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駁回我的要求, 但是人都是有底線的。”童念堯看似平淡卻充滿壓迫力的話,讓一旁的穆海苦笑不已。
不得不說,這威脅還真是威脅到了點子上, 他能有選擇的權利嗎?
苦笑一會兒, 穆海叫人找來了一面非常精美的銀製金邊半面面具, 面具呈蝴蝶狀, 上面鑲着許多寶石。
童念堯拿着面具微微失神, 她總有一種感覺,一旦她踏出這一步,就永遠無法回頭。
“童小姐……”穆海看着一臉沉默的童念堯, 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得出言提醒。“請吧!”
童念堯沒有說什麼, 直接戴上面具, 然後在穆海的指引下朝大廳走去。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姐……我只有你了!”
“姐, 我要去美國了,你要小心!”
“姐, 很快,我們就要解脫了!”
“姐!你爲什麼不等我!爲什麼!只要半年……半年……姐!!”
陽光透過窗子灑在地上,柔軟的牀上躺着一個纖細的人影,對方似乎陷入了夢魔中,連漂亮的眉都皺成了一團, 直到她低吟一聲, 猛的睜開眼。
墨黑的雙瞳中滿是驚疑不定。
略微的喘了一口氣, 她才擡頭朝窗外看去, 天已經亮了。
墨, 垂目嘆了一口氣,她才慢慢起身穿衣服。
離上次的宴會都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她知道司徒家會去,卻沒想到司徒墨會親自去參加,之前傳出他車禍的事,估計司徒家還是有所隱瞞,看來,司徒家的政權是真的已經被司徒墨給掌握了。
只是他真的掌握了嗎?童念堯微垂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擔憂,但是很快被她抹去。
擔心又有何用,她現在已經不是司徒璇了,司徒家的任何事都與她無關,不管現在是誰在掌權。
冷冷一笑,童念堯推開門下樓了
一下樓,就看到威廉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而何素芳正在準備早餐,見童念堯下樓,她開口笑道。
“堯堯,洗臉沒有,沒洗的話快去洗,洗完了就來吃早餐。”
“嗯!”童念堯朝她點了點頭,然後朝樓下的洗手間走去。
客廳內,童念堯一離開,威廉就放下了報紙,一臉的若有所思。
“怎麼了!”何素芳有些詫異的看着他。
“我在想……”威廉剛開口,就被何素芳急忙的打斷。
“你想都不要想!”似乎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何素芳的雙目中滿是愧疚。“威廉,我已經無法給堯堯一個健全的家庭,我不想再讓她揹負一個私生女的名號!”說道這裡,何素芳當即紅了雙眼。
“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麼不肯答應我的求婚!”威廉看着她,碧色的雙目中,滿是受傷。
“我……”見威廉眼中滿是受傷,何素芳心中一陣鈍痛,想好的語言也卡在了喉嚨中。
威廉見狀,眼中的苦澀更深了。“芳,你老是這樣,什麼事都不願意對我說,當初也是,現在也是,你打算永遠都這樣下去嗎?”
“威廉……”何素芳看着愛人,心中的痛也不見得比對方少幾分,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兩人互相凝視,明明不過是幾尺之遙,卻彷彿是隔了千山萬水。
直到洗手間內傳來了一個重物落地聲纔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堯堯!
率先回神的何素芳在第一時間衝進了洗手間,威廉也隨之跟了上去。
洗手池上方的水龍頭還不斷的放着水,腳邊是一些碎玻璃,一顆牙刷還躺在地上,而它的主人此刻卻無心理會它,神情近乎呆滯的看着對面的鏡子,鏡中的人也用同樣的表情看着她,只是那雙墨黑的雙瞳在明亮的燈光下所折射出的光芒,竟然是近乎妖異的碧色。
童念堯驚的並非完全是眼睛變色,而是感覺心中有一道紙似乎快要被捅破了。
異於西方的容顏和有着黑中帶着碧色的雙眸,無一不是在說明她的血統。
“堯堯!”洗手間的門被突然打開,何素芳神情緊張的走了進來。
童念堯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回了神,臉上的表情瞬間恢復了正常。
“發生什麼事了嗎?”見滿地的玻璃渣,何素芳走到她身邊,略帶關懷的問道。
“沒什麼!”童念堯垂下目,淡淡道。“不小心將杯中闖到了地上。”
“是嗎?”何素芳目光在她的臉上掃了掃,見沒有什麼異樣才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你先去吃飯吧,這裡我來收拾。”
聞言,童念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只是剛走到門口,就和隨後趕來的威廉撞在了一起。
“你……”威廉有些驚訝的看着童念堯的臉。
童念堯沒有說什麼,只是回頭看了正在收拾的何素芳一眼,繞過威廉,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朝客廳走去。
見童念堯離開,威廉連忙來到何素芳的身前,有些驚疑不定的開口問道。
“芳,你老實告訴我,她是不是……”
何素芳手中的動作一滯,她擡頭,神情複雜的看着威廉。
見她如此,威廉如果還不明白,那他就真的該去撞牆了。
“這麼說來,她真的是……”後面的話卡在喉嚨中,因爲此刻何素芳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滿是痛苦和悔恨,威廉那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心中剛升起的那股激動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隨後被一股心疼所代替,當即不顧滿地的玻璃碎渣,上前將愛人擁入了懷中。
“親愛的,別自責了,都過去了,不要傷心了,是我不對,我不該提!”
