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容昕來過一次潘家武館之後,姚賦就喜歡上了這裡,每到週末寫完作業就會拉着容昕一起去潘家武館學武。
他不想再拖累任何人,而學武無疑是個好選擇。
雖然說潘老爺子對他說,他年紀已經算不小,現在習武也打不過容昕,可他覺得只要不成爲容昕的拖累,那就已經很好了。
容昕和姚賦的感情越來越好,但容昕始終都知道,姚賦是把他當成好朋友好兄弟,雖然有點曖昧,但姚賦真真是塊大木頭。
一個學期過去,有容昕給姚賦補習數學,姚賦再也不苦惱數學拉低他的平均分了。
期末考後,臨近年關,姚賦要跟家人一起去帝都祖宅過年,而容昕……也跟着一起去了帝都。
倒不是說容昕跟着姚賦一起去帝都,而是容家的祖宅也是在帝都。
臨近過年,容家肅字輩的三兄弟都帶着孩子到了祖宅,容肅端和妻子吳惠有三個孩子,這次只帶着在海市讀書的雙胞胎兒子回來,大女兒本就在帝都附屬中學讀高三,明年要參加高考,目標自然是帝都大學。因爲學業繁重,又一直在帝都念書,容肅端調任海市的時候,並沒有讓女兒也轉學去海市。
容昕的二伯容肅章在帝都司法局任職,妻子潘芷就是潘爺爺的小女兒,潘芷生的一兒一女,大兒子容旭今年十四歲,在帝大附屬中學念初二,小女兒容曉十一歲,在帝大附屬小學念五年級。
再就是容昕的父親容肅卓和母親晏清雅,帶着他和半歲的弟弟容晰回到容家祖宅。
祖孫三代齊聚一堂,每年都是被誇讚的容昕,這次唯獨被容老爺子單獨拎出來訓斥了一頓,容肅卓每次想要爲容昕說話的時候,都被自家老爹一個冰冷的眼神給警告回去。
容昕默不作聲的任由容老爺子訓斥,至於聽沒聽進去,呵呵……
容老爺子訓斥容昕的時候,容昕一直低着頭,容老爺子只當容昕乖乖聽訓,完全沒想過還有當耳邊風的情況。
訓斥完就讓容昕帶着弟弟跟幾個堂兄弟姐妹去樓上玩。
容昕沒有去抱弟弟,是大伯的大女兒容昉抱着容晰上的樓。
大伯的雙胞胎兒子容皓和容昭一左一右拉着容昕去了三樓的陽臺說話。
“小昕,你跟三叔他們怎麼回事?”容皓和容昭今年九月就滿了十六進十七歲,容家的孩子向來懂事早,當初容昕六七歲就開始不停的學習討好家人,那時已經十歲的兩兄弟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們更清楚容昕不管做多少都是無用功,甚至因此同情容昕。
容家的長輩都不是濫情的人,在外風評很好,從未有什麼養情人之類的醜事。但是容皓身爲容家的長房長孫,年紀越長,就越同情容昕毫無保留的付出。
因爲不管容昕做的多完美,只會被長輩們認爲理所應當,而容昕把自己塑造的那麼完美,一旦在長輩面前出了紕漏,就會被批的狗血淋頭,就像剛纔在大廳裡,被爺爺訓得擡不起頭。
他們兩兄弟是這一輩裡,唯一在容昕改變之後相處過的人,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容昕的變化多麼突兀。
容昕昏迷的時候,他們也在醫院陪過一段時間,只是醒來的時候,他們沒在醫院。
後來聽說容昕性情大變,他們剛升高一,課業驟然加重,也沒時間去看容昕,而且三叔又和稀泥,說已經沒事了,他們才專心的上課學習,直到容昕參合進火焰幫的事情裡,他們才意識到,這個堂弟變了。
從前不管容昕武術學的多好,從來不在外面賣弄,因爲容家不允許‘譁衆取寵’。
容昕那樣的見義勇爲,在容老爺子的眼中,一個不慎就會被歸類成譁衆取寵,那麼容昕這些年的努力討好,都會化爲烏有。
容家日字輩的小輩,只有容昕從小到大沒有在容家祖宅,五歲之前一直是保姆養着,五歲之後直接住到了二叔母孃家的武館裡學武,他們雖然很少看見容昕,但他們每次看見容昕都會看見容昕討好長輩。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容昕是沒有安全感,怕被父母拋棄。
這是從小父母不在身邊養成的無法彌補的缺憾,他們這些小輩的話,長輩們只會聽聽,不會過多的當真。
所以很多時候,他們都不會去跟長輩們交流,因爲都會當成兒戲。
容皓兩兄弟上次見容昕還是在學校裡,容昕那個時候跟姚賦在一起,笑得特別燦爛,他們只覺得容昕變開朗了,於是就再沒有想過去打擾容昕,結果這次在祖宅看見容昕,立刻就發現這其中的反差。
在容家祖宅的容昕,和在那個男孩子身邊的容昕,簡直判若兩人。
容昕對兩個堂哥笑了笑,道,“我只是累了,反正他們也不是很需要我這個兒子陪伴,有個弟弟也好……”
容皓臉色微變,壓低了聲音道,“小昕,這話在我們面前說說就算了,可不能在爺爺面前說。”
“我哪兒那麼蠢?”容昕失笑,看着面前兩個堂哥還略顯稚氣的臉,容昕心裡很溫暖,“不用擔心我,我做什麼都有分寸。”
“你有分寸還會被爺爺罵成那樣?這些年,你在爺爺面前,從來沒捱過一次罵,這還是你出生以來十三年的頭一回。”
容昕垂眸,“那我要怎麼辦?我努力了那麼多年都沒有得到,他卻沒出生前就全部得到了,有時候我都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他們從外面撿來的。”
“小昕!”一直沉默的容昭都低喝了一句,“這裡是容家,別胡說!”
