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遠的新住處是榮耀集團旗下地產公司開發的樓盤——榮耀之光。
秦致遠的住處是榮耀之光一棟的最上面那一層。
榮耀之光的居民樓每棟樓是三個單元, 但只有一棟頂樓被秦致遠打通,成了他自己的住處。
秦致遠打開門,看見的就是近兩米高的姚賦提着自己的行禮站在門外, 電梯直通頂層, 走廊上灑滿了夕陽的餘暉, 暖色調的畫面, 讓秦致遠笑了, “被趕出家門了?”
“是啊,求你收留。”姚賦笑着鬆開抓着行李箱的手,伸出手抱住了開門的秦致遠。
三年時間, 他懷裡的這個人,越來越耀眼, 已經到了他不表達自己的立場, 他感覺自己立刻就會失去他一般, 雖然知道自己的擔心很沒必要,但在成年的這一天, 他還是這麼做了。
他不後悔。
“我聽說了你在姚家乾的事兒,你跟家裡人說清楚了?”秦致遠表面上看上去很鎮定,其實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我只說我已經成年,今後自己做的決定和事情都與姚家無關,但姚家有需要我就會回去而已。”簡單的把自己說的話複述的一遍, 他牽着秦致遠進門, “我昨天就回去了, 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秦致遠表情一僵。
知道姚賦要成年, 姚家一定會給他安排對象認識, 他哪裡有心情吃飯?
一看秦致遠的表情就猜到事實的姚賦不忍心說秦致遠,畢竟是因爲他, 他嘆了口氣,“我去看看冰箱裡有什麼,給你簡單做點吃的,你啊,我要是不在家,你是不是打算都不吃東西了?”
“我吃了泡麪……”秦致遠道。
姚賦額頭青筋凸起,狠狠瞪了秦致遠一眼,轉身去了廚房。
秦致遠笑了笑,坐在客廳裡看電視。
知道了姚賦的所作所爲,他立馬安心了。
吃過飯,姚賦接到編輯電話,說作品出版的事情。
這幾年姚賦的作品是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出名,但秦致遠卻恰恰相反,他雖然主修影視藝術,但卻什麼都沒做,大多數時間都在管理公司。
出版社當然也是榮耀集團旗下的,誰讓姚賦一開始就被秦致遠給簽下了呢?
晚上,秦致遠被壓在牀上不能動彈,紅着臉掙扎,“快起來,我還沒成年!”
“就差幾個月了而已,我好難受。”姚賦在網絡上混久了,是越來越不要臉,越來越沒有下限,連裝可憐這招都能用出來了。
秦致遠喘着氣,瞪着姚賦,“你想言而無信?”
“沒有啊,”姚賦一聽秦致遠這麼說,就知道今天又不能怎麼樣了,“我又不直接碰你,做點其他的也行吧?”等到致遠成年,一定要好好收拾他,磨人的小妖精!
秦致遠根本不知道姚賦心裡在暗搓搓的想什麼,聽到姚賦說話,立刻掙扎的更厲害了,“你上次就很過分了,答應我不再玩的!”
看着羞憤的秦致遠,姚賦想起上次旖旎的畫面,反而更加狼血沸騰。
“致遠,我爲你守身這麼久,你就一點糖都不給我吃啊?”
“你怎麼不給我吃呢?!!”秦致遠怒瞪不要臉的姚賦。
姚賦笑了笑,“你想吃來吃啊。”
秦致遠:“……”他沒姚賦臉皮厚。
心上人六年如一日的純情,真是讓人狼血沸騰啊。
他都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爲什麼秦致遠還是不能習慣呢?
最後秦致遠還是沒能掙脫姚賦的魔掌,被狠狠折騰了一夜,他都恨不得把姚賦趕出去,他沒事爲什麼要心軟收留這個混蛋!!
想到那傢伙不知羞恥的用手醬紫醬紫,他就羞憤欲死。
姚賦一大早做了一桌好吃的犒勞受累的秦致遠,秦致遠瞪了姚賦一眼,吃了飯纔去公司。
大三的他們其實早就可以開始實習了,學校的事情已經沒那麼重要。
倒是今年樑雨澤和嚴彬會參加今年的高考。
不過秦致遠也沒有多想。
他估計樑雨澤還是會去考軍校,至於嚴彬,他不知道嚴彬前世做什麼,這一世就更沒怎麼關注過。
其實也是因爲嚴彬曾經跟他烏龍告白過,所以姚賦很介意這件事,從來都不肯讓他接嚴彬的電話。
哪怕嚴彬其實對他並沒有什麼其他想法,姚賦依舊是防備嚴彬的很。
秦致遠很享受戀人對他的在乎,所以也就對他排斥防備嚴彬的行爲視而不見了,一般聯繫他的都是樑雨澤,這幾年他跟樑雨澤的關係倒是緩解了許多。
還有秦修遠,秦修遠如今越來越是個合格的秦家繼承人。
不過也累的最慘。
秦家和潘家兩個老爺子都要他來哄。
忙完公司的事情,姚賦開始早出晚歸,但三餐卻一個不漏的給秦致遠做好。
秦致遠明顯感覺到姚賦在瞞着他做什麼,但他不認爲姚賦會欺騙他的感情,所以大概是給他準備什麼驚喜?
