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時,已經是晚上七八點。
容昕跟姚賦走出醫院走了一截路之後,因爲肚子叫起來,才反應過來沒吃晚飯。
容昕想着今天能把潘爺爺勸來醫院,也有姚賦的功勞,就帶着姚賦去了附近最大的酒店吃飯。
雖然說他每週的零花錢只有三千,但他自己零零碎碎做的一些軟件積累賣的錢已經過了五十萬,請姚賦去這種高級酒店吃頓飯,頂天也就花他十幾萬。
那還是因爲他們點酒纔會花上十幾萬,但他們這個年紀……喝酒回家會被姚叔叔揍成熊貓的。
姚賦跟容昕進了豪華的酒店,雖然從小到大就經常出入這種高級酒店,但這還是第一回被同齡的小夥伴請客,囊中羞澀的姚賦面上發燒。
他可沒忘記容昕喜歡他,這樣被人吃飯什麼的,讓他有種被包養的即視感。
這種羞恥的念頭,剛生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一臉正直的跟容昕進了包廂,看着容昕嫺熟的點菜,姚賦心中再次感慨,要不是做那個夢,他恐怕今天又要驚訝一回了,現在……他覺得容昕做什麼都是正常的。
吃過飯,姚賦跟容昕並沒有逗留,因爲看時間已經過了八點半,他們吃飯期間姚叔叔就打電話給姚賦問過他們怎麼還沒回家,姚賦只簡單的把今天下午在武館遇到的事情,和他們做的事情告訴了姚叔叔,就掛斷了電話,掛電話之前姚叔叔讓他們吃完飯早點回家。
姚賦並沒有對姚子謙說他被容昕帶到了五星級酒店吃飯,只說容昕帶他吃飯……
否則怕是姚子謙也會起疑。
兩人才出酒店,就看見對面停靠的豪車旁有三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圍住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容昕卻看那女孩子有幾分眼熟,因爲天色太暗,看不清面孔,所以也不敢確定。
但不確定他還是站在了原地看着馬路對面拉拉扯扯的四人,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姚賦見容昕停下來,扭頭看容昕,“怎麼了?”語畢,順着容昕的目光看去,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疾步往馬路對面走了過去。
容昕見狀,頓時捂額。
果然,他還是不該期待改變姚賦這見義勇爲的毛病。
倒不是他對姚賦見義勇爲有什麼不滿,而是狀況都沒搞清楚,就這麼大喇喇的衝上去,簡直是作死好嗎?
那幾個少年看衣着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再看停靠在對面的豪車,也該知道那幾個狀似紈絝公子的少年不是好惹的。
當然,他跟姚賦的背景,更不好惹。
可國內並非姚家和容家就能稱霸天下,也有能跟容家和姚家對抗的紅色家庭,海市是直轄市,國內的經濟、金融、貿易、航運中心之一,可以說除了帝都之外,海市是國內發展最快的城市,這裡真的是走到哪兒都容易遇上紅二代官二代,富二代如果不是那種富可敵國的家庭,都不夠跟這些紅二代紅三代官二代官三代的紈絝們提鞋的資格。
由此可見,姚賦做事有多莽撞。
容昕正準備上前幫姚賦收拾爛攤子,讓他意外的是姚賦走出去四五步停了下來,看向容昕,“你是不是認識對面那四個人裡面的人?”
容昕挑眉,心裡略感驚喜。
這傢伙開竅了?
“我只是看那個女孩子有幾分眼熟,但不確定身份。”能讓容昕覺得眼熟的,那一定是認識的人。
而這個年紀能讓他覺得眼熟的,一定是親戚,但這個女孩子又絕對不是容家和晏家的,晏家這輩的女孩子只有一個晏雪,容家跟容昕一輩的女孩子就只有大伯家的堂姐容昉,和二伯家的堂妹容曉。
但容昉已經滿了十八歲,而容曉還是個剛滿十一的小學生。而晏家的晏雪,容昕覺得化成灰他都能認出那個腦殘表姐。對面那個女孩子斯斯文文,穿着齊整,一看就是乖乖女,哪裡像晏雪那樣叛逆的女生?
