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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16.第十六章

易江南被袁穗足足用了一個小時來恥笑她的英語水平。原來盧永福的名片上的頭銜CTO/VP Engineering 裡面易江南只認識Engineering, 於是首席技術執行官變成了工程師。可恨盧永福卻不點破,由着易江南當他是個普通工程師,卻在暗地裡笑到抽痙。除了易江南的英語, 袁穗最關心的卻是暗示盧永福身家的符號的意義。能夠在寸土寸金的市內擁有一幢別墅不是單單有錢就可以的。那些外表破敗古舊的小樓, 個個都有長達半世紀之久的權力與金錢的傳奇故事的。

“這次你可能真的吊到金龜婿了。”袁穗很嚴肅地宣佈。

“可惜, 這隻烏龜雖然稀金屬含量挺高, 但是跟我們家鄭理一樣看上的是周青青。”易江南抓緊時間喝了一口雪耳木瓜。

“那周青青不是被鄭理搞得□□無暇嘛!你正好趁虛而入, 及賓有魚,假戲真做,一舉成擒……”

“等等等等, 你這些駭人聽聞的詞兒是打哪兒弄回來的?”易江南疑惑地搶在頭裡問。

“我們磊說,胎教要從受精開始, ”袁穗風情萬種地瞟了一眼旁邊一臉投入狀的準爸爸, 從懷裡掏出一本《寶寶學成語》, 易江南無限同情地看了一眼袁穗的肚子。

“對了,不要轉移話題, 照你大鬧一場的情況來看,那家人是不可能讓你進門免得一家子英年早逝了的,按電視劇裡的劇情發展現在會拿錢來砸你了。”

“那你說到時候我是應該把支票——應該是支票吧?拿現金有點老土——砸回到他們家人的臉上還是直接砸進我自己的包裡?”易江南一聽這話來了精神。

然而事實上,當真這一刻真的來臨時,易江南的反應是很對得觀衆的——沒有任何的遲疑, 唯一沒有猜到的只是對方不是給支票也不是給現金, 而是要求銀行劃帳。不過, 這不是重點, 所以易江南相當爽快地留下了一個自己的存摺號碼, 乾脆到對方反而有了小小的挫敗:“那個孩子……”對方那位自稱是律師的中年男人很顧慮地說:“這個我會解決,保證沒有任何手尾!”易江南眼睛忙着再較對一次帳號, 頭也不擡地回答。心裡話:無即是有,有即是無,無中能生有,有中那個……咳咳咳……本來無一物,何來放下之說,阿彌託福。

“那不知道盧永福先生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呢?”一直跟在律師身邊那個年輕的助手很有責任心地問。

“對不起,那就不關我事了,我只管小的不管大的。還有,”說着易江南擡起頭嫣然一笑,雙手合十放在頭頂,“麻煩你們,不要搞得我象綁匪一樣,這會讓我太有成就感了。”

年青的男人本來對這個輕易被金錢就搞定,甚至願意付出親生骨肉做爲代價的女人非常鄙視,覺得她雖然穿得乾乾淨淨,但是他看她的眼神就象看到嫩綠草地上的一堆蠅蟲簇擁的狗屎。但是沒想到易江南最後的這一笑,卻讓他心裡突然一動,彷彿一縷陽光射進心底。

“易江南”,隔天,這個年輕男人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室外陽光燦爛,室內涼風習習,細長的手指輕輕叩着牛皮卷宗上的這個名字。卻不知道名字的主人,此刻卻笑得象個狗腿子一樣在郵局填匯款單。

今天這個病人是來拔智齒的,照了片,誰知道拔的時候斷了根,又照片,發現有三個斷根,爲了要保護前方的第二磨牙,做這一行的都知道,3個根的阻生牙拔除非常困難,用了2個小時手術,雖然有空調,易江南的汗還是一顆顆往外滲。無怪乎有個師兄不無感慨地說:“牙醫跟做地盤的一樣,都是力氣活兒呀。”

走到休息室裡,易江南端着一杯咖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把頭擱在沙發的扶手上,想閉着眼睛養養神,誰知道,一不小心居然睡着了。

被人搖醒的時候,易江南用了老大功夫才讓眼睛勉強聚焦,四個人影變成兩個,最後成功重疊成一個的時候,易江南才發現眼前的這張臉居然是盧永福!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可以做着夢喝咖啡的。”

易江南聞言順着盧永福的眼光看過去,嚇了一跳,原來睡着的這段時間,手上的咖啡居然一滴都沒有撒出來,不由“呵呵呵”地傻笑了幾聲,自己睡覺的功力是越來越高了。繼而想起來:“你怎麼來了?我們之間的合同不是完了嗎?”

“我是以爲完了,可是沒想到你又有了我的孩子,我怎麼都要負責纔好呀。”盧永福淡淡地。看到易江南頭頂有一簇頭髮豎了起來,盧永福用了好大的毅力才壓制下伸手給她擼平了的衝動,最後索性轉過臉不去看。反正這個女人全身上下都是毛毛燥燥的,他的完美主義放在她身上也無從下手。

雖然拿了錢,易江南可沒覺得自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你以爲我是聖母瑪利亞可以無性繁殖還是以爲你有隔空傳精的特異功能?我還是黃花大姑娘呢,請你放尊重一點!”