威廉拍着她的背,不斷安慰道。原本他以爲這樣懷中人會好受一點,哪知對方眼中的哀傷更加濃了。
這下,饒是在冷靜的威廉大人也失態了。
客廳內,童念堯坐在桌前,剛端起牛奶,放在衣服兜裡面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放下杯子,目光朝洗手間看了一眼,這纔拿起了手機。
有她電話的不過寥寥幾人,誰能在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不用多問她也清楚。
看了一下來電顯示,她才接通了電話。
“喂!”
“蟲子,是我!”電話那邊傳來了蘇梓楠有些急切的聲音。
“我知道。”童念堯淡淡的應了一聲。“這麼早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蟲子,我查到消息,原來童念堯不是童振華的親生女兒,而她的母親是一位在荷蘭長大的華裔,並且還跟荷蘭皇室有着非同尋常的關係。”
童念堯的目光微沉,果然證實她的想法,淡淡的看了洗手間一眼,緩緩起身,朝門外走去。
屋外的空氣非常的清新,四周充斥着迷人的鬱金花香。
走在無人的小道上,童念堯一邊欣賞清晨的美景,一邊談着電話。
“你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她可是查了很久也沒有查到。
“是童振華告訴我的,他的公司出現了一些危機,我以你的名義幫了他一次,他知道我是你的朋友後,才告訴我的。”蘇梓楠頓了一下,繼續道:“原來當年何素芳嫁個他的時候就已經懷上了童念堯,只是童振華並沒有說他爲什麼會娶何素芳,所以我也差不出來具體原因,不過我查到當何素芳嫁給童振華後,童振華才福起來的,估計中間有什麼關聯。蟲子,如果真的你想要知道何素芳和荷蘭皇室有什麼關係的,最好還是親自去問她,千萬不要冒險試圖去查什麼,你應該清楚,有些事,一旦關係到皇室的問題,總會有麻煩和危機伴隨而來,你千萬要小心。”
聽着對方略帶關心的話,童念堯心中一暖。“放心,我心裡自有定數。”
“但願吧!你既然心中有數,我也不多說。對了。在掛電話前,順便告訴你一個消息,蘇家和穆家聯手,似乎要一起對付司徒家,歐陽家還保持中立,不過這都是傳聞,你也不要太當真。”
“是嗎?楠楠,你可不要忘了,在商場中,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童念堯擡頭看着彷彿沒有邊際的花海,微風吹起來了她的長髮,彷彿也帶走了她的聲音。
“是是是!這話我知道,只是,如果司徒家真的垮了,你就真的不在意。”蘇梓楠滿臉狐疑的問道。
“在乎有用嗎?”童念堯反問了過去,沒有誰比她更期望司徒家完蛋了。
“那司徒墨喃?”對方一頓,再次丟出了一個問題。
聞言,童念堯臉上的神情一滯,隨後她笑了。“放心,如果,他連這個都承受不了的話,他就不是司徒家的人,也不會是我的……”弟弟……
在說,如果她是最痛恨司徒家的人的話,那麼司徒墨絕對是第二個。
“得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們倆姐弟根本就是禍害。”丫的,誰惹你們誰倒黴,某人腹黑的想道。
童念堯嘴角一彎。“楠楠,聽說歐陽烈最近很閒來着!”
“啊!我什麼都沒有說,有人來了,我先掛了。”說完也不等童念堯多說,掛掉了電話。
童念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收好手機,獨自在花海中站了一會兒,才擡腳朝家裡走去。陽光落在她的身上,顯得無比寧靜。
不急,眼下還是解決學業的事,其他的,她有的是時間,不是嗎?
風且常流,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