容家晏家眼熟的女孩子都被排除,那對面那個女孩子的身份就值得推敲了。
是他們家的親戚,還是晏家的親戚,這要判斷起來,真不容易。
畢竟容昕實際上是重生來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就是前世他都不一定記得清楚,就更不用提現在了。
姚賦聽了容昕的話,立刻道,“不管對面女孩子是不是你認識的,我們看見了,還是不能見死不救吧?”姚賦還是不忍心看人家被欺負。
容昕也不覺得姚賦這樣有什麼不好,如果姚賦因爲做了有關他前世的夢,就突然變得冷血無情殺人不眨眼,那他纔會覺得幻滅。
姚賦,他就該是這樣樣子,不論時光如何變遷,這個人的初心永遠不改。
只要是姚賦確定需要救的人,他一定會救,不管別人怎麼看待他。
容昕其實覺得這樣的姚賦有些傻,但他卻最喜歡姚賦這一點,也並不想改變姚賦這些救人的念頭。
“你想救,就去救吧,潘爺爺教你武術,也是希望你能做好事的。”容昕笑着道。
因爲認出對面的女孩子是誰,所以容昕也不怕惹麻煩,同意姚賦去救人。
得到容昕的允許,姚賦立刻興沖沖的跑去對面把那三個少年放倒,容昕走過去扶起跌倒的女生,道,“雨晴姐。”
這個女孩子,是容昕遠房表弟的堂姐,親戚關係算很遠,但確實是親戚沒錯,而且就算是前世,容昕這個妥妥的同志對這位遠房表姐也是很欽佩的。
只不過前世這位表姐也涉黑了,心也黑。
容昕在結合剛纔的事情後,立刻就把前世這位表姐前世爲什麼會黑化的前因後果聯繫了起來。
想必就是因爲這一晚,這位表姐被欺負了。
容昕心底感慨,他的重生,改變的軌跡是越來越多了……
徐雨晴站穩後纔看向扶她的容昕,立刻就認出了容昕,“你是容昕?”
沒辦法,容昕的外貌太出衆,加上獨特的氣質,讓人想忘都忘不了。
容昕絲毫不意外被認出來,“雨晴姐以後還是少在晚上一個人出來比較好,女孩子單身夜出,很危險的。”
徐雨晴是個很溫柔的女孩子,聽到容昕這麼說,羞赧不已的道,“今天也是不得已才這麼晚出門的,真是麻煩你們兩個了,要不是你們,我今天就慘了。”
容昕笑着搖頭,看向那幾個紈絝子弟,眯眼笑得很無辜,“你們還不走嗎?”看上去無辜,實際上無辜不無辜他心裡最清楚。
那幾個紈絝子弟見容昕柔柔弱弱風吹就倒的樣子,其實根本就不怎麼害怕,但是對上容昕冰冷的視線後,莫名其妙的就害怕了,拉拉扯扯的上了車,對他們放狠話之後溜之大吉。
見人走了,徐雨晴才徹底鬆了口氣,“容昕,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不用謝,”容昕笑着攔了一輛計程車,道,“走吧,我們送你。”
“不用了吧,這麼晚了,你們也要回家。”徐雨晴道。
容昕笑了笑,“晚上不安全,還是親自送你回去比較放心。”這個徐雨晴前世幫容昕很多忙,雖然這輩子什麼都沒有,但容昕絲毫不介意把前世徐雨晴對他的人情,還到這個世界的徐雨晴身上。
反正都是徐雨晴嘛。
徐雨晴剛纔也見識了姚賦的身手,便也不拒絕。
一行人先送徐雨晴回了家,又被徐家人好好感謝了一番,脫身離開徐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姚賦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嘆氣,“回家看來要捱罵了。”
“說清楚就好了,罵你做什麼?”容昕平靜的道。
“那也要有機會說才行。”姚賦說道。
容昕白了姚賦一眼,“怕被罵,送雨晴姐回家之前你怎麼不打個電話說一聲?”
“忘了。”
“……”容昕再次白了姚賦一眼,“該!”
“那個徐雨晴,你很熟嗎?”姚賦道。
瞥了眼神色閃躲的姚賦,容昕勾脣,“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認識你這麼久,你對你堂姐妹們都沒有這麼貼心過。”姚賦想了想,說道。
容昕扭頭看向車窗外,“雨晴姐是雨帆的堂姐,雨帆是我姨媽的獨子。”
“就是晏家的那個外孫?”姚賦很快想了起來雨帆是誰。
容昕點點頭,“我們這一輩的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感情都很好,因爲我們生活的環境都差不多,但只有我是容家最特別的。”
姚賦不搭腔了。
當然是最特別的,容昕這一輩的兄弟姊妹,出生起就養在容老爺子身邊教養,只有容昕被容肅卓夫妻帶到了海市找了保姆帶,五歲之後更是被送去了潘老爺子那裡學武,就跟容家更不親近了。
除了逢年過節,容昕幾乎不會回容家,就算逢年過節,大人們說話,小輩們都不會旁聽,一起結伴出去玩,或者自己上樓玩。
這也是容昕爲什麼會跟同輩的兄弟姊妹關係好,哪怕加入了黑幫,這些兄弟姊妹對容昕的選擇有任何的指責。
因爲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容昕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被趕出容家。
他們心疼容昕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指責容昕?
他們心裡對容家的怨氣,並不比容昕少,但是長期被容老爺子鎮壓的他們,根本已經忘記了反抗兩個字怎麼寫。
只有容昕這個被潘老爺子養大的孩子,一身傲骨,寧折不彎。
如果不是因爲容昕那一身折不斷的傲骨,他們又怎麼會寧願毀了容昕,也不想容昕成爲容家唯一一個掌握不住的定-時-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