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考試很快過去, 跟做夢一樣,一眨眼,頌祺的高中時代就正式劃上了句號。他和沈鉞一考完試就計劃了一趟畢業旅行, 回來的第二天正好是出成績的日子。
他們約在一家甜品店見面, 沈鉞帶了個平板電腦, 一起查成績。
“你看新聞了嗎?”沈鉞點了杯水果茶, 放到桌上, 拿出平板,準備輸入網址。
“沒有,我什麼消息都不敢看。”頌祺拿下戴在頭上的漁夫帽, 在脖子邊扇了扇,隨手放到了桌上。他剛剛是走過來的, 外頭陽光強烈, 還是大中午, 愣是給熱出一身汗。
兩人出門玩了一趟回來後都黑了一圈,但好像更精神了, 身上的少年稚氣也褪去了不少,有一種介於少年人與青年人之間的特有的蓬勃朝氣。
“快把汗擦擦。”沈鉞看頌祺臉蛋被熱得發紅,脖子也流了很多汗,把水果茶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也太慫了吧,分數線都不敢看。”
頌祺抽了張紙往脖子上胡亂地擦了擦, 拿起沈鉞的水果茶喝了一大口, 排解掉身上的熱度。他說:“我真不敢, 等着你把結果告訴我呢。”
他們全省各批次的分數線在早上已經通過電視臺發佈了, 現在早就過了十二點, 考生的個人成績也都出來了。九班班羣的消息提醒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沒停過,頌祺旅行回來後除了跟沈鉞打電話約好今天的時間, 連社交軟件都沒打開過,眼睜睜看着他的微信未讀消息飆升到99+。
沈鉞先點開新聞網站給他看了一下G省的分數線。
“今年一批的分數線不算很高。”沈鉞說。
“哦。”頌祺聽完沒什麼反應。
沈鉞看了看頌祺的反應,輕輕地笑了。頌祺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一臉淡定,實際上心裡指不定怎麼緊張呢。
沈鉞問:“來查吧。先查你的還是我的?”
“你的你的。”頌祺搓了搓手指,深呼吸了一下。他對沈鉞還是比較有信心的,但臨到看成績,不免還是會爲他捏一把汗。
沈鉞快速地在查詢系統輸入個人信息,等待頁面加載。
兩人緊緊地盯着屏幕,看見上面顯示出沈鉞的高考成績。
“6……679……牛逼啊!”頌祺看到那個數字,眼睛一亮,喜悅之情油然而生,他不由得激動地站了起來,把椅子帶得往後移了一段,“好!”頌祺拍了拍手。
這邊的動靜引得店內一部分顧客好奇地看了過來。沈鉞見狀,笑着把他往椅子上按下:“你怎麼比我還激動。”
“當然得激動了!你這成績多高啊!”頌祺的興奮勁還沒散去,“比你一模都高!天哪……”他嘴裡小聲讚歎着,捋了把頭髮。
沈鉞對自己的成績還算滿意。他考試一直很穩,這樣的分數雖然有驚喜,但也基本不會超出太多預料。但是看到頌祺這麼高興,他心裡的高興也跟着加倍了。
“快點,輪到你了。”沈鉞喝了口水果茶,平靜一下心裡的歡喜。接下來要面對的纔是真正讓他也會感到緊張的東西。
頌祺聽了這話馬上把椅子拉離沈鉞,他一邊擺手一邊捂住自己的眼睛說:“你幫我看吧,我瞎了。”
沈鉞又好氣又好笑:“這點出息。”
他用腳輕輕踢了踢頌祺說:“你先輸你信息。”
頌祺磨磨蹭蹭地挪了回去,他苦着一張臉,手指顫抖地慢慢地一個鍵一個鍵地在平板上點着。輸完個人信息,他又馬上退得遠遠的,頭扭到一邊。
“你過來,不能讓我一個人緊張。”沈鉞也下不去手,不敢點擊查詢按鈕。
頌祺果斷拒絕:“不要,你幫我看吧。”
沈鉞沒辦法,只好把自己的椅子挪到頌祺身邊,頌祺見狀就要跑,沈鉞迅速拉住他並往他腰上捏了一把:“坐好。”
頌祺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臉騰地紅了。沈鉞剛纔捏的,是他腰上最敏感的地方。他忿忿地拍開沈鉞的手,小聲道:“流氓。”然後老老實實坐下來。
沈鉞低笑出聲,拉過頌祺的手,把平板放到腿上,點了查詢。
頌祺想看又不敢看,半閉着眼睛,一手微微遮住自己的視線。他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手心滲出了一點汗。他覺得嗓子有點幹,拿過水果茶喝了好幾口。
察覺到頌祺的緊張,沈鉞用力握緊他的手。他的手心也有點溼,不知道是頌祺的汗還是他自己的。
頁面加載成功,頌祺的考生成績一寸一寸地顯現。
頌祺屏住了呼吸。
過了很久,沈鉞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頌祺,你的成績……很6。”
“……什麼?”頌祺的聲音發顫。
“很6,特別6。”沈鉞重複道,“真的。”
頌祺放下遮住眼睛的手,有些小心翼翼又帶着點希冀地看着沈鉞:“和、和你差得多嗎?”
