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刃線
海鷗保持着虛化，在密室內飛了一圈，伊恩用它的眼睛觀察。
熟悉裡面的結構後，他喚回海鷗。
兩人進入密室。
“咚——”
密室的牆壁緩緩合攏，與外牆貼合在一起，露出的縫隙被書架遮蓋，保密性十足。
換做任何一個偵探來了，恐怕也想想不到在偌大的書櫃後，會藏着一扇門。
愛麗絲公館內的秘密除了家主，其他人不會太清楚。
密室內的畫風有點像監牢，愛麗絲看到後，先是有些疑惑，隨後立刻表現出驚訝。
“這裡與你記憶中的畫面不符合？”
伊恩詢問，他通過鷹眼視覺，察覺到這裡隱藏着比外面走廊多十倍的陷阱。
似乎……安裝陷阱的主人認爲這個地方非常珍貴，必須要作好保密工作。
愛麗絲表情複雜，緩緩點頭。
她走到左側類似研究臺的地方，回憶記憶中的畫面：
“我記得這裡應該是牀……這裡是書桌……”
“但現在這裡的佈局，有種令我毛骨悚然的感覺……”
伊恩順着愛麗絲的介紹，重新看了眼屋內的佈局。
密室被大翻修過一次，它有什麼作用？
人偶術必然與鍊金術差不多，需要一個完整的工坊，杜嘉女士特意修改這裡的環境，將原本的客房改造成密室，難道…
“是囚禁實驗體的密室嗎？”
伊恩猜測，聽到他的話，愛麗絲臉頰煞白。
她知道伊恩指的是上代家主的思路，將人偶術用在人類身上，尋找出人偶術的缺點並改良。
上代家主是杜嘉女士的母親，杜嘉女士很大可能，也繼承了這種想法。
最起碼可能性很大。
伊恩用匕首挑起牆壁上的鎖鏈，那些鎖鏈上佈滿黑色污垢，他仔細檢查後，發現是血液乾涸留下的痕跡。
這一間密室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太不妙了，各種小黃油裡有的它都有，沒有的它也有。
上到各種纏繞着皮帶的束縛牀，下到做手術的小刀，繃帶，和圓筒形狀的罐頭。
從那個大小與使用痕跡來看，恐怕是類似於恐怖實驗室裡用的標本罐，往裡面加入福爾馬林，再把內臟扔進去。
想到這裡伊恩只覺得有點涼颼颼的，他掃了眼屋內的佈局，可以腦補出一個人被抓進來，然後變成『人材』的全過程。
“守門人，我有些害怕，這裡與我記憶中的很不一樣……”
愛麗絲顫抖着小聲說。
她從櫃中取出資料，那是一個密碼本，上面上着黃褐色的機關鎖。
想要打開它，需要擁有鑰匙，可密室內的佈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怎麼知道藏在哪？
“有什麼頭緒麼？”
伊恩問，他找了一圈，發現了各種機關，但這裡是公館，一旦破解失敗就會觸發警報，驚動杜嘉女士。
保險起見他需要剋制住自己的想法，詢問愛麗絲機關正確的解法。
愛麗絲搖頭：“我不懂……我並不瞭解這裡面的佈局。”
是這樣嗎？
幾十年的時間內，公館內發生了變化，有些地方與愛麗絲記憶中不一樣。
不過……既然造成這些變化的是杜嘉女士，那擁有她16歲前記憶的愛麗絲，應該可以嘗試一下。
伊恩在愛麗絲疑惑的目光中靠近：
“你可以閉上眼，想象如果自己需要這一間密室，並在這裡做了一些實驗，會把怎樣設計機關，並把鑰匙藏在哪裡。”
公館內的一部分鑰匙，都被放置在公館內，希望密室內的鑰匙也一樣。
他們兩個費盡心血進入公館內，已經突破了重重阻礙，如果密室內的鑰匙在杜嘉女士身上，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功虧一簣。
