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會, 紹保又帶着程柳回到鎮裡,倆人直奔農貿市場張記糧鋪,還好店門開着。
倆人一進屋就受到了熱烈歡迎, “兄弟呀, 你們兩口子又來買東西呀?”
紹保“咋地, 不買東西不歡迎啊。”
“看你說地, 你啥時候來我啥時候歡迎。”
“現在糧食啥價了?”
“翻了3倍了, 現在家家都沒有多少存貨了。你也不缺糧,你問這幹啥”
“我還真缺糧。”
張老闆“......你給我個準話,你們兩口子到底在幹啥?”
紹保嘿嘿一笑“助人爲樂”
張老闆“說正經的”
“我啥時候不正經過, 是真的,有個大買賣你幹不幹。”
“多大?”
“500來人一個冬天的口糧。”
“啥, 我沒聽錯吧, 500多人一個冬天的口糧?你是不是瘋了。咱兄弟倆辦了兩回事, 我看你挺對眼緣,你也別嫌我多嘴, 哪有你的事啊,鎮政府好幾十號人呢,你呈什麼能啊?”
“張哥,這個事兒我也想了挺長時間了,我沒能力那講不了, 遠了我也不說了, 這500多號人可就在身邊那, 眼睜睜看着他們凍死、餓死, 我都過不了我自己這關吶。
“鎮上不是都安排了嗎, 又是開倉放糧,又是捐糧捐物。”
“鎮上出事了, 具體的我還不能說,總之,這事我不能不管,給了他們希望,突然又把這希望收回來了,誰能甘心那,人爲了活命可啥事都幹得出來,前些日子鎮子邊上的事你忘了,到時候就不是這500多人的事了。”
“兄弟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張哥,你得給我幫這個忙,你先給聯繫着,明早我給你準信,我不會讓你做賠本買賣。”
“我壓根怕的也不是這個。你想好了就行。”
從糧鋪出來,倆人到旅店,趙五正在門口等着呢,紹保又訂了一個房間,把程柳安排好,跟着趙五去了他們的房間。
“朱鎮長”
“嗯,我這幾天也正等着你們呢。周書記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就聽到兩句,具體是咋回事啊?”
“在鎮上出事前周書記就打了一份放糧報告,可上頭遲遲沒有回覆,你們來的那天,周書記又打了一份加急的報告,本來想着,事情已經到了燃眉之急的地步了,上頭不可能不批,自己只是提前兩天放糧,到時候報告一下來,也沒啥大事,可問題就出在這,都知道咱們這邊是糧食大省,南邊連續幾年絕收,之前大半都儲備糧都調了過去,剩下這些就是咱們自己的儲備糧,可誰能想到到底是出了岔頭,可以放糧的報告沒等來,倒是等來了調糧的通知,周書記直接打電話過去,說這些糧食不能都調過去,咱們這邊還有難民呢,可調糧是上邊直接通知下來的,誰敢不辦。周書記這倔脾氣一上來,摔了電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這糧食已經開了倉,就接着往下放,這500來口人也是人呢,不能看着餓死,能管一天是一天吧,最後也不知道是被人打了小報告,還是上邊察覺了,上邊連招呼也沒打,直接下來抓人。”
趙橋急的雙眼通紅,猛地站起來“那周書記也是爲了咱們災民,咋說抓就抓。”
“本來這事沒出省倒也不大,可現在是最上邊要調你的糧,你告訴我你救災民了,哦,我同意了嗎,你就放糧,我這是找到你這了,你說糧食沒了,我要是略過了,你打算啥時候讓我知道啊,這次是糧食,那下次是啥啊?”
趙老五聽着脖子喊道“咋地,南邊沒糧捱餓要救,咱們這幾百號人就得幹餓着,這是啥道理呀?”
朱鎮長也急了眼“你喊啥呀,現在上邊就咬着老周的事不放,對好帳的糧食都已經拉走了,咱們這是一粒都不剩啊,出了事到現在,別說見人了,我連人被關在哪都不知道?”說完四十幾歲的人紅了眼睛。
趙橋“朱鎮長,你就說咱們能做啥吧,爲了周書記咱們大夥沒二話。”
朱鎮長重重的吐了口氣“現在還不好說,上邊的調查組還沒撤走,等消停幾天我去市裡走動走動,咱們回來再說,我現在最犯愁的是你們的糧食。”
紹保接話到“糧食的事,我來解決,不過要朱鎮長的支持。”
衆人眼睛一亮,朱鎮長趕緊說道“小邵啊,都啥時候了,你就趕緊說讓我幹啥吧。”
看着衆人期盼的眼神,紹保接着說道“糧食我來買”
朱鎮長瞪大眼睛“啥,你買?這是小600口人吶,還有將近6個月冬天,你用啥買?再說你上哪買?現在不是就咱們這一個地方缺糧啊?你說這話動沒動腦子啊?”