“皓哥,昭哥,你們說我是不是很多餘?”容昕沒有理會容昭聲音裡的提醒,轉身靠在陽臺護欄上,仰頭看着天,“我已經很久沒住在家裡了,每次回去,我就感覺我像個外人。我當然知道我這樣做會出問題,可是我一點都不後悔。”
“你真的想清楚了?”容皓嘆道。
容昕擡手遮住冬日的陽光,微微一笑,“我找到了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東西,哪怕讓我失去一切,我都不願意失去他。”
“你戀愛了?”容昭好奇的跟着靠在陽臺護欄上道。
容昕嗤笑,“胡說什麼呢,我纔多大啊,太早了,戀愛這種事,怎麼也要等到我上高中吧?”
“你沒事就好。”容昭拍拍容昕的肩道。
到帝都的第二天,容家的幾個兄弟姐妹結伴出去玩,半路遇上了姚家的幾個孩子。
姚賦看見容昕就貼了過來,“容昕,你也出來玩啊?”
“家裡無聊唄。”在姚賦面前,容昕的笑容都顯得格外真實。
在容家面對了容昕假面一整天的幾個兄弟姐妹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
倒是容皓兩兄弟看見過姚賦,心裡倒是沒多少驚訝。
“小昕,不給我們介紹下?”容昉微笑道。
容昕笑着解釋了姚賦的哥哥姐姐,至於其他的堂兄弟,容昕也不認識。
兩家人相互介紹之後,乾脆就結伴出去玩了。
兩家孩子湊在一起,太過熱鬧,容昕也有些煩。
姚賦跟容昕朝夕相處了半年,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當然能看出容昕不耐煩,乾脆就跟大哥打了個招呼,拽着容昕去別的地方找好玩的東西。
“你不跟你哥他們一起玩?”容昕道。
“你不也不耐煩跟你哥他們一起玩?”姚賦挑眉反問道。
半年的相處,姚賦正直的本性沒變,但說話卻越來越話嘮了,當然也只在容昕面前是這樣,因爲他想盡辦法的逗容昕開心,免不了就要多說話,時間一長,在容昕面前話嘮就成了習慣。
容昕忍不住一笑,“你跟我哪兒能一樣,我只是嫌吵,你又不嫌吵。”
“誰說我就不嫌吵了?”姚賦拽着容昕往前走着,不小心碰到容昕的手,頓時蹙眉,“你手怎麼這麼冷?”
“天冷唄。”容昕道。
姚賦眉頭皺的更深,“天冷多穿點衣服啊,你也沒穿多少衣服吧,生病怎麼辦?”
“套用潘爺爺的話,習武之人怕什麼冷啊,只是手冷而已,身上熱着呢。”容昕調侃道。
姚賦把手伸到容昕衣服裡面,“好像是,那就算了,回去還是多穿點,不要生病了,容家一家子奇葩,也不知道有沒有人關心你。”
“胡說什麼呢。”容昕臉上躁熱,扯掉姚賦伸進他衣服裡的手,有些惱羞成怒,“我哥他們還是不奇葩的好嗎?”
這姚賦就這點不好,越熟悉就越做一些親暱的動作,雖然沒把他當外人,可是容昕心裡還是被貓抓的癢。
把手伸進他衣服裡,要不是知道姚賦沒別的意思,他還真說不好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好好好,你哥他們不奇葩,”姚賦知道容昕在他面前喜歡嘴硬,也不跟容昕爭,“一月三十一是我爸生日,你要不要來我家玩?”
“不太好吧?”容昕有些猶豫。
“有什麼不好的?我爸媽哥哥姐姐都很喜歡你,恨不得你來我家當兒子呢,”姚賦試圖說服容昕,“而且你在我家住了那麼久,我爸媽他們都拿你當一家人,我爸今年四十歲,你不去說得過去嗎?”
容昕滿腦袋黑線。
很喜歡他,恨不得他去姚家當兒子,拿他當一家人。
容昕真恨不得撕爛姚賦的嘴,雖然知道姚賦的話沒什麼其他含義,可是他腦洞有點大,總忍不住想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