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曉菲剛到沙發上坐下,忽然發現裴紹投來的視線,連忙回望過去,又望着桌上的飯菜,糯米丸子,還有糯米飯……一看到這個,蔣曉菲的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下完了。
“怎麼,飯菜不合胃口?”裴紹看着蔣曉菲。
蔣曉菲連忙搖搖頭,只是疑惑的看着他:“那個……我無功不受祿,我不敢吃啊。”
裴紹輕笑,起身走過去坐到他的對面,拿過一次性的筷子掰開夾着菜放到了蔣曉菲的碗裡:“吃吧,快點吃完走,別耽誤我工作。”
“你呢?你吃了嗎?”蔣曉菲輕聲問道。
裴紹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擡眸瞧着蔣曉菲:“吃你的吧。”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裴紹放下筷子走過去接下了電話。
蔣曉菲看着碗裡的菜,心裡依舊在擔心是不是自己的屍毒快發作了,所以準備了這麼多糯米。蔣曉菲吸了吸鼻子,端起碗默默的吃着糯米飯。
裴紹應了兩聲便掛掉了電話,回頭看着埋頭吃飯的蔣曉菲,突然說道:“那個飯菜總共七十四,吃完你把錢留下。”
蔣曉菲一聽,立時瞪大了雙眼放下了碗筷,準備摳喉吐出來:“我沒吃!你這個黑心肝的,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好心,你一個大老闆還找我收錢,你良心呢。”
裴紹見着他作勢摳喉,連忙走過去阻止道:“惡不噁心你,算了,扶危救困,誰讓你是我扶持的對象呢,吃吧,不收錢。”
蔣曉菲白了他一眼:“嘁,我要是真摳,絕對吐你一臉。”
“真噁心。”裴紹一臉的嫌棄,連忙起身走出了辦公室。蔣曉菲衝着他的吐吐舌頭,然後踏踏實實的吃着飯,心裡頭還特美,來這兒送快遞還能免費蹭飯,這便宜,不佔是傻瓜。
正吃着飯呢,突然辦公室的門敲響了,蔣曉菲也沒多想,隨口就應了一句請進。張佑良推門而入,瞧見正在吃飯的蔣曉菲愣了一下,環視了一下屋內,有些詫異的站在了門口:
“你……你不是那個……裴總呢?”
蔣曉菲把嘴裡的食物嚥下了肚子:“出去了,你們沒碰見?”
張佑良看着蔣曉菲在總裁辦公室吃午餐,覺得有些奇怪,堂堂一個總裁辦公室竟然成了一個快遞小哥的餐廳,這其中有什麼緣故,肯定不言而喻了。
蔣曉菲吃飽了飯正收拾着東西,剛想跟張佑良打招呼,卻看着他身後跟着一個梳着二八分發型的俊美男子,穿着繡着水墨山水畫的長衫,一身儒雅之氣。
他瞧着張佑良的眼神飽含情誼,似乎有點像曾經桑悅看自己的那種眼神……
蔣曉菲嚇了一跳,心裡頭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他沒注意那個男的穿着,倒是注意到了那個男的看張佑良的眼神了,太奇怪了!
那個男的不會是喜歡張佑良吧!
突然,那個穿着長衫的男人眉頭一皺:“沒想到這裡竟然有法力高強之人在。”
蔣曉菲聽到他的話,連忙四下看了看,這個屋裡除了自己和張佑良,就只有那個長衫男人了,難道這個總裁辦公室還有其他人在嗎?
就在蔣曉菲疑惑的時候,裴紹回到了辦公室,蔣曉菲連忙站了起來:“裴總,我吃好了,就先走了。”
裴紹點了點頭,然後目送着蔣曉菲離開總裁辦公室。
…………
在你的眼裡,我是個怎樣的人呢?反正在我的眼裡,你是個英雄,你永遠不知道你突然出現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我是怎樣的感激你,我只知道從此過後我的心裡就再也放不下你。
寂靜而蜿蜒的山路,白岫玉與張晚良共乘一騎,白岫玉的臉色慘白,身上裹着張晚良的披風,蜷縮在張晚良的懷裡。
“若是你再晚來片刻,只怕我……”白岫玉的聲音嘶啞,手緊緊地拽着張晚良的袖子,一想到剛纔被土匪窩裡受到的□□,不禁紅了眼眶。
“白老闆是大帥請來的客人,我就算拼了命,也得救你。”張晚良的聲音不帶絲毫的感情,卻依舊無法阻擋白岫玉對他的感情。
白岫玉往張晚良的懷裡靠了靠,似乎覺得只有在他的懷裡,才能找到絲毫的安全感。
他六歲被賣到和玉班,如今十四年了,十二歲登臺演出,直到今天名滿梨園,這期間的酸楚,只怕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了。
張晚良將白岫玉送回了驛站,抱着他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後日我登臺,你來看麼?”張晚良剛剛要走,岫玉連忙說道。張晚良停下了腳步想了想,點點頭。
“唱《紅娘》。”岫玉知道張晚良喜歡西廂記,更喜歡紅娘,故而如此一說。張晚良回頭瞧了瞧岫玉:
“白老闆會□□娘?”
