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廳離開之後賀景雲驅車前往夏清芷的度假別墅。他不是故意這樣安排, 只是他原本就打算今天過去找夏清芷,恰好趙曼文又打了電話來。
夏清芷的這棟在近郊的別墅之前賀景雲曾經來過一次,那時候這棟別墅剛剛裝修完工, 賀景雲陪着夏清芷一起來驗收, 他甚至知道大門的密碼, 因爲當初夏清芷就是在他的面前設置的。
不過以他們目前的關係賀景雲當然不可能自己輸入密碼進門, 所以他還是按了門鈴的, 不過來開門的人卻不是夏清芷,而是錢瑜玲。
賀景雲和錢瑜玲雖然沒有正式認識過,但對於彼此都是認識的。賀景雲見過她和夏清芷一起從飯店裡出來, 而錢瑜玲則先後在這裡和飯店門口都見過他,還印象頗爲深刻。
“是你啊, 來着清芷?”也不等賀景雲開口, 錢瑜玲就先一步十分自然的對他問道。
“你好, 上次見面沒有打招呼,我是賀景雲。”對於對方竟然也會記得自己, 甚至是有些熟絡的同他打招呼,賀景雲並沒有什麼表示,只是簡單的自我介紹了一下。
眼前的女生穿着一件綠色的長裙,裙襬很大幾乎拖到了地上,皮膚黑黑的, 身材十分瘦小, 賀景雲以前並不知道夏清芷還有這樣一個朋友。
“進來等吧, 她好像在睡覺。”錢瑜玲並沒有迴應賀景雲的介紹, 更加沒有說自己的名字, 只是將門口的位置讓了開來好方便賀景雲進門。
而賀景雲也沒有介意錢瑜玲不迴應的舉動,從善如流的就走進了別墅, 簡直是意想不到的順利。
作爲曾經來驗收過的人,賀景雲對這裡當然不陌生,所以在進了門之後錢瑜玲只說了一句“你自便吧”就獨自上了二樓之後賀景雲也能熟門熟路的找進客廳,等他再回頭去看樓梯的時候,那裡已經沒有了錢瑜玲的身影,似乎她對於將賀景雲獨自留在這裡的舉動沒有感覺到絲毫不妥,甚至沒有什麼防備心理。
賀景雲覺得錢瑜玲的性格挺有意思的,簡直和同樣有性格的夏清芷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極端。
就這樣賀景雲獨自一個人在客廳裡等到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眼看着太陽落山夜晚來臨,夏清芷才終於珊珊來遲,而且在看到賀景雲的當下就直接愣在了原地。
其實這也怪不得夏清芷,任誰一覺醒來還暈乎乎着的時候,突然毫無預兆的在自家客廳裡看到那個最近一段時間的心煩根源就這樣和你對視着,都會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所以在做夢。
“睡飽了?”眼看着夏清芷穿着居家服一副難得的傻呆呆的樣子,賀景雲覺得既可愛又分外懷念,嘴角忍不住的就開始上揚起來。
賀景雲的聲音成功的讓夏清芷認清了自己確實不是在做夢,她輕微的搖晃了一下腦袋好像是想讓自己清醒一些,然後纔開口:“你怎麼來了,又是怎麼進來的?”
“想來找你所以就來了,至於說怎麼進來的,肯定不是□□進來的。”賀景雲依舊微笑着,他覺得現在的他特別容易滿足但同時也特別的貪婪。
在看到夏清芷的時他覺得滿足,可隨後在他意識到現在的夏清芷有多麼的排斥他時他又會變得特別的貪。
想要永遠的把夏清芷束縛在他的身邊,永遠都不能離開他的那份貪婪。
“這個房子的安保方案當時還是你幫我看的,如果你不是當時就別有居心的話能有人□□進來的可能幾乎是零。”已經恢復了狀態的夏清芷淡淡陳述事實,並且很快就明白了過來:“是瑜玲給你開的門。”
“是一個女生,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給我開完門就上樓去了。”賀景雲如實的回答。
“那就是她。”夏清芷幫助賀景雲肯定了下來,並且在回答的同時走進客廳坐了下來,但臉上在褪去了剛剛開始的驚訝之後就幾乎沒有什麼表情。
客廳裡一時之間都沒有人說話,賀景雲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夏清芷,似乎看不夠一樣的,但夏清芷卻沒怎麼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懶洋洋的半眯着眼睛好像有些沒睡夠的慵懶,連雙腿都拿到了沙發上面窩着。
“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對,我向你鄭重的道歉。”這是半晌之後賀景雲打破沉默的一句話,也是成功讓夏清芷終於將視線轉向他的一句話。
他沒直接說是哪件事,但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
“難道你覺得一句道歉就夠了?”夏清芷反問了一句,微眯着眼睛的表情讓她看上去有些危險:“你把事情想的可容易。”
“是啊,是沒有那麼容易,所以你現在還能和我這樣說着話的原因我能不能理解爲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賀景雲對夏清芷這樣問着,而聽聞的夏清芷就好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的一樣睜大了眼睛:“賀景雲你知道什麼叫做不知好歹嗎?難道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才滿意?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好嗎?”