“想象？”愛麗絲沒太聽懂伊恩的話。
“心理側寫，帶入目標的習慣與位置，假裝自己就是杜嘉女士。”
愛麗絲非常容易做到這件事，而換做伊恩自己來，又或是其他心理學家，側寫難度會上升數倍。
他們可一點都不熟悉杜嘉女士。
愛麗絲雖然不太理解，但按照伊恩的方法，將自己代入到設計密室的杜嘉女士身上。
她在伊恩期待的目光中，走到矮櫃旁，看向矮櫃後的空處。
空空如也。
“失敗了……”
“失敗很正常，重新進行嘗試。”
伊恩也開始自己的調查。
他拿起放置在書櫃上的資料，這上面記載着如何將一個活人完整的拆分掉。
裡面的步驟記載得很詳細，稱得上是鮮血淋漓，伊恩看完後就合上本，阻止愛麗絲查看。
“不是好東西，你還小，別看。”
“我不小！”
愛麗絲異常的反駁了一句，鼓起包子臉繼續工作。
守門人是真的可惡！
密室空間不大，伊恩將這裡分爲了監禁區、屠宰區和實驗區。
實驗區內的資料很多，沒有上鎖的本上普遍沾着乾涸的血跡，書寫它們的主人，似乎完全沒在意自己的雙手浴血，而是在研究後興高采烈的記錄在本子上。
伊恩拿出夢之釘敲了幾下，獲得的內容與本子裡的大致相同。
他將本子內的字掃過，居然發現了一個不錯的收穫。
本子內記載着有關精神寶石的製作方法，通過收集一些素材，再將其碾碎後燒製，與寶石融合。
如果不是時間不夠，伊恩一定會嘗試着先學着製作精神寶石。
除了精神寶石的製作方法外，還有一條記錄，是控偶絲線的高效利用辦法。
凡是這種記錄在知識的檔案，都會被序列系統解析。
【叮！伱通過堅持和努力，解鎖了『控偶絲線·刃』特殊技能。】
【你可以製作出控偶絲線並使其堅硬化，形成與刀刃相差無幾的刃，刃線可以控制敵人的身軀，也能將敵人切碎。】
看來人體研究確實能夠加速人偶術的進步，杜嘉女士這不就更進一步，研究出了『刃線』嗎？
控偶絲線如今兼顧控制，還能打出不錯的輸出。
伊恩嘗試着凝聚出一根刃線，堅硬的線與普通的線不同，呈現出雪白的顏色。
凝聚出的一瞬，伊恩感覺到自己的感知被慢慢拉長，似乎被手中的刃線擴展的視野。
刃線可以被製造出很長的距離，也可以製造成短匕首，主要區分是法力值消耗的多少。
伊恩如果願意，製造出一根近千米的刃線也是輕輕鬆鬆。
“守門人，這裡。”
愛麗絲通過心理側寫，成功找到了一處異常點。
那是在一個空曠的牆壁前擺放的石像，是某一代家主的頭像。
“這後面是藏着東西，我看到了，但是我推不動。”
愛麗絲嘗試着推動石像，就像是她說的，她用盡力氣，石像也是紋絲不動。
這讓她獨自一人找出機關的想法宣告破滅。
她只能請求伊恩幫忙了。
伊恩啓動鷹眼視覺，將石像標記，它在伊恩眼中立刻發出淡淡的光。
這還不夠，伊恩需要看到石像的全部，這樣才能確定它沒有陷阱。
石像與牆壁的接觸部分很小，人沒有辦法看到裡面。
怎麼辦？
伊恩斟酌半秒，想起自己剛解鎖的技巧。
他凝聚出控偶絲線，將它堅硬化成『刃線』，再操控它微微彎曲。
這樣，一根帶視野的鋼絲就作好了！
他捏住刃線，捅進石像的後方，來自絲線的視野驟然變得黑暗。
伊恩具備一點夜視能力，在別人眼中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在他眼中可以看到半個影子。
他操控着刃線繼續伸入，一個灰色的方柱，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這是…
