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纔多大, 就確定自己喜歡男的?”秦老爺子垂死掙扎道。
秦致遠神情古怪的看着秦老爺子,居然不生氣?
“我只是通知老爺子,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而且我對秦家也不感興趣, 我不需要秦家任何東西。”他靠自己的能力, 就能掙下一個商業帝國, 何必覬覦秦家的家產?
聽出秦致遠的言下之意, 秦老爺子心裡很不痛快,但卻沒好意思對第一次回家的孫子說重話。
“致遠,修遠, 你們倆,跟我來。”秦老爺子長嘆一口氣, 起身往樓上走。
秦致遠跟秦修遠對視一眼, 然後跟上, 但秦博武卻沒跟上來,秦致遠回頭看了他一眼, 卻沒說什麼,拉上想叫秦博武的秦修遠就加快了步伐。
秦老爺子帶着兩人來到三樓,推開最裡面的那扇門,房間裡的陳設都是二三十年前的,看上去已經十分陳舊, 但整個房間卻打掃的十分乾淨。
秦老爺子走到櫃檯, 拿起上面的相框, 上面是個笑得很燦爛的正太, 衣服也是二三十年前的款式, 以秦致遠和秦修遠的審美來說當然覺得很土,但那孩子眉眼跟秦致遠兩兄弟卻很相似, 尤其跟秦修遠的相似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如果秦致遠和秦修遠還沒看出這相片上的人是誰,那就真該說——智商已經喂狗。
但兩兄弟誰都沒有先打破靜謐。
最後還是秦老爺子從回憶中走出來,那雙之前顯得很精神奕奕的眼睛此刻卻溢滿了悲傷,“三十年前,國家還處於建設之中,秦家在華國佔據政-治主導地位,爲了國家的發展,我跟我父親一心撲在對國家的未來發展上,而忽略了家庭。在建國初期,華國跟日不落帝國(請不要吐槽這個國家名字,我也是沒辦法了。)的恩怨就已經不死不休,我們華國幾大領導的家族跟日不落帝國的貴族也是不死不休的世仇。當時日不落的幾個貴族都被我們秦家消滅的差不多,但底蘊猶在。我們秦家跟他們的關係,就是隻要對上,就會對對方或者子孫後代趕盡殺絕……”
聽到這裡,秦致遠彷彿已經看見他那個早逝的父親是如何被迫流離在外的。
“當年,我跟你曾祖父正在忙於工作,你曾祖母和你祖母就帶着你父親離家玩,但沒想到爲了對付我們秦家,日不落的藤原家族趁着華國初建,很多地方都沒有建設完畢而隱藏身份來到我國境內,你曾祖母在那次意外中喪生,你祖母受傷昏迷,你們的父親下落不明。當時秦家一片混亂,一面報復藤原家族,一面尋找你父親,還要準備你曾祖母的喪禮。你父親失蹤後不久,你祖母就因爲自責想要自己出去找孩子,結果累到昏倒,查出有了身孕,這個孩子就是你們剛纔見到的秦博武。懷孕後,你們的祖母鬱鬱寡歡,爲自己弄丟了孩子自責不已,時間越過越久,孩子沒有找到,你們祖母生產的時候血崩,雖然救了回來,但過了兩年,還是因爲身體越來越差而撒手人寰。我發動了所有的勢力去尋找,卻一直沒有找到博文,後來漸漸地,秦家都默認那個孩子已經被藤原家的人殺害了。但我沒想到……”說到這裡,秦老爺子看見秦致遠垂下的眼瞼,頓時噤聲。
秦老爺子眼中流露出一絲苦澀,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下去。
秦家多災多難,潘家比他們更慘,已經絕嗣了。
但好歹,秦家還有這兩個孩子……
不能冷了秦致遠的心,以秦修遠的能力,如果沒有秦致遠幫他,他根本撐不起秦家。
他根本不在乎秦致遠是否喜歡男人,秦家一直一脈單傳,一旦有一代出現兩個男孩,必定有一個是彎的,這在秦家簡直是個魔咒,從來沒被打破過。
“致遠,爺爺不管你喜歡誰,是不是已經決定要走這條路,但爺爺希望,你能幫你弟弟,撐起秦家。”秦老爺子轉移了話題。
他不想讓秦修遠知道秦博文是容家的人弄死的,而他的哥哥曾經認賊作父,哪怕他哥哥在那之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秦修遠年紀小,還未定性,誰知道他會不會鑽牛角尖呢?
秦老爺子的心意秦致遠感受到了,秦老爺子的維護他也接受到了,再決意要離開秦家獨自撐起一片天,就顯得他太過無情了。
當年他爹會流落在外,雖然是秦家的疏忽,但誰又會想到當年藤原家族會在那段時間跑到華國境內,拼盡一切就爲了給秦家找不痛快呢?
雖然秦老爺子的話很輕描淡寫,三十年前的事情被他幾句話就形容出來,但……
誰知道那字裡行間,夾雜了多少辛酸和血淚?