沈鉞和頌祺對視了一會,突然綻開笑容,把平板遞了過去:“你自己看看吧。”
頌祺看到他的笑容,猛地往平板看去。只見頌祺的總分那一欄寫着:666分。
“我……操?”頌祺懷疑自己眼花了,他又趕緊退出系統,再次登錄,再次查詢。一看,還是666分。
“我……這麼6的嗎?”頌祺難以置信地看向沈鉞,聲音裡壓抑着歡悅。
“對啊,你值得這麼6的成績。”沈鉞笑着說。
屏幕上的666似乎是在祝賀他,祝賀他高考這場戰役打得漂亮,打得精彩。
頌祺喜不自勝,他一把抱住沈鉞,在他耳邊說:“太好了!太好了!”
要不是現在在公共場合,他真想跳起來大喊大叫,然後再把沈鉞撲到地上,抱着他滾幾個圈。
沈鉞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用力地拍拍他的後背,欣慰道:“我說什麼,你可以,就一定可以。”
頌祺在沈鉞的背上大力地搓了幾下,沒說話。他還在極力消化他內心的狂喜和激動。
頌祺三次模擬考中,只有一次超常發揮,考到了六百四十多分,其他時候大大小小的考試,他的分數總是在六百一十幾分徘徊。說他這次高考撿了狗屎運也不爲過,那可真是超常中的超常發揮。
雖然距離沈鉞的679還差了些,但好賴不會差很多,兩人想要上同一個大學還是有希望的。
……
第二天,畢業生回校拿成績單,參加畢業典禮。
頌祺昨天晚上差點興奮得睡不着,念着今天晚上他還要參加畢業晚會,才勉強合了閤眼。
每個同學手上都發了兩本厚厚的高校招生錄取專業目錄,劉老師交代說志願填好後還要回校再次登記,然後纔算是與二中正式告別了。
一天的畢業流程參加下來,也是挺累的。期間還和無數同學合了無數影,特別是丁瑤和江小琳,兩個女生非要給頌祺和沈鉞兩人拍照,最後還要分別和他們兩個男生合照。
她們用的是拍立得,照片一下就洗出來了。頌祺不是個喜歡拍照的人,一下拿了這麼多張照片有些不知所措。他正翻看照片,沈鉞突然伸手拿過一張,翻到背面,只見上面被人用紅筆寫了幾個小字:“他和他的他”,後面還畫了個小小號的愛心。
估計那兩個女生都知道他們的事了吧。
頌祺輕笑着搖搖頭,看着這幾個字,心裡有些觸動。
“頌祺。”沈鉞盯着那幾個字,突然開口。
“怎麼。”
“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頌祺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記得,我記憶力不好,全忘了。”
沈鉞看他那樣就知道他在故意說反話,他勾勾嘴角在他耳邊小聲說:“那我們待會就去廁所,我親到你想起來爲止。”
“哎呀,”頌祺有點臉熱,他推開沈鉞,“不就是我們在一起剛好一年了嗎!”
