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關心起馨蓉的死活來了？”
車子趕往蔣宅。
在路上, 好仁說出了自己的困惑。
文朗沒有答他，好仁見他這般，並沒有追問。
去到蔣宅, 好仁才知道情況有多嚴重。
何馨蓉在浴室裡跌倒了。
蔣家能做主的人都不在。
阿荷和阿元居然連救護車都不敢叫, 這令好仁極是難以接受。
“你們是瘋了嗎？”
還好好仁不是隨意在院子裡放下文朗就走了。
看何馨蓉躺在牀上, 滿身冷汗, 旁人卻毫不作爲, 好仁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他走開去要打電話叫救護車，卻被文朗攔下了。
“你幹嘛？”文朗此舉更是令好仁覺得匪夷所思。
文朗深深看了好仁一眼，末了, 轉臉問阿荷：“所有人的電話都打遍了嗎？”
“大太太前天帶圓嫂拜佛去了，老爺子和文浩少爺出差, 我們找她們沒有用, 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那阿貴呢？”好仁急： “夏太太呢？”
“阿貴少爺陪她聽戲去了, 可能是戲院太吵，他倆一直都沒接電話, 我讓阿元給他倆發了信息。卻沒見回。”
“那還等什麼？”好仁氣憤：“都這樣了，你就知道打給文朗，就知道call家庭醫生，你都不知道該叫輛救護車？”
“你想蔣家明天成頭條嗎？”
文朗這話讓好仁一怔。
“什麼？”
文朗也知道現在還顧忌這個有點過分。
但是，救護車就這麼大剌剌開進到蔣家來, 還真不是說笑的。
現在是自媒體時代。
如果被人看見了, 又或者被拍到了, 經網上一傳, 會引發各種揣測, 如果被誤傳是老爺子病倒，那會對氏國際造成非常大的影響。
所以。
“……我們先等等, 等醫生過來，如果醫生覺得她需要去醫院的話，我們再讓司機……”
文朗話還沒說完，好仁已經上前去，打橫一把抱起躺在牀上的何馨蓉。
何馨蓉的衣裙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溼亂的髮絲狼狽地貼在臉上。
她臉脣蒼白如紙，已經是有氣出沒氣進。
半睜的眼遊絲瞥向好仁，她還認得人，被抱起的時候極不情願，但連搖頭抗拒的力氣都沒有。
已經虛脫的身體死沉死沉的。
好仁咬牙，瞪文朗一眼，繞過他，把她抱了去。
文朗見狀，趕緊跟上。
阿荷見罷，也立馬對一旁阿元說：“我跟去，阿貴少爺的電話你繼續打……”
阿元點點頭，末了，掏出手機，打的卻是圓嫂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就接了。
圓嫂第一句便是：“怎麼樣了？”
“阿荷把文朗少爺叫了回來，人被他們抱去送醫院了。”
圓嫂“嗯”了一聲，切斷了通話。
她在大雄寶殿外候着。
蔡雲雅與方丈一同從大殿裡出來，一瞧圓嫂的臉色便知道她有話等着要對自己說。
蔡雲雅眼神略略一變，末了，溫和帶笑，與方丈寒暄過後，雙手合掌，道了別。
人一走，她臉上善良可親的笑容就沒有了。
她向圓嫂徑直走了來，從她身邊過，卻沒有停下腳步。
圓嫂尾隨她跟上，壓低聲音對她言語了一句。
蔡雲雅的腳步一剎，回頭：“什麼？！”
圓嫂低下了頭。
蔡雲雅眉頭緊皺。
但，這不是說事的地方。
尤其是，那麼缺德的事。
“怎麼就這麼蠢呢？！”她忿忿。
圓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看她腳步風風火火，趕緊跟上去。
兩人走了很長的一段路。
一回到廂房，門一關，蔡雲雅立馬就給文朗那頭打去電話。
好仁把何馨蓉送去了最近的醫院。
胎兒纔剛滿七個月，但是羊水破了，必須馬上剖腹。
風險很大，當聽說成活率很低的時候，好仁臉色異常難看。
在手術室外坐下，文朗見他這般，說：“你別這樣。”
這是一句很普通的話。
但是，卻把好仁惹着了。
“你們到底有沒有把她當人看？好歹她和你是一起長大的，她都已經這樣了，而你第一時間顧忌的卻是會不會上明天的頭條，會不會影響氏國際，會不會被人指指點點？！”
“又不是我害她跌倒的。”
眉一挑，文朗眼中毫無憐憫，說：“就我現在的情況，我還肯硬着頭皮回去，還肯去理她，不錯了。”
這令好仁無法反駁。
這個確實是。
文朗被老爺子掃地出門，回去見了誰不難堪？
到底是有點兄妹情分在。
不然，他接到電話完全可以謊稱自己還在國外。
“她的苦日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也沒人管她的。”
文朗淡淡：“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有學歷，有工作能力，四肢健全，而且還年輕，其實如果她願意，離開了蔣家，她一樣能活。”
“她身上沒有蔣家的血，她要走，老爺子不會心疼，其他人也不會惋惜。她姓何，身上沒有蔣家的光環，出到外面，找家小點的公司，從小職員做起，不會有人因爲忌憚老爺子而不願賞她口飯吃。”
“可是，她偏不。”文朗擡眼，對好仁：“這頭可憐悲泣，那頭卻算計文浩。”
“是她自己選擇了留在蔣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就連今天……”
說到這，文朗沒再說下去。
好仁卻明白他的意思。
好仁很沉默。
身不由己，很多時候只是自己給自己的一個說法。
不願放手，纔是人生越發糟糕的癥結所在。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不想再留在這裡陪着等了。
“有結果……”他低頭：“……通知我一聲。”
丟下這麼一句話，好仁起身走了。
文朗沒留他，僅僅是目送。
他兜裡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見是蔡雲雅，眉頭微微一簇，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媽。”
【你現在在哪？】
“在醫院。”
【送馨蓉去的醫院？】
遲疑了一下，文朗坦言：“是。”
【我看你真是懵到上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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