伊恩擡起頭與石像對視，石像自身存在陷阱，那個陷阱非常陰險，將石像與牆壁相連。
在其他人看來，推動石像可以解開鎖，但其實這是一條誤導，石像纔是真正的陷阱。
愛麗絲依舊在嘗試着用力，可惜她的力氣連正常人都比不過，也就五十斤左右的力氣。
伊恩先制止愛麗絲推動石像的動作。
“小心，石像是假的，不過也不是全假。”
石像確實能開鎖，但需要另一種方式。
伊恩在石像後方摸到一個鎖孔，這就好像是一個安全閥，當鑰匙插在石像中時，它可以被輕鬆的推開，並不會觸發陷阱。
可一旦鑰匙不再，石像將會變得僵硬，並與機關相連，還依靠原本的辦法，就會觸發陷阱導致身死。
伊恩完全不想嘗試公館內的陷阱的威力。
他控制刃線，輕輕放在將石像與機關相連的部位。
鏘——
一聲利刃般的響聲過後，石像連接部位被刃線切斷，伊恩在愛麗絲迷茫的目光中，將石像轉動機關。
期間，一道道機關刀刃從石壁被伸出，愛麗絲距離牆壁很近，不過在她被刀刃傷到之前，依舊被伊恩拉在懷裡。
“開始了。”
石像左旋一圈半的瞬間，伊恩眼中的視野立刻變成深紅色。
攻擊即將到來。
他的思維在這一刻高速運轉，看穿來自四面八方的暗箭，還有毒針與毒氣陷阱。
9成的陷阱不會觸發，伊恩有辦法解決它們，而最後的1成纔是真正的危險。
砰！
機關縮回牆內，並沒有引發警告，愛麗絲看到伊恩將一根利刃絲線插在石像後的鎖孔內。
有安全閥在，9成的陷阱關閉了，而最後的1成從石像的身體，伊恩頭頂的天花板，還有腳下的地磚縫隙內出現。
伊恩在這一刻切換曼陀羅弓，掛上三根月壤箭。
月壤箭會在命中區域，造成10秒的『月之領地』效果，這就是伊恩需要的東西。
月之領地內沒有任何聲音。
嗖！
箭矢射出，陷阱也隨着觸發，它們本身就在月之領地的範圍內，自然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伊恩憑藉鷹眼視覺，微微傾斜頭顱，三根箭矢從他臉邊穿過，並沒有傷到他。
剩下的陷阱攻擊進入月之領地，在極端的重力環境下呈現出90度的墜落或上升，無聲間一閃而過，化作垃圾。
愛麗絲呆滯的望着這一幕，以她的能力，甚至看不清伊恩是怎麼做到的。
只是視角一模糊，一切就全部結束了。
伊恩鬆開手，幾根斷裂的箭矢從他手中脫落，掉落在地上。
他看向石像後的位置，心中喜悅。
在那裡，是幾具放在展示櫃中的人偶，並非灰熊那樣的毛絨玩具，而是像愛麗絲一樣的人偶。
不過比起愛麗絲，它們並沒有臉，也沒有穿着衣服。
透明的展示櫃下標記着時間，它們每一具的間隔都有3~5年時間不等。
製造人偶的主人有過幾次突破，但都無法制作出完美人偶，這些用於展示的人偶，或多或少都有問題。
伊恩走進展示間內，他並沒有什麼異樣，反倒是愛麗絲的情緒變得低落。
她看到了這些人偶自然想到自己，甚至可以看出一些自己擁有的痕跡。
“這些是……母親嘗試過的完美人偶嗎？”
愛麗絲小聲問，並看着那些人偶。
它們與愛麗絲有很大不同，高矮胖瘦，甚至是膚色都不太一樣，各有各的隨機。
伊恩對一具人偶來了一發夢之釘，看到上面的夢語後，目光頓時閃爍：
“或許你有些觸景傷情，但這些人偶並不是針對完美人偶的嘗試……”
他看着那些記錄着『痛苦』之類的夢語，說：
“這些人偶的材料，是人。”
除去大理石外，杜嘉女士還用人當作人偶的材料，這真是一個瘋狂的想法。
愛麗絲的手正撫摸一具人偶的空白臉，聽到伊恩的話，手嚇得一哆嗦。
“人？”
“是的，杜嘉女士並沒有用太多大理石之類的材料，這些纔是真正原汁原味的‘人’偶。”