想到他的生日還要等到十二月,他就覺得姚賦現在準備生日禮物應該不大可能,但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他又一時想不到原因。
距離姚賦的十八歲生日,已經過了一個多月,這段時間姚賦忙得幾乎不見人影。
這天秦致遠下了班回到家裡,卻發現姚賦居然在家,他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款待他,完了拿出一條白色的絲綢,“致遠,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先讓我蒙着眼睛。”
秦致遠瞭然的揚眉,沒有多說什麼,乾脆的聽話閉上眼睛。
秦致遠感覺自己被帶進了電梯,扶着坐進車裡,然後車子駛離了地下停車場,至於開去哪裡,他不知道,但他能猜到開車大概開了十幾分鍾。
一下車,秦致遠就感覺到涼風撲面而來。
——室外。
姚賦牽着秦致遠往前走,然後突然扯下了覆蓋住眼睛的白綢。
緩緩睜開眼,秦致遠怔住。
這是帝都最大的湖泊,此時天邊的太陽已經快下山,火燒雲極美,湖面上波光粼粼,十分漂亮。
但這並不算最吸引人注目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搭建在湖面上的華麗舞臺。
在座的人,有秦家的、潘家的、姚家的、徐家的長輩們,以及小輩們,還有一些他們這些年認識的小夥伴們。
秦致遠的心裡,以及隱隱的察覺到姚賦想做什麼。
“在華歷215年的九月一日,我認識了一個人,初見的時候,他趴在宿舍的牀上俯視我,對我說他叫容昕。其實我一開始並不喜歡他,甚至有些討厭他,但我的潔癖卻容忍他跟我生活在那個宿舍裡。
同樣是華歷215年,我衝動的想要去救一個女同學,在我以爲我快死的時候,他出現了,明明房間裡沒有光,甚至很暗,我卻從他身上看見了光。他不喜歡那個女同學,根本不想救人,但我請求他救人他卻義無反顧的去救了,他不顧生命危險的救了我,在那一瞬間,我認定這個人,他無可替代。
我跟他認識了六年,這六年的時光,足以讓我明白,他不能失去我,我也不能失去他。
在座各位,是我們的親朋好友,我花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讓你們在這一天抽空來到這裡,只爲了替我們做一個見證。
我已經成年了,我做的任何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堂兄弟姐妹,還有致遠的爺爺,叔叔,外公,弟弟。
我跟致遠真心相愛了六年,哪怕曾經我不能肯定我能跟他走下去,這六年的時光也能讓我斷言我不能失去他,我能失去一切,我不能失去他。”
“爸媽,我知道我今天的作爲,你們也許會很生氣,也許會很強烈的反對,但我認定了這個人,不管你們怎麼反對,我都會跟他一起面對。”姚賦說完,牽着姚賦躬身,久久不起。
秦致遠一直沒有吭聲,他眼眶泛紅,看着身邊躬身,久久不起的姚賦,終究是忍不住哭起來。
他前世只在外公的葬禮上哭過,自那以後,他的血淚全都嚥了下去,沒有表現出來過。
但重生之後,他所有的脆弱都奉獻給了他身邊這個人。
這是他從來不敢奢求的畫面,但卻真實的發生在他面前。
“你真的決定了?”早就有預感的姚子謙上前一步,神情複雜的看了秦致遠一眼,纔對自己最優秀的小兒子問道。
姚賦直起身,一步不讓的跟姚子謙對視,“也許這一生我會爲很多事情後悔,但惟獨我愛他,永遠都不會後悔。”
“你已經長大了,不管做什麼,都要自己承擔責任,你要選擇什麼路,我不管,但選擇了,哪怕是跪着,你都要給我走完,否則不要說是我姚家的人。”姚子謙道。
“子謙!”朱含珊驚呼出聲。
姚子謙轉身,氣勢凌冽的面對自己的妻子,“阿珊,我們都是從這個年紀走出來的,我不管別人怎麼看待我兒子,但身爲一個父親,我尊重他的選擇。”
朱含珊啞然。
“他是我的兒子,但他更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他是我姚家的子孫,但他也是個獨立的姚賦,這世上只有一個姚賦,我們也只有一個姚賦。我無法毀了他,也無法毀了他喜歡的人,我就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