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開學, 容昕跟姚賦又開始了上學生涯。
這個學期,容昕一直都有跟簡安之聯繫,爲的就是榮耀科技有限公司的發展。
當初選擇榮耀這兩個字, 容昕也是有想法的, 榮耀, 拆開之後的諧音是容姚, 他心裡的那些小心思是瞞不過現在的姚賦的, 但姚賦只是笑了笑縱容了他,什麼都沒說。
半年時間,容昕跟姚賦的感情越來越好, 不再是上半年那種曖昧不清,似兄弟友情的感情, 而是兩個相愛的人之間的愛情。
榮耀科技有限公司這半年發展的很快, 明面上主持大局的是簡安之, 暗中公司的持有人是容昕。
容昕開公司,自然不止是爲了幫助簡安之, 更多的是爲他今後離開容家的生活做打算,他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脾氣,前世直到死都活的很滋潤,他一點都不想過窮人的日子,有經濟能力還過那麼貧困的日子, 那就真是勤儉持家的優秀典範, 但容昕卻不是那種人, 他的觀念一直是有錢就花, 絕對不省。
前世他過的是在刀口上討生活的日子, 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死亡,所以他從來不給自己省錢, 愛買什麼買什麼,從不委屈自己。
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容昕已經習慣了過那樣的日子,所以哪怕他不肯再受容家的錢,他也會自己賺錢讓自己過好日子。
就像他上半年賺的五十萬,在下學期開學之後就被他投入了股市,以他的聰明,加上前世對這些的瞭解,買入拋出十分及時,不出一個月五十萬就被他翻了二十倍,變成了一千萬。
這一千萬他繼續買股,翻了五倍,他支給簡安之一千萬,讓他開始那個企劃,其餘的他留了一千萬給自己,剩下的全部投入公司做流動資金。
簡安之對這麼大個孩子能拿出這麼龐大的一筆錢很是驚愕,要不是確信容昕絕對不是個打家劫舍的強盜,他恐怕就要誤會容昕去搶劫了。
不過,這也更讓簡安之對容昕的信服到了百分之兩百。
容昕越有本事,他就越相信容昕能辦到答應他的事情。
事實上容昕確實沒有食言。
到了年底,榮耀一開始九千萬的本金,就靠着容昕給的那個企劃案而翻了十倍,接着簡安之又按照容昕的意思收購了很多行業的小公司,有到處撒網的跡象。
簡安之心裡不是不擔心容昕胡來的,但他自從跟了容昕做事後,容昕給的任何決斷都沒有出現過絲毫差錯,哪怕他心裡擔心容昕玩這麼大會失去控制,但也沒有提出任何質疑。
初二上學期結束,容昕回到帝都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容家同意了容昉和簡安之訂婚。
容家三兄弟只知道容昕找容老爺子在書房談了十分鐘,出來之後容老爺子面色沉靜的表示讓容昉跟簡安之訂婚。
整個容家都因爲容老爺子的這個決定鬧得翻天地覆,容昕卻不管這些,去找容昉說明他已經讓爺爺答應他跟簡安之在一起之後,就離開了容家。
容昕一個人獨自漫步在街道上,冬日的天氣寒冷,帝都的溫度更是在零度以下,容昕衣服穿得不多,裡面保暖衣外面羽絨服,在屋子裡這麼穿當然不冷,在帝都的街上,卻是有些冷的。
之前在書房,他只是說了一件事,就讓容老爺子答應了把容昉的結婚對象換成了簡安之。
他那個二伯母,潘芷……
容昕勾脣冷笑。
就連前世他都不知道潘芷竟然不是潘爺爺的女兒。
他爺爺年輕的時候喜歡潘爺爺的妻子,但潘爺爺的妻子卻喜歡潘爺爺,沒有選擇他爺爺容展鵬。
後來潘爺爺跟潘奶奶結了婚,他爺爺這個禽獸,竟然迷-奸了潘爺爺的妻子。
沒過多久,潘爺爺的妻子就有了身孕,潘奶奶想打掉那個孩子,但潘爺爺不知道其中內情,不允許潘奶奶打掉。
潘奶奶一直鬱鬱寡歡,直到孩子生下來,潘奶奶讓醫院的人給孩子做DNA對比,孩子卻不是潘爺爺的。
潘奶奶淚聲俱下的坦白了一切,就自盡了,她沒臉面對潘爺爺。
潘爺爺那之後就恨容家的所有人,不止一次給容家使絆子,因爲潘爺爺在軍方的地位,容家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一種很危險的境地。
容家雖然也是世家,但都是一些玩弄心計的,不像潘爺爺這些喜好動武的人,當時他爺爺還有兩個兄弟,都在軍方任職,都被潘爺爺給坑死了。
後來,潘爺爺無意間發現,潘芷不但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他妻子生下的那個孩子,他妻子真正生下的孩子在生下來之後就被掉包送走了。
那個時候正是國家初建的時期,很多政策都沒有完善,等到潘爺爺發現的時候,想找到那個他妻子真正生下的孩子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也不知道那個他妻子留下的唯一血脈是不是他的孩子,但他恨容家毋庸置疑。
潘爺爺再怎麼恨容家,在後來都沒有再做過什麼針對容家的事情,因爲他爺爺容展鵬的兩個弟弟都死了。
潘爺爺一生都沒有再娶,獨自守着潘家武館,也是因爲他當初答應潘奶奶的承諾,說好國家初建後就辭去一切職務陪伴她。
但終究只剩下滿腔遺憾。
潘爺爺從來沒停止過找自己的女兒,但三十多年了,想在全國十幾億的人口裡找到女兒,太難了。
容昕也是在這一年自己生日的時候,無意在潘家武館發現這個真相的。
他雖然一直不喜歡自己的爺爺,但也從來沒拿強-奸-犯的眼神看過自己的爺爺,自從知道這件事,容昕對容家再也生不起絲毫的心軟。
這樣骯髒的人,他不承認是自己的爺爺,他原本還想給容家留顏面,但是,果然還是他太天真了。
這種人,哪裡值得他留顏面?