人偶的夢語是死者臨死前的遺言，或許是痛苦情緒太濃郁，伊恩並沒有看到其他夢語。
正常的人偶是用大理石做的，就像是愛麗絲，失去魔力或精神寶石，就會變成石像。
而這些人偶，是用血肉做的，它們的皮膚撫摸起來是人類的質感，畢竟本身就是人類。
“爲了製造出女性人偶，用的自然也是人類女性……”
伊恩揉了揉眉心：“愛麗絲，紅葉鎮有女性失蹤過嗎？”
他原本懷疑杜嘉女士是幕後真兇，她親手導致了局部永夜發生，而現在隨着活體人偶被找到，這個猜測被更加坐實。
愛麗絲由於震驚，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她心目中原本和藹的母親，背地裡卻是做邪惡實驗的惡徒？
“我……我需要想一想……”
她小聲說。
紅葉鎮位於森林深處，除去一前一後的商道外，就沒有其他可以活動的地方。
這裡出現過一些失蹤事件，全部沒有後續，被判定爲被魔物所殺。
走到荒郊野嶺被魔物殺掉也不是件新鮮事。
紅葉鎮有灰熊守衛，魔物們沒辦法進入這一座小鎮內，冒險者與獵人就更加稀少。
“失蹤事件，有過非常多次……”
愛麗絲如實回答。
她從被製造出來已經有近五年，這些年一直都在紅葉鎮，無法離開母親太遠。
她非常類似真正的人類，母親給予了她厚望，並度年如日爲她維護。
沒辦法去外面，愛麗絲就將目光放在鎮子裡，記得鎮子發生過的大多數事情。
5年間，這裡的失蹤事件……也已經近百次之多。
“呼——”
一陣陰風從角落中吹來，伊恩立刻警惕起來，放緩腳步靠近角落旁邊。
他的序列能力『不可知者』，可以掩蓋他的信息，相當於是自帶一個清除痕跡的被動。
這個能力讓伊恩可以輕鬆的偵察敵情，就比如現在外面的怪聲，可能是人偶，又或是其他什麼。
伊恩來到牆邊，傾聽外面的聲音。
“啪嗒——啪嗒——”
是腳步聲，有人正在靠近密室！
伊恩因緊張瞳孔微縮，回頭看向密室內，這裡各種機關陷阱被激活，射出的箭矢碎片灑落一地。
糟糕！
需要儘快將這些東XZ好，並躲在不被看到的角落，否則今夜的這一次潛行屬於失敗告終。
伊恩將原本蓋在活體人偶上的布蓋好，從揹包格子中取出時之沙漏。
時間跳躍5秒，愛麗絲一個眨眼間嗎，她眼中凌亂的密室，各種垃圾少了很多。
箭矢碎片可以被裝進揹包中，但由於揹包快滿了，伊恩將它們握在手裡。
然後，在密室的牆壁被微微打開的一瞬，伊恩溜到藏着活體人偶的深層密室內。
石像迴歸原位。
一個女性的身影走進密室，是杜嘉女士本人。
她進門後，先疑神疑鬼的掃了眼密室內的環境。
總覺得有地方古怪。
“愛麗絲？出來！”
略帶嚴厲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
但等待片刻，並沒有聽到迴應，杜嘉女士的眼中的懷疑略微減少。
她的雙手上依稀可見血液，5只戴着金絲眼鏡的鴿子，拿出毛巾與一類的道具，幫她清理身上的污垢。
杜嘉伸出右手，用大拇指與食指捏着鮮血淋淋的魔狼心臟，扔到透明的圓筒罐子裡。
內臟的切割部分向外流淌着血液，死靈魔狼是剛被轉化的，它還沒有腐爛，鮮血也帶着溫熱。
“杜嘉！杜嘉！守門人開始懷疑你了，這一定會影響你的計劃！”
一隻鴿子跳到杜嘉眼前，它說話非常流利，音調上下起伏很大，導致聲音聽起來像小丑一樣滑稽。
“他只是有點懷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