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芷陪着錢瑜玲在別墅住了下來, 就算是二十幾年第一次回到國內,錢瑜玲也沒有着急出去轉轉,反而是一頭扎進房間裡幾乎都不怎麼出門, 就連一日三餐都不按時出來吃。
對於她的脾氣秉性都特別瞭解的夏清芷沒覺得有絲毫的意外, 她自己也沒有要出門的意思, 兩個人就這樣整天都宅在別墅裡。一直到第五天早晨, 還是那件紅裙子不過這一次外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皮衣的錢瑜玲六點多鐘就出現在夏清芷的房門前, 沒完沒了的敲門。
在牀上翻了好幾次身卻終究抵擋不住這份有節奏的噪音,夏清芷最終還是被吵了起來,頂着一頭有些亂的頭髮緊皺着眉頭臉色非常不好的開了門, 看向錢瑜玲的眼神裡寫滿了不耐煩。
夏清芷有些起牀氣,再加上又是被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叫起來的就更是心生不滿, 脾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你最近都沒出門?”但錢瑜玲面對這樣的夏清芷卻是面不改色的。
“你一大清早的來敲我房門不讓我睡覺就是爲了問我這個問題?”夏清芷簡直要出離憤怒了, 要不是還僅存一絲理智她真恨不得直接把門拍在錢瑜玲的臉上。
“真的很不像你, 你最近心情不好?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也不知道錢瑜玲是真的沒看出夏清芷此刻被打擾了好夢的不滿還是就算看出來也不準備作出反應,總之她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並無半點變化的提出她的疑問。
“怎麼?就許你不出門不許我不出門?只要我不出門就是在心情不好?”夏清芷懶散的靠在門上,像是沒骨頭似的不想出一點力氣。
“你只要心情不好就會特別懶散的樣子,連手都不願意多擡一下,每天都窩在牀上恨不得睡二十四個小時。”事實證明了解對方的不只夏清芷一個,錢瑜玲同樣瞭解她, 就算她之前一直都在房間裡沒日沒夜的爲了突來的靈感在畫畫, 但卻一點都不妨礙她洞悉夏清芷的心情。
就是因爲錢瑜玲說得對, 所以夏清芷纔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去辯駁, 再說也真的沒什麼好辯駁的, 她的確心情不好,並不怕被別人知道。
“我現在不想講故事, 說吧,你這一大早的到底是打算唱哪一齣?”夏清芷側歪着頭,從表情到姿勢無疑不在訴說着她現在很缺乏耐心。
“那幅畫我畫不下去了,今天我想出去轉轉。”也沒有再糾結之前的話題,錢瑜玲直接給出了回答。
“行啊,你想去哪裡?”縱然夏清芷現在真的如錢瑜玲所說的而且是一回到風城之後就開始的犯懶,但她還沒忘記待客之道,尤其是面對錢瑜玲這種二十幾年終於重回祖國母親懷抱的。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覺得呢?”錢瑜玲也沒什麼目標,她對於華國的瞭解只停留在非常表面的程度。
“那你就聽我的吧。”聽聞的夏清芷也沒打算再詢問錢瑜玲的意見,當機立斷的決定還是自己來安排比較好。
“行,那你快換衣服吧,我去看看早飯做的怎麼樣了。”錢瑜玲說完之後就打算離開,卻被夏清芷給叫住了:“你昨天晚上幾點睡的今天這麼早就起了,你們藝術家不是都很能熬夜的嗎?”
“是很能熬夜,我昨天晚上沒睡過。”聽聞的錢瑜玲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回答着,讓夏清芷先是一愣,隨即半是佩服半是無奈的說道:“你行,你可真厲害,我小看你們藝術家的體力了。”
就這樣從這個早上開始,之後的幾天夏清芷帶着出了關的錢瑜玲在風城轉了轉,各種遊客必去的名勝古蹟她們沒少,另外酒吧夜店會館這類的遊客未必會去的娛樂休閒場所也都沒拉下,不過無論是前一種還是後一種她們兩個人卻皆有些興致缺缺。
這樣的狀況讓夏清芷首先就在自我檢討,她覺得自己絕對是一個不稱職的導遊,再來錢瑜玲也真的不是那種上車睡覺下車拍照類型的遊客,所以這幾天的行程真的談不上有多成功。
夏清芷覺得再這樣下去錢瑜玲的這次的行程就要毀了,所以儘管心裡真的是滿載疲憊她還是決定再帶着錢瑜玲去其他地方玩玩。
反正華國這麼大,能逛能玩的地方也有很多,還可以去一趟之前沒去成的川徊,雖然錢瑜玲之前從來沒去過川徊但並不妨礙她趕趕流行卻那裡試着找尋自己。
這一次夏清芷真是打起精神準備好好的計劃一下,可是讓她完全沒想到的是錢瑜玲竟然毫不猶豫的就直接拒絕了她的提議。
她們當時正在一家火鍋店吃晚餐,被拒絕了的夏清芷把她的不解都寫在臉上,也不用她再開口詢問,錢瑜玲就給出了回答。
“你想要逃避什麼,所以你纔要離開這個城市,可我想你這麼做,這一點都不像你。”這幾天夏清芷一直都在帶着錢瑜玲品嚐華國的各大菜系,而今天這一頓大概是最符合錢瑜玲口味的,她現在說着話嘴巴也沒停,而且她也不覺得現在這個話題嚴肅到需要她停下動作。
“人生不過匆匆數十年,與其每天都在爲了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是以什麼樣的形式到來的死亡做着準備,倒不如用眼下的時間好好活着,這不是你的理論嗎?你現在不是這樣認爲的了嗎?”