那種事情都做得出來,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容家除了他父母生了他,根本就沒對他有過絲毫的教育,如果不是潘爺爺,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會被容家養成什麼樣,潘爺爺對他有再造之恩,這份兩世疊加的恩情,他如果還爲容家找藉口逃避責任,他就不是個東西!
所以,在書房裡,他把容老爺子氣的簡直要吐血,也沒有減少毒舌的話語。
字字句句直逼得容老爺子想打死他,但容昕是潘爺爺教養大的,他願意讓容老爺子教導的時候,容老爺子當然能給他無邊的傷害,但他不願意的時候,容老爺子想給他多少傷害,都會成倍的反擊回去。
沒有對容展鵬動手,那是容昕覺得他沒有那個資格對容展鵬動手,但他一定會幫潘爺爺找到他的女兒,哪怕這份希望很渺茫。
容昕擡頭望天,眼眶泛紅。
潘爺爺真是這天底下最傻的人,他容昕是他仇人的孫子,他居然還把他養大了。
從前,如果說姚賦是他在黑暗中的那一束光,那麼潘爺爺就是他在黑暗裡的那條路。
有光沒有路,他也是走不下去的。
而現在,潘爺爺已經成了他最敬佩的人,他自己都不敢保證,如果有人敢沾染他的愛人,他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弄死那個混蛋,哪裡會像潘爺爺那樣,還讓仇人子孫滿堂!
狠狠閉眼,容昕再睜開眼睛時,眼底閃現寒光。
潘芷,潘爺爺養大你,撫育你,教你成人,哪怕他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他也算是你的養父,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竟然敢這麼殘忍的對待這樣保護你長大的潘爺爺,你怎麼不去死!!
容昕眼底的兇光戾氣簡直無法壓制。
“小昕……”
容昕一怔,擡頭一看,姚賦站在三米之外。
白色的路燈燈光灑在姚賦身上,彷彿鍍上一層銀輝。
“阿賦……”容昕的神情有些恍惚。
一夕之間,變成潘爺爺的仇人孫子,容昕遭受的打擊簡直不言而喻。
姚賦這半年一直跟容昕形影不離,容昕看到的,他自然也看到了。
他嘆了口氣,一邊上前一邊解下自己的圍巾給容昕圍上,“想做什麼去做吧。”把自己憋壞了怎麼辦?
現在他寧願容昕去坑死別人,也不願意容昕懲罰自己。
何況,這本來就不是容昕的錯。
伸手把容昕抱在懷裡,半年時間,姚賦已經長到一米七五,而容昕比姚賦矮了一個頭,加上身材纖瘦,整個被姚賦抱在懷裡的時候,就像小鳥依人……
姚賦抱着容昕,眼底也閃過冷芒。
他從前對容家有惡感,是因爲容家對容昕的所作所爲引起的,但現在,他是真的覺得容家讓他噁心。
那個在華國都享有盛譽的容展鵬,竟然是個強-奸-犯,還因此害死了潘爺爺的妻子。
潘爺爺這麼好的人,沒有兒孫滿堂,反倒是容展鵬那個惡魔竟然子孫滿堂,老天爺何其不公?
“我剛回來的時候還在想,怎麼離開容家才能不讓容家的聲譽受損,現在看來,我想的那些從頭至尾都十分的可笑可悲,容家哪裡還有聲譽?只是他們營造出來的假象罷了,我真的不敢想潘爺爺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摯愛的人被侮辱,自盡,他卻獨自守着承諾呆在潘家武館幾十年,養育大的孩子把他當仇人一樣對待,潘爺爺心裡這些年藏了多少辛酸和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不能體會百分之一,可我也會恨,恨我居然現在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前世一定要容家給潘爺爺陪葬,哪怕揹負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名,我也要他們給潘爺爺一個交代,”容昕靠在姚賦懷裡泣不成聲,“爲什麼我要是容家的人?爲什麼!爲什麼!!”
聽着容昕歇斯底里的大喊,姚賦覺得喉間乾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出身,是所有人都無法改變的。
他說不出安慰容昕的話,只能陪他一起承擔這份痛苦煎熬。
還有容家,他心裡最後的容忍也化爲飛灰。
這種人,死也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