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養殖場？
杜嘉女士將手捏在心臟上，控制力氣用力捏，血肉心臟被捏得變形。
心臟發出‘啪唧’的氣泡破碎聲，殘存的血液被擠出來，噴濺在罐子邊緣向下滑到底部，罐子裡積累出一層鮮紅色的粘稠血液。
隨着全部的血液被擠出來，心臟的跳動變弱，但依舊再跳。
它那些被切斷的細小血管，都有一根絲線捆綁連接，絲線另一端連接在杜嘉女士手指上。
她就這麼輕輕的抖動手指，絲線便帶動着心臟跳動起來，彷彿賦予了它生命。
“紅色的血……新鮮的血……這正是我需要的…呵呵。”
昏暗的燭火下，杜嘉女士語氣幽幽。
“還需要蛋白晶、屍粉、詛咒蜘蛛的絲、人的頸椎骨！”
脖頸帶着白色毛巾的鴿子，揮動翅膀說出一大堆材料。
其他鴿子也有話說，它們嘰嘰喳喳。
“我覺得這次得換一種組合，最起碼不能用大理石，它的魔力傳導性太差了。”
“爲什麼不把你的屍粉換掉呢？它一點用處都沒有！”
“屍粉可以賦予人偶復活的神秘性！這是一項偉大的發現，賤人！”
“好了好了……你們都不要吵了。”
戴着金絲眼鏡的白色鴿子，用爪子抓來一張圖紙，放到燭燈下。
圖紙裡繪製着一具人骨結構圖，不過它與真正的人有區別，這是人偶的結構圖。
“新突破……”
杜嘉女士低聲喃喃道，她看得很仔細。
金絲鴿子跳到圖紙左上角的頭骨處：“杜嘉！這次嘗試着不用大理石，它的缺點太嚴重。”
杜嘉女士神色陰沉：
“可是……換掉大理石，也得選擇一種材料作爲人偶的主材料，選什麼？”
金絲鴿子推來一塊淡灰色的石頭，杜嘉女士仔細一看，問：
“方解石？”
她用控偶絲線鎖定一塊石塊，在鮮血中沾了沾，等待片刻後，微微點頭。
實驗開始進行。
密室內的杜嘉女士與她身邊的一羣鴿子，絲毫沒有注意到石像牆壁後的伊恩與愛麗絲。
……
……
伊恩與愛麗絲就躲在深層密室中。
伊恩懷抱愛麗絲，伸手捂住她的嘴，背靠在密室的牆壁旁。
“好險……”他在心中嘆息。
杜嘉女士實在是瞭解愛麗絲的性格，進門時，先喊了愛麗絲的名字。
愛麗絲當時就要習慣性的迴應，好在伊恩眼疾手快，避免潛行任務因這種可笑原因導致的失敗。
隨後，愛麗絲意識到自己剛纔險些暴露，心中有些愧疚。
可當她想要道歉時，發現自己正被伊恩抱着，連嘴都被捂住，並且處於黑暗環境。
她原本想要說出的話，頓時被一股嚴重的羞恥壓倒，緊緊的拉住伊恩的胳膊。
“杜嘉女士似乎在製造人偶？”
伊恩沒注意到愛麗絲的變化，他放置下隔音寶石，然後與愛麗絲交談。
“就這麼聽着……我不太滿意，得想個辦法偷看一下，說不定可以得到情報。”
“如果杜嘉女士是在製造一些禁忌人偶，這就等於坐實了她的罪行，接下來的調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進行。”
愛麗絲聽着伊恩的話，或許這是在向她解釋，自己行動的合理性。
但是，愛麗絲已經完全沒有其他想法了。
她只是呆呆的點頭，然後低下頭保持沉默。
“用海鷗的虛化？不行，虛化並非萬能。”
“可其他能力更幫不上忙，這堵牆合上也太嚴實，一點縫都不留。”
伊恩在牆上觀察，就算是真湊近了，也看不透對面的景物。
他只能聽到來自外面的聲音，杜嘉女士正在與什麼人聊天，並且很熟悉的樣子。
外面有其他人？
伊恩點開小地圖，杜嘉女士的標記出現，她身邊還有一些綠色的點，且與她之間有一條線。
這意味着…
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標記，他與愛麗絲也存在一條線。
線是『僕從』的意思，可以是召喚物、支配單位、奴隸，一切不自由的單位，都會有一條線與主人連接。
“不是人類？是人偶？”
伊恩只能想象到這種可能性。
杜嘉女士除了愛麗絲外，還製造了其他的人偶。
他低下頭，看着在一旁發呆的愛麗絲。
“缺乏維護了？”他問。
愛麗絲急忙搖頭：“沒有…沒有。”
伊恩問：
“杜嘉女士好像製造了其他人偶，恐怕與你差不多，擁有成長型的靈魂。”
另外的人偶？
這個消息，讓愛麗絲整個人愣住，她與伊恩對視，看出對方是認真的。
外邊的聲音傳入她耳中，愛麗絲只覺得渾身冰涼。
“母親……還有其他的女兒嗎？”
那她算什麼？廢品？
“可能是這樣，也可能有其他原因，不知道真相前，不能輕易下結論。”
