口“請問,吳雷在嗎?”
“找我們老闆?請問你是?”
“我叫邵保,麻煩你去幫我通報一聲,就說是一位朋友引薦我來的。”
小夥計給二人倒了水,“那您二位稍等,我去通報一聲。”
聽了夥計的話,吳雷皺起了眉毛,邵保?他怎麼來了?
“把人請進來,等等,還是先去告訴後邊的人,去叫大哥,就說邵保在行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