沈鉞颳了刮頌祺的鼻子,滿意地笑了笑。
操場上人聲鼎沸,等典禮結束後,人羣才逐漸散去。他們九班組織了一頓聚餐,不過沈鉞和頌祺都沒去,因爲他們報名參加了晚上的畢業晚會,要趕時間。
兩人在旅行期間就商量好了畢業晚會的事,他們不約而同地提出要表演鋼琴四手聯彈。這次的四手聯彈就不比之前那次了,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意義非凡。
這次是真正和喜歡的人一起四手聯彈,光是想想都覺得甜蜜。
不過他們的選曲倒是不怎麼“甜蜜”,他們打算來個外國知名影視劇的主題曲串燒,還都是些特別熱血激昂的曲子。
他們的節目比較靠前,吃完飯後他們就馬不停蹄地趕去後臺換衣服了。這次兩人的服裝是看起來很高端洋氣的小西裝,不過不是那種正統的風格,而是帶了點時尚元素。
在更衣室裡換衣服時,沈鉞無論如何都要和頌祺擠一間。
“害羞什麼,反正我們早晚都得赤誠相見。”沈鉞一邊穿着褲子一邊不在意道。
“但這也太擠了吧。”頌祺無奈地瞥了他一眼,他正縮在角落裡繫着襯衫釦子,“……你幫我一下,我扣不上。”
沈鉞已經把衣服褲子都穿好了,他上前接過頌祺脖頸前的鈕釦,低頭研究了一下。
“你這什麼,這麼複雜。”沈鉞接着燈光研究了一會,眉頭微皺。
“我也不知道。你快幫我弄好。”頌祺微微擡着頭,方便沈鉞係扣子。
沈鉞嘗試了一會才發現他們兩個人現在幾乎貼在了一起,頌祺修長的脖頸就在自己眼前,他的目光從他形狀優美的鎖骨上擦過,接着又劃到了他性感精巧的喉結處。
沈鉞的目光黏在了頌祺的喉結上。
他只要稍微偏一偏頭,就能咬上去。
他有些難耐地嚥了口口水,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頌祺等了一會見沈鉞還沒弄好,催促他:“快點。要是搞不定待會出去找別人幫忙好了。”
聽到這話沈鉞有些危險地眯了眯眼,頌祺領口下的樣子怎麼能讓別人看到。
他突然偏過頭在頌祺的喉結上輕輕咬了一下。
頌祺嚇了一跳,馬上就要把沈鉞推開:“喂!你他媽幹什麼呢!”
沈鉞似乎才反應過來他剛剛乾了什麼,他制住頌祺的動作:“你別動,差點就扣上了。”
“扣你個鬼啊!”頌祺毫不客氣地在沈鉞腰上拍了一下,“這時候發什麼情!”
沈鉞忍着笑趕緊給他弄好釦子:“我錯了……我們表演完再來。”
“……”頌祺忍了忍,還是忍不住爆了句粗。
……
輪到他們上場了。
兩人一登臺就引發了全場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因爲一年半前的文藝匯演他們兩個的四手聯彈視頻轟動一時,引發熱議。直到現在,大家都還清清楚楚地記得是哪兩個男生爲他們帶來了一場視聽盛宴,沒想到畢業之前還能再欣賞一次空前絕後的男生版四手聯彈,有些女生已經激動得快昏過去了。
兩人身高腿長,穿着小西裝又帥又迷人,舞臺上一束夢幻的燈光打在他們身上,頗有種結婚典禮的感覺。
瞬間臺下的女生更瘋狂了,尖叫的浪潮一陣壓過一陣,都在喊着什麼“在一起!”、“結婚!”之類的詞語。
他們落座後,相視一笑,開始演奏。
兩人的默契比起上一次來有增無減,整個彈奏過程行雲流水,有學校花大手筆置辦的舞臺音響和燈光加成,讓人彷彿置身於莊嚴肅穆的音樂廳。
最後,表演在蕩氣迴腸、頗具史詩感的音樂聲中落下帷幕,餘音繞樑,臺下的同學還沉浸在內心的震顫中,過了幾秒,大家纔回過神來,接着就是一陣比他們上臺時更爲吵鬧更爲熱烈的歡呼尖叫聲。
頌祺和沈鉞致謝後,把羣衆的狂熱拋到身後,快速地離場。
沈鉞迫不及待地把頌祺抵在後臺更衣室的門板上,他的手掌在頌祺的腰上流連。沈鉞在他耳邊低啞着嗓子呢喃道:“我可以在這裡吻你嗎,男朋友?”他一邊說還一邊用嘴脣似有若無地蹭過頌祺的耳垂。
頌祺被他弄得耳朵有點癢,他悶笑了一會,沒說什麼,扯過沈鉞的領口直接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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