“我知不知道什麼叫做不知好歹不要緊,要緊的是我現在真的想知道你對我是不是還有感情,在我愛着你的同時是不是也在愛着我。”這番話賀景雲說出口看似平靜,但他的內心卻並非如此。
他習慣了隱藏,也總是會在看透了一切之後纔出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完全沒有任何的判斷先先一步亮出自己的底牌。
可是賀景雲這一次這樣做了,不同於以往的習慣,把自己放在一個沒有任何後路的位置上,這是他給夏清芷的真誠,而這也是他的改變。
剛剛還稍微有些因爲賀景雲的話而感到氣惱的夏清芷怔住了,在賀景雲說出愛這個字眼的時候。
他們總是做的太多,但說的太少,尤其是愛這個字。
很多人都說成年人的愛情不需要那麼多言語上的承諾,愛來愛去的都只是言語上巨人,可完全與之相反也未必是什麼好事情。
有很多事情不願說出口也是另一種不想要負責任的表現,似乎只要沒說過我愛你,我們就可以在必要的時候抽身離去。
賀景雲就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今天特意爲此而來,就是想要說出這句他其實早就應該說出的話。
“我愛你,夏清芷,我愛你。”並沒有那麼難,但同時也確實不簡單,所承載的意義讓這三個字每個字都重如千斤一般。
而聽聞的夏清芷則再一次懷疑是不是自己沒睡醒了,不過做夢夢到賀景雲對她說我愛你這件事情又讓夏清芷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所以她終究還是面對了現實,而她選擇面對的方式就是沉默的不迴應。
客廳裡再一次迴歸了安靜,賀景雲還是看着夏清芷,夏清芷還是不知道在看着什麼地方。
一直到張嫂過來對夏清芷說晚飯已經準備好,夏清芷纔對着張嫂點了點頭,讓她去叫錢瑜玲,而她現在則用帶這些深意的目光看向賀景雲。
這是夏清芷在無聲的送客,賀景雲不是沒看出來,但他卻沒打算離開:“我能蹭頓飯嗎?”
他特別直白的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今天的賀景雲實在反常,不過驚訝太多夏清芷反倒是淡然了:“賀少爺差這一頓飯?”
“是啊,聊勝於無嘛。”兩個人都一語雙關,飯並不單止飯,而是多出來的一頓飯的相處時間。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夏清芷覺得有些心力交瘁,最近她常常會有這樣的感覺,總是提不起勁兒,而她的應對方法通常是什麼都不做,眼看着事情任意的發展下去,所以這一次她也同樣沒有花費力氣去拒絕賀景雲。
吃飯就吃飯吧,還能吃出什麼別的花樣來嗎?
等幫賀景雲開完門就消失了的錢瑜玲終於從樓上下來之後三個人入了席,都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卻硬生生的吃出了這種既視感。
詭異,或許只有詭異這個詞語能用來形容目前的情景。
唯一沒有太多牽扯的錢瑜玲是單純的沒有想要說話,夏清芷是自主的選擇沉默,而賀景雲則是從善如流。
他只是時不時的會把一些已經挑過了魚刺的魚肉夾給夏清芷,然後換來夏清芷特別想要嘆氣的衝動。
一頓飯就這樣吃完,夏清芷已經沒了要明示暗示賀景雲該離開的想法了,事以至此她倒是也想看看賀景雲到底打算呆到什麼時候。
張嫂按照夏清芷的習慣在飯後切了些水果過來,但夏清芷今天卻沒什麼心情吃,她其實很想再接着回房間去睡一覺,也就是在她準備將這個想法付諸實踐的時候,賀景雲開口對她說出了一個提議。
“賀氏在鄰市的度假別墅區項目落成了,我留了一套,正好在人工湖邊上,那裡空氣挺好的還有溫泉,這個週末有沒有興趣過去玩玩?”
夏清芷覺得自己就快要被氣笑了,她覺得賀景雲今天在來之後肯定是吃錯了什麼,所以纔會覺得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她會答應他的邀請。
不過夏清芷忽略了一個外在的因素,那就是錢瑜玲,就在夏清芷還來不及開口之前,錢瑜玲就先一步給出了她的回答,甚至還直接幫夏清芷也一併回答了:“好啊,我想去,我們會去的。”
這一次夏清芷不想笑了,她想吐血了,如果不是她認識錢瑜玲足夠久她簡直就要懷疑錢瑜玲是賀景雲派來到她身邊做臥底的了。
從之前把賀景雲放進家門,再到現在一口答應他的邀請,夏清芷真的是忍無可忍的開口問了一句:“瑜玲,你真的不是猴子派來的救兵嗎?”
常年在國外的錢瑜玲完全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反倒是一旁的賀景雲笑了起來,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