秦致遠他雖然無法感同身受,但卻明白,任何風光都不會是不需要任何代價就能換取的。
秦家能有如今,那都是秦家的祖上歷代傳承下來的,他理解秦老爺子的想法。
老實說,秦老爺子沒有逼迫他跟姚賦分開,他就已經覺得很驚訝了。
對秦老爺子這個年紀的人,尤其是世家出身的老爺子,要接受同這個羣體,其實是很難的,像外公也會偶爾針對姚賦,雖然沒什麼惡意,但明顯也是擔心他跟姚賦的未來。
秦老爺子或許這些年都沒對他和秦修遠盡到一個做爺爺的責任,但那又怎樣?
血脈至親,纔是最砍不斷的關係。
從前他一直覺得自己跟容家格格不入,現在才覺得,他果然不愧是秦家的人,纔來秦家不過短短的一個下午,就已經扭轉了前後的決定。
“爺爺,修遠,有件事,我想跟你們商量。”秦致遠一開口,就等於給回秦家的事情徹底蓋章。
秦修遠不意外大哥的選擇,看了眼秦老爺子,他道,“哥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其實他一早就心軟了,只是對哥哥的崇拜讓他沒有擅自做決定。
秦致遠似笑非笑看了眼秦修遠,直看的秦修遠背後發毛才作罷,他回頭看秦老爺子,收斂了臉上的表情,道,“我這個請求十分的不合理,但想必爺爺很能體會外公的心情,中年喪妻,失去孩子,你們的經歷其實應該能感同身受。我的請求,是希望今後修遠的第二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過繼給我外公,不至於讓潘家絕嗣。”
潘家不像秦家還有旁系,潘家只有一些很久之前連宗的子弟,但那些都不是潘家真正的血脈親人,只有他和修遠纔是。
秦老爺子怔了怔,雖然有些意外,但又覺得這話從秦致遠口中提出來根本就不讓人驚訝。
秦老爺子只考慮了一會兒,就點頭了,“這個我倒是沒有意見,等修遠結婚生孩子,那個時候不知道我這個老不死的老傢伙還在不在。”
“爺爺真是太不會說話了,我們兄弟纔回來第一天,您就已經在考慮怎麼死了嗎?”秦致遠話雖然不好聽,但擔心秦老爺子的心意,秦老爺子還是能感覺到的。
秦老爺子呵呵笑了笑,“爺爺不奢望你們常住在秦家,但偶爾還是回來看看吧?這秦家啊,已經清冷好久了。”秦老爺子神態落寞的說道。
“爺爺和外公應該有很多共同話題纔對,居然日子難熬,不如跟外公湊一塊,也好解悶。”秦致遠道。
他上大學後課程雖然不擔心,但公司的事情他還是要插手的,外公那裡勢必管不到,秦修遠雖然在海市讀書,可他不像自己不用學習也能考第一名,陪伴外公的時間也不會太多。
所以來個一樣孤單寂寞的老頭子湊一塊,也許會產生良好的效果?
“這主意不錯。”秦老爺子笑道。
其實他跟潘錦的私交還不錯,當年還是故友,可惜後來兩家都出了事兒,相見也是同病相憐,爲了不讓自己看到好友就想起自己的傷心事,兩人都很默契的減少了聯繫,但有些交情不是減少聯繫就可以剪斷的,他跟潘錦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交情,能託付生死的戰友,哪怕多年不見,感情也不會受到影響。
何況,他們的經歷那麼相似。
如今兩家因爲秦致遠和秦修遠這兩個孩子減少了悲劇感,想聯繫的心思被秦致遠一提,自然而然的就活躍了起來。
這晚,秦修遠被留在了秦家,而秦致遠不管秦老爺子怎麼挽留,都沒在秦家過夜。
他回到了自己在帝都的住處,進門就聞到菜香。
帶上門走進去幾步,就被人從身後抱住,某人像只大型犬埋在他頸間,聲音悶悶的,“我以爲你今天不回來了。”
“有個傻瓜一直在等我,我怎麼會不回來?”秦致遠勾脣笑。
姚賦鬆開人,牽着秦致遠往餐廳走,“秦家的事情解決了?”如果沒解決,秦致遠應該沒心情跟他開玩笑。
秦致遠任由姚賦拽着他在餐廳坐下,看着豐盛的飯菜,就笑了,“這個點意見過了吃晚飯的時間了,你就沒想過我已經吃過晚飯了?”
“想過啊,”姚賦笑着給秦致遠盛飯,“但是我猜你一定吃不下多少,所以就給你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待你,怎麼樣?”
“的確挺豐盛的,”看着一桌子的海鮮,秦致遠幾乎無語了,“到時候吃不完你就全給我吃光光,浪費可恥!”
“浪費的確可恥,我沒吃晚飯,陪你一起吃,一定吃得完,再說龍蝦大閘蟹其實也沒多少肉,你一個人就能吃完的。”姚賦笑着說道。
白了姚賦一眼,秦致遠覺得口中生津,拿起筷子就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