“放尊重一點?聽說你連流產的錢都收了,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你會去手術,我也很想知道你這個黃花大閨女怎麼有了我的孩子的。還有,不要跟我暗示你還是處女。處女雖然吃香,但是加上一個老字就不值錢了。”

“呵呵呵,倒也是,本來以爲我夠笨的了,誰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羣人笨到用錢來收買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生命,我還真不懂這叫無知還是叫做無恥。至於我值不值錢的這個問題,只有真正想買的人的纔有資格評定,所以,請您千萬不要再糾纏這個問題了,不然會讓人誤會的。”說完,易江南放下咖啡,伸了一個懶腰。

“誰知道呢,說不定我現在倒是真的很想讓人誤會一下呢。”盧永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而人尋味的光芒。

“昨天我見到周青青了,她向我問起你。”易江南輕而易舉地找到盧永福的死穴一捅。於是很滿意地看到盧永福的眉毛皺了一下。

“而且,我告訴她,我們兩個挺好的,明年請她做我們孩子的阿姨,她的臉色都變了。”易江南一想到那天周青青的樣子心裡有些矛盾地高興。

盧永福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欲悲猶喜,易江南看在眼裡,嘆了一口氣,“算了吧。她現在跟鄭理很好,不要再去破壞他們了。這個世界上又不是隻有周青青一個女人。可以活着看到喜歡的人幸福本身也是一種幸福。”

盧永福的眉毛高高挑起:“唔?你不在乎了?”

“呵呵呵,象我這麼偉大的女人很少見吧?”易江南得意地笑,眼角不經意地抽搐了一下。“所以,你也不妨試着去偉大一下吧,可以順便豐胸。”

“可是我認識的女人,除了青青,就只有你了,怎麼辦?”盧永福突然微笑,害得易江南心臟漏跳一拍。

“要認識女孩子還不容易,我們診所前臺的那個小姐怎麼樣?漂亮(不看臉的話)、清純(不張嘴的話)、善解人意(不找她借錢的話)。”易江南很不厚道地推薦,心裡暗道,他盧永福生命裡的女人會少,她錢包裡的鈔票就該多了。

“爲什麼你不可以?”盧永福笑得很潛臺詞。

“因爲你配不上我。”易江南說得相當順溜。

“好吧,你說我要怎麼樣才配得上你?”盧永福很認真地說。

“你講真的?”易江南真的被他嚇到了:“你不是這麼玩不起吧?”

“對呀,我是講真的。反正我現在需要一個女朋友,你又正好沒有男朋友。”盧永福望住易江南的眼睛說。

“呵、呵、呵!”易江南乾笑了三聲。從來沒有面臨過這樣的局面,在男女關係上,她真的毫無經驗可以借鑑,只能可憐地楞在那裡傻笑着思考——對面這個惜字如金的男人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廢話連篇了?

“你考慮一下吧,考慮好了,給我電話。我隨時等着你。”盧永福好整以暇地看着第一次在他面前亂了方寸的易江南,心裡免不了有些得意的情緒,加上這幾天所有的事情都進行得很順利,心情越發好起來。

“是什麼?”易江南突然開口問。

“什麼是什麼?”盧永福楞了一下。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別老拿你們家小仙女來說事兒,我知道,那個不是你的目的。”

盧永福象是完全不明白易江南在說什麼,臉上連毛孔都沒有突然張縮,只是手指微微地曲了一下:“很清楚,我的目的就是你。”

易江南吸着冷氣倒退開一步。

袁穗目送盧永福離開,忙忙地跑進來:“易江南,那個就是咱家永福呀?”

“你們傢什麼時候有姓盧的親戚了?”易江南自認倒黴地閉上眼。

“別裝睡!老實點!你怎麼沒有告訴我咱們永福長得這麼帥的?”

“免得你看吳磊的時候心情太差,影響內分泌,到時候我乾兒子生出來一頭瘡看我怎麼炮製你。”

“去!任他怎麼帥,跟我們磊比起來,那還不都是賈南風。”

“吳磊不在這兒,不用這麼賣力地拍馬屁。”

“不過話說回來,大帥哥來找你幹嘛?”

“我也沒搞清楚,不過好象很不爽我用假懷孕騙了他們家的錢。有錢人小器起來一樣這麼丟人。”易江南很遺憾地搖搖頭。

“奇怪,要是不爽他幹嘛不在他們家人面前揭穿你呢?”袁穗有點困惑。

易江南突然發現,原來袁穗也有比自己聰明的時候,看來懷孕有助腦細胞再發育呀:“你的問題很有價值,等我想想再回答你。”說着,易江南就想把自己橫放在沙發上。奈何袁穗卻抓住她的脖子不讓她往下倒:“不行,沒有答案我不會放過你。”

易江南掏出名片往袁穗手上一塞:“想知道答案你乾脆自己去問他好了。”說完一個健步衝到另外一張沙發上,蜷成一團就迫不及待跑去跟周公約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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