岫玉點了點頭:“之前在別的縣城唱過一折,怕生了,張副官喜歡紅娘,爲了答謝張副官的救命之恩,所以還請您一定要到場啊。”
張晚良看着白岫玉那俊美的臉頰,不由得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房間。岫玉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他怕張晚良會拒絕,他只想找機會與他多相處,哪怕一絲小小的機會,他都不願意放過。
茶樓裡鑼鼓喧天,好不熱鬧,前面登臺表演的師弟們贏得一聲聲好。茶樓裡也是高朋滿座,許多人爲了聽白老闆的戲,前兩日就開始排着票了。
描了妝的白岫玉不同往日獨自待在後臺,而是躲在了簾子後頭悄悄的注視着外頭看戲的人。張晚良身姿挺拔,在人堆兒裡也特別的扎眼,尤其是那副一臉正氣的模樣,真真的叫人難忘。
瞧了那麼一週,白岫玉心裡有些失望,張晚良是忘了今日自己登臺,還是不願意來呢?
“白老闆,找您呢,原來您在這兒啊。”茶樓的掌櫃瞧見了白岫玉,連忙笑臉相迎,白岫玉放下了簾子,隨着掌櫃去了後臺:
“怎麼了?”白岫玉漫不經心的答道。
“商會虞小姐來了,她可是白老闆您的戲迷啊,聽說白老闆今兒個這兒登臺,特地前來,在茶室候着呢,還請白老闆登臺之前,見上一見。”掌櫃的笑盈盈的說着,可岫玉的臉上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
“我的戲迷就多了,前邊坐着的都是我的戲迷,又不止她一個,要看我的戲啊,去前面候着吧。”
說這話,白岫玉就往後臺走了去,卻不料被掌櫃的攔住了去路,白岫玉迴轉身剛要與掌櫃的理論,卻不料瞧見了張晚良與一名妙齡女子走了過來。
掌櫃的連忙迎了過去:“張副官,虞小姐,小的正跟白老闆說着呢,你們怎麼就來了。”
“我等不及想瞧瞧白老闆了。”虞小姐一臉傲氣,趾高氣昂的瞧着白岫玉,順手就挽上了張晚良的手臂:“想必你就白老闆了,難怪會有那麼多戲迷,這模樣真是俊俏,到把我一個女人給比下去了,難怪晚良會想來看白老闆的戲,都不肯陪着我。”
白岫玉瞧着張晚良,心裡莫名的痛着,卻依舊驕傲的揚起了笑臉:“喜歡我的大約都是喜歡聽我的戲,與我這副皮囊沒多大關係,即便是我生的醜了,哪怕是唱個丑角兒都有戲迷。”
張晚良直勾勾的瞧着白岫玉那如水般清澈的眸子,此刻竟滿是倔強與驕傲,他轉身道:“若是來聽戲的,前頭雅座兒留着呢,若是不想聽,那便不送了。”
白岫玉轉身朝着後臺走了去,關了門,瞧着鏡子裡已經描好的妝容,眼淚已經溢滿了眼眶,只要稍不注意,就會落下眼眶。
我竟不知我的心裡是那樣在意你,看着你與旁的女人在一起我竟是這樣心痛,我努力維持着我的驕傲,我努力不讓你察覺,我只恨,我演的了女人,卻不是個女人,不能光明正大的與你相擁,不能光明正大的訴說着我心中的渴求。
“你要老老實實聽我的號令~”
“得令。”
“叫張生,隱藏在棋盤之下,我步步行來,你步步爬……”戲臺上的白岫玉每做一個手勢一個動作,眼神都會不自覺的瞟向雅座裡的張晚良,他只是聚精會神的看着,視線絲毫沒有從岫玉的身上挪開。
只有此時此刻,白岫玉的心裡纔有絲毫的愉悅之情。
罷了罷了,自己是個男兒身,無法讓他對自己有情,那便讓紅娘代自己留在他的心裡,只要一提到紅娘,他想到的是自己就足夠了。
…………
張佑良剛出鴻晟大廈便接到了事務所打來的電話,告知他助理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張佑良應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蔣曉菲坐在三輪車上,怎麼都想不通一個男人怎麼會對另一個男人有含情脈脈的眼神,一想到這個,他就是一身的雞皮疙瘩。
“怎麼了這是?”剛剛下班,謝助理瞧見蔣曉菲坐在三輪車上,連忙走了過去。
蔣曉菲一扭頭,面前站着的謝必安也是一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他不禁問道:“謝助理,你說,爲什麼男人也會含情脈脈的看着另一個男人呢?不覺得彆扭麼?”
謝必安有些詫異蔣曉菲的這句話,不由的一愣,恰巧此時範無救開着查雲的車停到了院子裡,看到謝必安跟蔣曉菲說話,連忙走了過去:“你們說什麼呢。”
謝必安看到範無救,也不知道爲什麼紅了臉,轉身就走了,範無救一臉茫然的看着蔣曉菲:“怎麼了?”
蔣曉菲無奈的聳聳肩:“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