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 真是豈有此理!!”
蔣老爺子看完阿貴交給他的視頻甚爲震怒。
“他就在我眼皮底下,居然騙了我這麼久!”
“只能說他演技太好,大家一直都沒有發現。我曾經有過幾次懷疑, 可惜一直都沒有抓到證據, 所以也都拿他沒辦法。”
阿貴說:“若不是昨晚司馬碰巧在那家夜店裡遇到他, 估計大家會繼續被他矇在鼓裡。”
蔣老爺子氣得連心都抖了。
他呼吸短促, 感覺不適, 趕緊拿出西裝內口袋裡的藥。
藥丸剛倒出來,他忽然覺得不對。
這藥是老黎給他開的。
老黎定期幫老六做檢查,這麼久了, 難道一星半點都沒有察覺嗎?
還是說,老黎根本就知道老六是裝傻, 幫着老六一起瞞着他?!
看看自己手裡的藥丸, 蔣老爺子又再倒回到藥瓶子裡。
他不敢吃了。
他又在想想, 問阿貴:“司馬的身體怎麼樣了?”
“他出院很久了,休息了一段時間, 現在好得很。”
蔣老爺子點點頭。
“這些藥,你找人幫我驗驗。”
阿貴聽來微怔,末了,接過他遞來的藥瓶,又聽:“至於司馬, 你通知他回來上班……”
蔣老爺子眼一眯:“我有事要他去辦!”
“是。”
阿貴點頭, 嘴角微微一提, 暗暗笑了。
夜。
爲慶祝司馬鹹魚翻生, 阿貴和他相約到經常光顧的老舊壽司店喝一杯。
地方看起來舊。
但是, 熟客都知道,每個廂房都是獨門獨院, 是談隱秘事情的好地方。
面向院子的幛子敞開着。
他們的小酒桌搬到了木廊上。
穿着和服的姑娘擺放好所有的佳餚之後,爲兩人滿上酒,便領命,恭敬退去。
阿貴向司馬細說今天的經過,司馬聽說蔣老爺子要求送檢平時服用的那些藥物,不禁心有疑惑。
“你有沒有發現整件事有些蹊蹺?”
阿貴聽來,反問他:“你指的是哪方面?”
“爲什麼六爺要裝傻?”
以前阿貴和他吵架的焦點都在好仁這一塊。
即便是阿貴多次說起懷疑六爺,他都只在意到好仁和阿貴感情這一塊。
在他看來,阿貴爭風吃醋,只要是接近好仁的人他都會覺得有問題。
但是,現在事情被揭破,他反而更加看不懂了。
“六爺裝傻的動機是什麼?”司馬問他。
阿貴拿起小酒杯,一口悶,反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司馬“嘖”地一下,轉側身來,面對他:“這次是你叫我跟蹤六爺的,也就是說你知道他一定會露出馬腳。可是整件事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
“我只想說老爺子吃的那些藥一定有問題。”阿貴很肯定。
“那就對了。可是這一切是爲了什麼?”
他打破沙鍋問到底,令阿貴有些無語。
阿貴又再反問他:“這麼大一份家業擺在你面前,還需要刻意尋找原因麼?”
“就算是這麼大的一份家業,要吞下它也未必需要到裝傻這一步。裝傻對他有什麼好處?難道說他裝傻會令搶家產這件事情變得更容易一些麼?”
“這樣會更加困身吧?所以……”司馬分析着,越想越是不解,問他:“六爺從樓梯上滾下來這件事到現在都還沒能搞清楚,他之後裝傻又裝了這麼久,難道說,受傷這件事也是他自己自導自演的,只是爲了找個理由裝傻?”
“不是。”
阿貴原本想要好好吃點東西的,被他擾得有點煩,話直接脫口而出。
這話一出他就覺得自己多嘴了。
司馬看他這個樣子,眉一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阿貴擡眸看他,末了,把筷子放下,又問:“我沒跟你說嗎?”
“說什麼?”司馬緊張。
阿貴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倒酒,又一口悶,才說:“他傷得很重啊,如果是他自導自演,除非他是想自殺。”
司馬很認同,點點頭。
可是,這樣的答案並不能解除他心中的疑慮啊。
他還想問,阿貴搶話:“好了!你今天才是主角好嗎?”
“一直六爺、六爺,回到氏國際,你有的是搞清楚整件事的時間好嗎?”阿貴爲他拿起酒,然後催他喝,看他一飲而盡,阿貴淡淡一笑。
事實上,阿貴還真的知道些什麼。
他從來沒有對司馬透露過。
他親眼目睹了六爺那樁意外發生的經過。
兩年前,蔣老爺子有意在六爺身邊安插人手,要司馬以介紹推薦的方式把他帶入氏國際。
他被安排到六爺身邊做行政助理。
因爲是有備而來,投其所好,所以六爺覺得跟他非常合得來,很快便對他推心置腹。
關於六爺的,事無大小,他每日都要向蔣老爺子彙報。
他也曾很好奇蔣老爺子爲什麼要這麼做。
直到有一天,他去蔣家找六爺,路過書房聽到了他們爭吵。
當時六爺拿着一份文件大聲質問蔣老爺子。
兩人大吵起來,六爺發飆,揚言要告發蔣老爺子,之後六爺出來,阿貴走避,萬想不到,蔣老爺子隨後也追了出來,將不備的六爺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兩個當事人都不知道阿貴曾目睹這一切。
阿貴當時驚慌極了。
有傭人回來,蔣老爺子本能退避,他動作更快,立刻躲進了六爺的房間。
他懷揣着驚恐在六爺的房間裡躲了很久。
後來六爺被送院,蔣老爺子憑着一身演技,竟未被牽扯。
六爺裝傻是爲免自己病榻牀上被人除掉吧。
而他,也就是從那一天起,才明白爲什麼蔣老爺子執意要他監視六爺。
因爲蔣老爺子心虛。
因爲怯,所以不擇手段。
“其實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再回去。”
司馬這話令阿貴擡起了眼。
阿貴聽到這想法頗爲意外。
“爲什麼這麼說?”
“你知道的。老爺子做事做人都比較狠,現在六爺被拆穿,不知道接下來他會叫我們做什麼。”
司馬是真擔心,眉頭蹙得緊緊的。
阿貴淡淡一笑:“他能怎麼的?這是家事,關你什麼事?”
“你別在這杞人憂天,這幾天早點睡,養足精神,下個星期回你的辦公室去,繼續你的高薪厚祿就對了。”
阿貴都說了是家事,司馬唯有點點頭。
他依舊憂心。
估計的也沒有錯。
只是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蔣老爺子玩得這麼大。
“綁架?!”
他回到公司的第一天就聽到這個,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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