伊恩回答，他還在尋找透視牆壁的辦法，在密室內繞圈走動。
愛麗絲變得沉默，頭都要垂到地上，這次她是傷心過度。
“伱懷疑杜嘉女士不要你了？”伊恩問。
“很明顯，是這樣的。”愛麗絲一個字一個字說。
她這個時候，倒是有幾分剛纔見到杜嘉女士時，對方那一臉陰冷的表情。
伊恩不得不承認，就算愛麗絲很可愛，外貌比杜嘉女士強上太多，兩者一點都不像。
但作爲擁有杜嘉女士16歲記憶的人偶愛麗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愛麗絲的性格與杜嘉女士的小時候一致。
同樣的顏料同樣的底子，繪出來的圖案再變也與原圖神似。
唯一不同的一點在於…
“並不一定，最起碼杜嘉女士現在只是‘放養’你，而不是不要你。”
伊恩說：“當然……兩者差不多就是了。”
“你也不用自暴自棄，有什麼話可以當面問，明天就可以。”
很多時候，矛盾最簡單的解法就是當面談，談好了矛盾解除，談崩了矛盾加深。
但不論如何，談就是最簡單的解法，最不容易被意外隱藏導致發生誤解。
愛麗絲聽到後想了想，輕輕點頭。
伊恩將自己想‘偷看’的想法告訴愛麗絲。
愛麗絲再次進入心理側寫，她現在的情緒有些不穩定，變得與杜嘉女士更像。
她比之前更容易側寫，但伊恩看着愛麗絲進入狀態後，露出的陰沉臉色，暗自咋舌。
‘壞了，母女矛盾進一步加深了，可並沒有父親來當調和劑。’
‘單親家庭真容易產生矛盾。’
心理側寫這個能力一般人很難掌握。
愛麗絲學得很快，說明她心思纖細，在理解別人這方面很有天分。
可怕的一點在於愛麗絲越深入，她的表情就越陰沉，好幾次伊恩都懷疑她是不是變身杜嘉了。
“這裡在設計之初有一個特殊機關，可以用來雙向觀察。”
愛麗絲伸手想要摸高空的牆壁，但她身高不夠，努力了好幾次，也沒成功碰到機關。
心理側寫中杜嘉可以做到，愛麗絲轉過頭，用冷冰冰的神色望向伊恩。
“我懂了。”
伊恩走過來，愛麗絲以爲他會幫忙按，但一雙手抱住她，將她舉高高。
愛麗絲的心理側寫一瞬間解除，她按下開關，然後被伊恩放下。
剛纔的一系列動作，伊恩寬大的手掌帶給愛麗絲的觸感，在她腰間揮之不去，有種怪怪的感覺。
她轉過頭，用乾淨的目光望着伊恩。
用於雙向觀察的機關是一個方形的鏡片，既然是雙向，就意味着杜嘉女士也能通過鏡片看到裡面的密室。
這件事伊恩有解決辦法。
他原地釋放陰暗的爬行製造黑暗，在用永夜之戒隱形。
外面的景象，映入他的眼中。
正在製造人偶的杜嘉女士，還有一羣圍繞着她的鴿子。
昏黃的燭光下，杜嘉女士一臉陰沉，雙手拿着手術刀，上面沾滿了紅色的鮮血。
陰暗的爬行時間一到，伊恩回過神，等待技能cd結束。
“我與母親是不一樣的。”
愛麗絲在他旁邊，小聲說。
伊恩沒太懂她的意思，不一樣？剛纔愛麗絲心理側寫時，那簡直就是杜嘉女士親生的。
如出一轍的陰冷，
甚至由於自身本來就有怨念，愛麗絲的氣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與只是單純邪惡的杜嘉女士比起來，那簡直是大巫見小巫。
“剛纔…那只是個意外，我並沒有覺得母親哪裡做得不好…我只是……”
愛麗絲有些慌張的解釋。
她看伊恩沒什麼表示，知道這種解釋太單薄。
心理側寫時，她心態的變化、輕而易舉進入狀態就是最大的事實，可這不是愛麗絲想要的。
“呼隆——”
外面響起一聲噪音，製造人偶的過程發生了點問題。
伊恩的陰暗的爬行技能還沒有冷卻，但他必須得冒險一次。
快速探頭，通過小型的方鏡，他看到火焰緩緩熄滅，杜嘉女士手被燙傷一層皮。
戴着金絲眼鏡的鴿子，用翅膀夾着法杖召喚出冰藍色的冷氣，先把火滅掉。
杜嘉女士輕嘆一聲：
“失敗了，方解石無法代替大理石。”
“是我的錯誤。”戴着金絲眼鏡的鴿子說。
杜嘉女士揮手間清理掉爆炸產生的一大片血污，回過頭。
伊恩立刻閃開，驚險的躲過杜嘉女士的視線。
“維護一下用人類肉體制造成的人偶，等收集完材料，再重新嘗試吧。”
杜嘉女士的聲音飛入密室內的兩人耳中。
伊恩與愛麗絲對視一眼，愛麗絲的神色相當慌張。
她母親就要進來了！
這間密室沒有第二個出頭，門外是實力強大的人偶師，他們被堵在了裡面。
伊恩快速檢查可以用來躲藏的地點，牆對面的聲音越來越近。
轟隆——
石像正在被轉動，與暴力打開時不同，它快速的開啓。