紹保“朱鎮長你先別激動,我既然敢說出這話,就有我的成算,第一、糧食的錢我來出,但是你得控制糧價,現在這個價錢不能再漲了,第二、通知鎮上的居民家裡糧食不夠的趕緊存糧。第三、現在市面上的糧食肯定是不夠的,政府組織人手下鄉收糧,根據市面的價格收,不管是鎮上的還是鄉下的,除了留種子的,其餘糧食只能賣給政府,不得私下買賣。”
聽了紹保的話,幾個人一時都沒啥反應,過了一會兒,朱鎮長控制着自己情緒,啞着嗓子說“小紹啊,你這麼做的的目的是啥?”
紹保“我沒啥目的,人吶,這一輩子不定就遇到點啥事,從此和最親、最愛的人就天各一方,想見都見不着,我就希望我身邊的人都好好活着,有親人、有愛人陪在身邊,就是苦點、難點、又有啥關係,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聽的幾人都紅了眼睛,是啊,人活着就有希望。
朱鎮長站起來緊緊的握着紹保的手,紅着眼睛啥話都說不出來,老周沒看錯人吶。這孩子將來了不得啊,有胸襟、有格局。
送走朱鎮長,一轉身看着趙家兄弟們火熱的眼神,紹保略感無語。不等哥幾個說話,蹭蹭兩步竄回了房間。
第二天,下了幾天的雪終於停了,就是冷的厲害,糧食的事有了着落,趙家兄弟們都睡了個好覺,周書記的事還得在等,幾人在鎮上也沒啥事,就跟着程柳和紹保一起離開,一行人先去張記糧鋪打了招呼,告訴張哥做好準備,再幫着跟鎮裡的其它糧鋪做做工作。張老闆信誓旦旦的保證沒問題,只要鎮上的通告一下來,他第一個去送糧。
出了鎮子,趙家兄弟回地窨子,紹保和程柳去老劉家參加婚禮。
時間還早,迎親的隊伍還沒出門呢,院子裡鬧鬧吵吵的,有張羅着一會迎親都誰去的,來幫忙的左鄰右舍一邊嘻嘻哈哈聊着天,一遍忙着手裡的活,切菜的、炸東西的。看着這熱鬧的場面,紹保緊緊拉着程柳的手,程柳擡頭看着紹保“哥,我一點也不羨慕,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啥都不在乎。”
紹保緊緊摟着程柳的肩膀進了院子。
老劉家的婚禮辦的倒也熱熱鬧鬧的,冬天天冷,新人典禮富過後,就開始擺流水席,主家屋裡擺的酒席是給孃家人的,其他的酒席就擺在左鄰右舍家,有炕桌、地桌,每一家都擺的滿滿當當的。
紹保程柳說是來幫忙的,可劉家人到底是沒讓動手,被留在主屋陪孃家人了。
孃家人吃過酒席後得趁着中午12點前離開,送走孃家人,紹保和程柳也要走了,劉家人愣是沒讓,留下倆人吃團圓飯。熱熱鬧鬧的三大桌子人。新郎帶着新娘子挨個認親敬酒點菸,被敬酒或點菸的人說些吉祥話,再回個紅包。紹保和程柳也給了一個大紅包,一對新人羞澀的謝過大哥、大嫂。
紹保看着程柳的興致不高,吃了飯謝過劉家衆人,倆人坐上爬犁回山洞。
兩天沒回來,平臺上又堆了雪,幸好走的時候把鐵鍬放在外面了,紹保拿過鐵鍬先把門口清出來,趕緊把程柳推進門裡,山洞裡冰冰涼啊,趕緊生火,先把火塘點着,鍋裡添水,再把火炕燒上,讓程柳接着燒火,他得繼續去掃雪。
紹保雪掃好了進了山洞,程柳已經把屋裡燒的暖暖和和的了,吊着的小鍋里正熬着米粥,程柳正站在鏡子前照鏡子呢。程柳正想着今天看見的新娘子呢,高挑的身材,白白淨淨的臉蛋,再看看自己黑黑小小的,自己什麼時候能長成那樣啊,不行,今天開始得使勁吃。
紹保一邊洗臉一邊合計,這小子又是怎麼了,最近這幾天都彆彆扭扭的,這是有心事了?沒等紹保再有動作呢,這小子風一樣衝了出去,紹保趕緊撈過自己的棉襖追出去“祖宗,衣裳都沒穿,你幹啥去呀。”
一出門,就見程柳撅着屁股扒雪堆呢,紹保趕緊過去把人拉起來,棉襖給披上“這大冷的天,你又作啥妖啊,想吃啥不會跟我說啊。”
“我決定了,以後咱家一天三頓飯,頓頓都得有肉。”
這小子不會真是被自己嚇到了吧,趕緊把人抱進屋裡“好,都聽你的,你說幾頓就幾頓,你說吃啥就吃啥。再咋樣哥也不會讓你餓着。”
“我還要鍛鍊身體,你不能啥也不讓我幹了,你出去打獵的時候我也要去,每天的水我來挑。”
“不行,外邊太冷了,再說林子裡也不安全,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我們倆一起。”
越聽越不對“你這是咋地了?”
“我想快點長大。”
“......”
“我也想變得白白的,美美的,我還想你只盯着我一個人看,圍着我一個人轉。我更想能早點生一個我們倆的小娃。”
呦,這不是怕捱餓,這是找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