並不是說教,錢瑜玲這個人最不會去說教別人,她覺得別人的人生想要活成什麼樣子都是個人的選擇,而不是千篇一律的按照固定模板。
她只是真正的感到不解,錢瑜玲覺得她這次見到的夏清芷很反常,優柔寡斷,一點都不果決,簡直是完全不像她了。
面對錢瑜玲的這番話,夏清芷沒回答,只是她臉上原本懶洋洋着放鬆的表情卻消失不見了。
這個問題已經糾纏了她太久,現在她就連裝作沒有這回事都做不到了嗎?
“你想要逃避的那個東西一定是你在乎的,你現在的狀態就是最好的證明,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在乎什麼,那麼既然這麼在乎你幹嘛要放手?”錢瑜玲是真的不懂,她換位思考的想着如果有一樣東西是她特別特別想要的,那麼就算結果不美好她也一定會去爭取,而不是把時間都花在勸說自己放棄上。
“而且按照那個男人昨天大晚上的還跑過來在樓下站了那麼久的舉動上來看,他應該也是在意你的,既然這樣你們到底還有什麼理由糾結?”錢瑜玲只是單純的問出她的疑惑,卻不小心透露出了一件曾經發生過但夏清芷卻完全不知情的事情。
“你說昨天晚上有人來過?”夏清芷立刻抓到了重點的問道。
“是啊,後半夜兩三點鐘,一直到早上五點才走,而且似乎沒有要進來的意思,只是在大門外站着直到離開。”錢瑜玲詭異的作息讓她不小心發現了這件事,她當時覺得好奇,又恰好沒什麼其他的事情,便時不時的到窗邊看看。
“你大概什麼樣子?開車了嗎?”夏清芷想要確定那個人的身份,儘管心中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雖然她確實有其他追求者,但是來了卻只是站在門外的除了賀景雲,夏清芷暫時想不到第二個會做出這樣事情的人,況且知道近郊這棟別墅的人本就不多而賀景雲恰好是其中之一,可是賀景雲這麼做爲的又是什麼?
“離得有些距離具體長相我看不太清,不過應該是個帥哥,而且抽菸,還是煙癮很大的那種,身高大概一米八二左右吧,身材很不錯,開的車好像是一輛黑色的賓利。”錢瑜玲一邊回憶着一邊回答道。
憑藉着這些信息雖然不能完全確定身份,但每一條都與賀景雲相符合,夏清芷想了一會兒之後卻突然嘆了口氣,端起水杯來喝水的動作也變向的表明她有意中斷這樣的思考。
她不想要去想這些事,也不想品味自己現在的心情,更加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那個人是賀景雲還是不是。
就好像錢瑜玲說的,她確實是在逃避,她現在不想思考,也疲於琢磨什麼感情問題,更加不想要去解決。
“先不要說這些事情了,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出去逛逛?”夏清芷轉移着話題,順便再一次向錢瑜玲確認她之前的決定。
“我是想要出去轉轉,但是不是現在,我也知道我在畫一幅畫,可我現在沒有靈感,再加上我也不希望你再這樣下去,我不喜歡現在的你。”終於吃飽了的錢瑜玲放下了筷子,一邊擦嘴一邊坦然的說道。
“那你可以等我們出去玩完了再畫嘛,說不定你到時候有靈感了。”夏清芷勾起嘴角笑了笑,可是那弧度卻有些勉強的意思。
“不會的,我瞭解自己,我曾經認爲你也同樣瞭解自己,不過我理解,愛情都讓人盲目,也讓人失去了原本應該有的智商。”給自己與夏清芷又添了些水的錢瑜玲淡淡的說着,那種老成的,與她的形象很不符合的語氣讓夏清芷覺得有些好笑,而這一次的笑容終於不再勉強。
兩個人吃完了飯準備回家,本來鄭旭淳聽說夏清芷來了朋友想要約她們出來,但錢瑜玲卻沒有要和他見面的意思。她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也不想要結交新的朋友,哪怕那個人是夏清芷的朋友。
沒有要勉強錢瑜玲的夏清芷一邊答覆鄭旭淳一邊往飯店門口走,可就在她們纔剛剛走出飯店大門的時候夏清芷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她的目光看着不遠處,而當錢瑜玲追隨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卻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她昨天夜裡纔剛剛見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