“嗯？石像被誰觸碰過？”
杜嘉女士驚聲道，閃電般將目光指向藏着人體人偶的密室內。
“不會吧，我沒有看到任何痕跡。”
“難道是守門人的手段？需要謹慎一些。”
“這樣再壞不過。”
鴿子們也各自交流，杜嘉女士拿出法杖，氣氛驟然間變得壓抑。
石像轉動一圈半，牆壁完全打開，公館的密室內，橫三排豎三排，擺放着九個兩米高的玻璃展櫃。
並沒有其他人。
杜嘉女士放鬆下來，觀察了一眼確保自己不會遺漏任何地方。
“根本沒有入侵者，所以說杜嘉，你今天狀態不好，才導致實驗失敗了！”
“我沒有。”杜嘉反駁鴿子的話語。
她將慢慢悠悠將9具人偶全部維護完，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並沒有任何異常，或許她真的有些大驚小怪。
杜嘉女士走出密室，牆壁合攏，她的聲音傳來：
“我在石像的鎖內沾上了灰塵，今天開門時，我發現它們的位置與昨天不同。”
脖戴白巾的鴿子桀桀笑着：
“畢竟搬家了嘛，一點小小的晃盪導致灰塵移位，讓小杜嘉害怕了，她的小伎倆從來都不靠譜！”
金絲眼睛的鴿子不服氣：“她很有天分！”
“杜嘉比你強多了！奶奶！”
……
……
他們全部離開了密室。
密室內。
最深處的牆壁裂開近千道密密麻麻的縫隙，那些都是絲線。
它們軟了下來，褪去與牆壁類似的顏色，化作灰色。
愛麗絲在伊恩懷中大口喘着粗氣，她的雙手十指都纏繞着絲線，手部的皮膚裂開紋路。
“魔力耗盡了……雙手好疼，可能是內部結構因暴力施法壞掉了。”
愛麗絲用乾巴巴的語氣開口。
伊恩收回『不可知者』的信息遮蔽，同樣是因疲憊，深深的喘了口氣。
比起密室中的怪味，更多是來自愛麗絲身上的花香，有種暖暖的太陽觸感，可能是特製的魔法香水。
爲了屏蔽掉杜嘉女士的感知，他將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不可知者的信息遮蔽上。
但就算這樣，他們也不能被杜嘉女士直視，否則毫無疑問會暴露。
伊恩沒有什麼好辦法，愛麗絲即使拿出具備僞裝用處的特殊魔力絲線，編織出一層薄薄的牆紙。
其他人從外面向這裡看，這裡什麼都沒有，就算貼近查看，也會被『不可知者』誤導感官。
他們今晚的潛行任務算是成功了，伊恩獲得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但是，作爲代價…愛麗絲出了點小狀況。
伊恩低下頭，他懷中的愛麗絲雙臂顫抖，十根手指上滿是破碎的裂紋。
沒有血，人偶體內本就沒血，不過這並不代表傷勢不重。
“那個…守門人，維護包好像並不能修復這種損傷……”
愛麗絲的語氣有些慌張，但更多是僵硬。
由於超量釋放魔法，她體內的零件壞掉了，聲音一頓一頓失去音準，像個壞掉的八音盒。
“母親不要我了……她會修好我…嗎？她有其他的女兒……”
今晚，愛麗絲髮現了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的母親杜嘉女士表面上是紅葉鎮的貴族，實際是一個背地裡做人類實驗的邪惡人偶師。
紅葉鎮也不正常，鎮子很可能是她母親開的養殖場，所有居民都是人偶材料。
她自己也不是母親製造的唯一人偶。
她擡起頭，茫然的望着密室內的九個人偶展櫃。
混亂的真相擺在面前，愛麗絲無法思考。
她擡起頭與伊恩對視，紅寶石般閃亮的左眼由於零件損壞，變成死氣沉沉的灰色：
“我不是…特殊的人偶，我只是有一點點…特殊，這沒什麼……可驕傲的。”
感謝：四小說帝、洞庭波兮木葉兮、徐小說、書友20220103、微光浮塵、薄酒待誰溫、玉辭心、100龍001、白夜玄破風、逍遙天陽、一包茶顆粒、27298183、月De哀傷、不能隨便取名字、啖啖的憂桑、一碎月光、此號以被封、蓮池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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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日一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